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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将(古代架空)——迟非

时间:2025-07-29 07:48:51  作者:迟非
  那年也是初冬,雪落得格外早,他偷偷在御花园里堆雪人,当晚便病下了。彼时叶昀正与奉帝谈论朝事,奉帝拉他一同去毓庆宫瞧这个儿子,厚厚的床帏隔开明明灭灭的烛光,小人儿团在被子里,望见父皇时,迷迷糊糊还冲他做了个鬼脸,黏糊糊叫了声“父皇”。
  叶昀思绪纷飞,乍听礼王吩咐道:“先开两扇窗。”
  童声和男声交织,叶昀被窗外旋进来的冷风吹凉了头脑,从回忆里挣扎出来。
  苏溪亭瞧病不同太医,把床帏一掀,往床沿大剌剌一坐,伸手就去把脉,两指点上腕间,只觉这小娃娃脉象形浮无沉候之状,如寻数拘不定,满指散乱似扬先,按之分散难归整,久病脉散必丧命。
  先不说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光看这脉象,苏溪亭收回手,大叹一声:“活不长了啊活不长……”
  “什么?”惊叫声从门外传来,那礼王妃竟是挣脱了侍女,一路跑到了这耦花院,冷不丁这么一句话,当场双腿一软就要跌落在地,被人眼疾手快托住,她盈盈看向礼王,失了魂一般讷讷,“王爷,观儿他……”
  却听屋里一人打断她:“不过,还能活。”
  众人又转向苏溪亭,见他俯身去翻小殿下的眼皮,又扯开衣衫在他前胸三寸处轻轻一按,片刻,那处便留下一个极为明显的指印,小腹肿胀如瓮,双足下,已有皮肉莫名卷曲。好好一个小娃娃躺在床上,被他像玩娃娃似的摆弄。
  等他消停了,也不管那小殿下衣裳也乱了,被褥也乱了,身上棉被堆成一团,负手走了出来,绕着叶昀转了两圈:“也不是什么大病,说起来,阿清你也熟。”
  此话一出,叶昀眉间一重,蹙眉问道:“是蛊?”
  苏溪亭点头,转向礼王府夫妇:“你们府上不太干净啊,好好一个奶娃娃,被人下了疳蛊都不知,这东西不好找,毒性也大,我想你们那太医局还是有些本事的,大概是下过针,虽然不知到底该怎么医,但好歹护住了心脉,拖住了他的性命。”
  他一合掌,又道,“这个东西出自苗疆,外头不容易找,我还是头回见这玩意下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所谓疳蛊,是在端午日取蜈蚣和小蛇、蚂蚁、蝉、蚯蚓、蚰等毒物研磨成粉,在五瘟神像前滴入毒蜘蛛的毒囊,封罐浸养,藏于尸坑之中,待练成,可将粉末撒在任何地方,只要有人沾染,即中蛊。
  说是蛊,更像是苗疆的一种毒。
  遇到这种东西,难怪太医局束手无策。
 
 
第119章
  礼王妃好似被什么惊醒,一把抓住礼王的衣袖:“苗疆?苗疆!王爷,定是她,都怪我当年识人不清,竟是引狼入室,如今害得我孩儿如此。”
  礼王面色却是冷凝,许久未开口,只是侧头盯着他那个今年腊月才满三岁的幼子。半晌闭上眼睛道:“是与不是,本王都会查清楚。”说罢朝苏溪亭合手下揖,“我膝下仅此一个嫡子,还望陵先生救吾儿一命。”
  苏溪亭这回爽快了,他到底还是喜欢居高临下看人,阔步走出两步:“倒也不难解,只是中蛊时间太长,拔毒的时候会更痛苦些,若你这幼子撑不过去,那可不能怪我。”
  礼王再拜:“劳烦陵先生。林福……”
  “王爷,奴婢在。”林福回道。
  “把汀兰水榭收拾出来,伺候几位先生住进去。”
  礼王说完,将礼王妃半搂进怀里,两人走到床边,礼王妃俯身去摸儿子的脸蛋,从前养得肉乎乎,如今都快瘦成小骷髅了,眼泪又是一阵流。
  礼王拍了拍她的肩膀:“既然有救,你也别太过伤心,伤了身子,观儿还需人照顾。”
  朝怀霜这半日,就如一根木头似的立在屋内,不声不响,眼观鼻鼻观心。待到叶昀和苏溪亭都被人领走了,礼王妃也被人扶回去梳洗了,屋内只剩下礼王与他二人。
  朝怀霜捏了捏手中折扇。
  正午时分,浓云散去,初冬的太阳一点点爬进屋里,把整间屋子都照得亮堂堂,可人置身其中却觉不出半点暖意,只有寒意不断从脚下升起。
  礼王拢着衣袖,朝朝怀霜一招手:“此二人可信?”
