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能那么快挡下我的剑?”
“巧合。”
“我不信。”花太空在他两侧绕来绕去,“明堂,你是不是特别在乎我呀?”
“……”
“明堂……”
“明堂……”
“明堂……”
沈明堂实在被他聒噪的烦死了,他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别吵了…是是是!”
花太空愣了一秒,随即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远处,浮生阁影卫和大褚的将士们默契地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半晌,沈明堂推开他,气息微乱:“花太空!打仗呢!”
花太空舔了舔唇角,笑得肆意:“那…打完仗呢?”
沈明堂耳根发烫,转身就走:“……看你表现。”
花太空大笑,快步追上去,一把搂住他的腰:“明堂~今晚庆功宴,你可得多喝几杯。”
“花太空!”
“在呢!”
“……手拿开。”
“不拿。”
夜色沉沉,赤川大营内却火光通明。大褚的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酒坛堆成小山,烤全羊的香气混着烈酒的辛辣飘散在夜风里。
花太空盘腿坐在主位,手里拎着一坛酒,衣襟微敞,笑得恣意张扬。
“今日大胜,诸位——”他举坛高喝,“不醉不归!”
将士们轰然应和,酒碗碰撞声此起彼伏。
花太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湿了衣领。他随手一抹,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明堂,挑眉:“明堂,你怎么不喝?”
沈明堂端坐如松,面前只摆了一盏清茶,淡淡道:“军中需有人清醒。”
花太空啧了一声,忽然凑近,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沈明堂耳畔:“怕什么?有我在,谁敢闹事?”
沈明堂侧头避开,却见花太空已经站起身,拎着酒坛跳上了中央的木桌。靴底踩得碗碟哐当作响,他却浑不在意,高举酒坛朗声道:“今日这一仗,先锋营的弟兄们当记首功!尤其是老赵——”
他指向一名将领,“带三百人绕后截断北羌退路,漂亮!”
被点名的老赵激动得满脸通红,起身抱拳:“末将不敢当!都是将军谋划得好!”
花太空大笑,仰头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将酒坛往地上一掷,瓷片四溅。他抽出腰间佩剑,剑尖斜指夜空:“大褚的儿郎们——”
将士们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北羌犯境,我们今日胜了,但仗还没打完!”花太空的声音沉下来,眼底锋芒毕露,“三日后,我要带五千人直捣他们老巢!敢跟的,现在满饮此碗!”
众人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吼声:“誓死——追!随!将!军!”
酒碗碰撞声如雷,烈酒洒在篝火里,腾起一片幽蓝火焰。
花太空跳下桌子,踉跄了一下,被沈明堂扶住手臂。
“你喝多了。”沈明堂低声道。
花太空顺势靠在他肩上,眯着眼笑:“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忽然抓住沈明堂的手腕,“走,带你看个东西。”
沈明堂被他拽着穿过喧闹的人群,一路走到营地边缘的瞭望台。
夜风拂过,花太空翻身上了木台,朝沈明堂伸手:“上来。”
沈明堂犹豫一瞬,还是搭住他的手跃了上去。花太空却没收手,反而用力一拉,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看。”花太空指着远处。
沈明堂抬眼,只见夜幕下连绵的北境荒原尽收眼底,更远处,隐约可见北羌部落的零星火光。
“三日后,我会带兵烧了那些帐篷。”花太空的声音带着酒意,却异常清晰,“今日北羌主帅被俘,他们群龙无首,正是最乱的时候。”
沈明堂皱眉:“太冒险。”
“所以你得帮我。”花太空转头看他,眼底映着星光,“天督府的情报网,能不能摸清他们的粮草囤放点?”
沈明堂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明日给你消息。”
花太空笑了,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油纸包塞给他:“给。”
沈明堂打开,竟是两块芝麻酥饼。
“出征前我在西市买的,就剩这些了。”花太空挠挠头,“你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明堂怔住,心头蓦地一软。他低头咬了一口酥饼,甜香在舌尖化开。
花太空凑过来就着他的手也咬了一口,含糊道:“怎么样,比军粮好吃吧?”
沈明堂没答话,只是忽然抬手,用拇指擦掉他唇角的饼屑。
花太空愣了下,随即得寸进尺地贴上来:“明堂喂的更好吃~”
“别闹!”沈明堂耳根发烫,一把推开他,“这是瞭望台!”
花太空大笑,正要再逗他,台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低头看去,只见几名士兵扭打着滚到空地上,周围人起哄叫好,是将士们喝多了在比试摔跤。
花太空眼睛一亮,直接翻身跳下高台,稳稳落在人群中央:“来来来,本将军做裁判!”
沈明堂扶额,却不得不跟下去维持秩序。
花太空已经脱了外袍,仅着单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蹲在两名摔跤手中间,兴致勃勃地挥手:“开始!”
士兵们吼叫着助威,场面热闹非凡。
沈明堂站在外围,目光却始终落在花太空身上,只见那人笑得眉眼飞扬,在火光映照下鲜活如烈日。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将军也来一场”,人群顿时沸腾。
花太空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出手你们都得趴下!”
话音未落,沈明堂忽然走进圈内,淡淡道:“我跟你比。”
全场瞬间寂静。
花太空眨眨眼,突然笑得像只狐狸:“三殿下要跟我比摔跤?”
沈明堂解下短刃扔给亲卫,卷起袖口:“不敢?”
“输了可别哭。”花太空调笑着说。
两人在空地中央对峙,四周将士们屏息凝神。
沈明堂突然出手,一把扣住花太空手腕,借力就要将他摔出去。
花太空却顺势贴近,膝盖抵住他腿弯,另一手环住他的腰——
“砰!”
尘土飞扬,等众人看清时,沈明堂已经被花太空压在地上,手腕被牢牢扣住。
“三殿下,承让。”花太空俯在他耳边低笑,呼吸灼热。
沈明堂眯起眼,突然屈膝一顶,花太空吃痛松手,下一秒天旋地转,两人位置瞬间调换。
“还来吗?”沈明堂居高临下看他。
花太空躺在地上大笑,忽然揽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带,唇齿相碰的瞬间,周围先是一静,随后便爆发出震天的起哄声。
沈明堂猛地撑起身,耳尖红得滴血:“花太空!你——”
“我输了。”花太空耍赖似的躺着不动,眼里盛满笑意,“殿下想怎么罚都行~”
沈明堂咬牙,一把将他拽起来,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拖着人往主帅营帐走,花太空还在嚷嚷:“轻点轻点!我这刚打完仗的伤员……”
营帐帘子一放,隔绝了所有喧嚣。
沈明堂刚转身,就被花太空抵在柱子上,酒气混着体温扑面而来:
“明堂~”
“嗯?”
“庆功宴还没结束。”
沈明堂抬眼看他:“所以?”
花太空低头轻啄着他的嘴唇,声音含糊:“所以我们得……继续庆祝。”
帐外篝火噼啪,星河低垂。值夜的士兵默契地绕开了主帅营帐,只有夜风卷着零星的骂声飘远——
“花太空!你属狗的?!”
“汪。”
“你轻点!”
“你让让我嘛~”
“滚!”
“我不。”
第93章
端午翌日