  朝怀霜面上没了那沿路而来的焦急之色,一张脸上归于平静,又成了此前那个朝怀霜,却又比之前多了几分正经:“属下在陵州与此二人相遇,见他们一路卷进江湖乱象,搅得江湖腥风血雨,如今已是全身而退,倒是有能耐的。至于陵游,医术自是不容置疑,王爷便是在旁的地方信不过他二人,且先让陵游医好小殿下再做打算也不迟。”
  “那个叶隅清,是怎么跟赤狼镖局搅和到一起去的?还姓叶,本王当初便是听着就觉得心惊。”礼王摇摇头,他对那咋咋呼呼,没个规矩的苏溪亭没甚兴趣,当此二人踏进王府大门那刻起,宋焕章的目光便不可自抑地落在了叶昀身上,甚至连心跳都快了两分,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
  “叶隅清为人老实厚道,在梁溪时就极乐善好施,此人目力过人,心思缜密,犹擅棋局。我同他打过不少照面,虽然并不多话,但总能令人信服。他入赤狼镖局后,属下查过他的户籍档案,滁州人士,如今已有二十八,曾考过科举,却名落孙山,定过亲,未婚妻横死后再无婚约在身,家中也早已无人。”
  朝怀霜沉声道,“我并未查出他与赤狼镖局此前有何联系,但听镖局中人说,前些年走镖遇险时,蒋子归曾受此人一饭之恩,因此格外尊敬他。旁的,的确没什么异常。”
  礼王给幼子掖了掖被角:“如今我也没得选了。”
  朝怀霜立在原地没动,抬头看去,只能看见礼王的小半张侧脸,在屋里明暗交织的界线上,正好模糊了神情。
  稚子胸口起伏艰难。
  礼王在刚刚礼王妃摸过的地方也轻轻拂过,才终于叹了口气:“倒是连累孩子遭罪。”
  “小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王爷大可放心。”朝怀霜宽慰道。
  礼王起身,退出房门,将门轻轻掩上,而后负手跨步:“怀霜,你既回来,往后就先留在我身边办事,如今朝堂波谲云诡,本王正是用人之际,再不能放任你四处游历了。近日玉都严管,巡检司正在风口浪尖,我疑心恒王府上出事不是意外,正如我府上出事一般。
  “你替我盯好东西两路巡检,还有开封府衙门,新上任的那个少尹是老九举荐,老九一向胡来,此次却当真举了个人才出来,这人若不是跟老九有关系,那就是跟老九身后的人有关系。”
  朝怀霜点头称是。
  “让你找赤狼镖局送回来的东西呢?”礼王似是突然想起,停顿片刻问道。
  朝怀霜始终走在礼王身后一步半左右,闻言抬眸扫了礼王后脑一眼,“放在叶隅清身上保管,一路上倒是安稳。王爷可直接找叶隅清要,回头属下会给蒋子归补上镖银。”
  “本王知道了,蒋子归多年不曾踏入玉都半步,此次回到玉都,定会引起父皇和朝臣关注。届时或许会成为咱们的新机会。”礼王抬了手,“你下去吧,让家里人给你接风洗尘,好好歇息,后头还难着呢。”
  朝怀霜领命而去。
  却说汀兰水榭,苏溪亭瞧着那些个宦官侍女走远了,才凑近叶昀身边咬耳朵:“拔毒可得好些日子,咱要一直住在这里?”
  叶昀挽了袖子,走到墙边将一朵野花扶正:“等咱们的宅子置办好了就走。”
  “置办宅子?你置办了什么宅子,我怎么不知道,咱们不是今日刚进玉都吗?”苏溪亭睁大眼睛,狗皮膏药般又凑了过去,“能置办个比这个宅子更好的吗?”
  叶昀看他一眼,又露出那种好似看傻子的眼神:“这是亲王府,还是规格最高的亲王府。旁的皇亲国戚住这种宅子都逾制,更何况你我一介白衣。我从前就相中了玉都的一处房产,若是顺利,想来过不了多久就能住进去了。”
  这个关子卖得苏溪亭心肝痒痒,可又什么都问不出来,郁闷地抱着小黄在院子里拔草。
  卢樟泡了茶过来:“东家,我瞧这玉都的达官贵人们都不好相处,刚刚那会儿在院子里,我都不敢吸气了,险些憋死。”
  叶昀朝他露出个安抚的笑,亲自倒了杯茶递到卢樟手中:“往后有了自己的宅子,你便是管家,把在苍南铁骑里杀敌的架势拿出来,莫要畏首畏尾,在这个地方,你越是凶,旁人便越是敬,你若是怕,旁人就越是辱。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咱们,你要信我。”
  7
  当夜,玉都城里的大风突然就歇了,街巷市井都因着大风早早收了摊,因此,下半夜时,整座玉都城都好似陷入了一片凝滞的寂静中。
  街面上只有禁军巡检来往的铠甲铮鸣。
  叶昀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星辰。
  苏溪亭拿着大氅出来把人裹严实了:“这玉都的夜,没有梁溪的夜来得好看。”
  “可只有玉都的夜,才是决定百姓能否安睡的关键。”叶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但玉都的夜,闻起来太腥了。”
  这广袤夜色之下,不知葬了多少骸骨血肉,才堆叠出通往那座巍峨皇城的路。
  “阿豫啊,一入玉都,便没有退路了。”
  苏溪亭扯着叶昀的发梢,和自己的缠成了一个结:“管他有路没路,只要咱们在一处,哪里都可以。”
  寅时将至。
  叶昀在床上睁开眼,感受着那一缕从窗户缝钻进来的凉气。
  明日,要起风了。
  注释:朝堂篇以宋朝官制为基本蓝本,但并非完全一致,部分架空。
 
 
第120章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韦庄《思帝乡·春日游》
  北地的风一日凉过一日,入了冬便是彻底冷了下去。
  礼王妃派人给汀兰水榭送了新置办的棉衣,银炭更是不要钱似的供着,吃的喝的无一不精,生怕怠慢了叶昀和苏溪亭,惹得这位鹊阁阁主不高兴,甩手就不给她儿子拔毒瞧病了。
  二十刚出头的女子,每日顶着满头珠翠在府里忙碌,身影一日较一日瘦削,她得顾着儿子,还得顾着王府,不到一月,就已经瘦得形销骨立。
  苏溪亭把过脉,又给宋元观扎了针,三岁小儿手脚都被绑着,疼得在床上直抽抽。
  礼王妃在旁边哭得梨花带雨,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受这般折磨,险些没能憋过气去。
  叶昀在廊下站着,仍是披着那身黑色披风,戴着兜帽,衣摆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院外有人来了又走,脚步声轻巧,叶昀不过是余光扫过,瞥见一抹翠色闪过。
  门“吱呀”在他身后打开,苏溪亭带着满身药味出来,在叶昀耳朵边上小声抱怨:“女人就只会哭,哭得我头疼。”
  礼王妃跟在他后面,好好一张芙蓉面,愣是哭得苍白肿胀,这般憔悴模样,是再显不出高门贵女的半点气度。
  她同二人道了谢,又欲转身进门。
  叶昀却突然开了口:“王妃担心小公子,也要多多保重自己,毕竟这偌大的礼王府只有一位正妃。”
  此话一出,礼王妃愣了片刻,心口一颤,偏头看向叶昀,却见叶昀始终看着院门,身形一动不动。
  她顺着那视线也看向院门,仿佛那垂花门外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正对他们虎视眈眈,她脊背发寒,却没等自己做出反应,苏溪亭便拉着叶昀离开了。
  每日都是这样,这个身穿黑色披风的男人总是站在廊下等,等着苏溪亭出来,两人便一同离去。这么多时日了,礼王妃也没听他开口说过话,只以为此人只是寡言少语,不愿多说。
  可这一日,不过一句轻描淡写,倒是惊出礼王妃一身冷汗。
  宋元观还在床上躺着,礼王妃在床边坐下,任风吹凉发热的头脑,她抓了抓侍女的手:“知书,王爷有几日未来了?”
  知书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王爷公务繁重,自然不能日日来看小公子。我听江央说,王爷这些时日都是宿在书房,想来是分身乏术,顾不上后院。”
  “分身乏术啊……”礼王妃念叨着,动作缓慢地又看向院门,“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
  知书不吭声。
  礼王妃又看向她,语气微微加重:“是谁?”
  知书看着自家王妃的脸,她如今二十有四,自十六岁嫁入礼王府,至今已经八年了,昔年娇嫩活泼的尚书嫡女,不知从何时起成了这样一个憔悴敏感的妇人。
  知书俯下身,握住礼王妃的手:“是侧妃。”
  礼王妃怔了怔,觉得寒意从那窗户缝里扑扑往里溢,沾到她的身上,沁进她的骨子里,她缓慢地转过头,目光隔着床边帷幔落在宋元观的身上。
  当年她嫁入王府不到半年,起居郎刘从恩的嫡女便嫁进了王府作侧妃,不过是个从六品小官的女儿,却成了礼王妃何云渠最大的心病。
  只因旁人都说,刘氏才是礼王心尖上的人,不仅破例在娶进正妃后不到半年就纳进了王府,还违背礼制令她诞下了王府的长子和长女。
  何云渠等了五年,不知忍受了多少羞辱和白眼,才等来唯一的嫡子。
  可观儿还不到三岁,那个白白嫩嫩尤其爱笑的孩子,会抱着她的脖子软乎乎叫娘亲的孩子,如今躺在床上,日日忍受着非人所能承受的痛苦,却也只能捡回一条终身孱弱的薄命。
  她从前不恨也不怨,只当是自己不得王爷喜爱,于是收了心只做个贤惠大度的王妃。她也曾想,若是王爷实在不喜,她愿意将世子之位让给旁人,只求观儿无忧无虑能做个自由快乐的闲散少爷。
  只是如今,她还能不怨不恨吗?
  知书看着自家王妃单薄的肩膀在寒意里微微发起抖来,她取了大氅给何云渠披上,才发现何云渠的一双手竟在这片刻间凉得好似三九寒日里檐下的冰。
  “小姐……”知书眼眶发热。
  何云渠茫茫然看向她,那双明亮的杏核眼里彻底没了亮,黑漆漆好似一片看不到底的深渊。
  两日后,礼王长子宋明则被罚跪祠堂,关禁闭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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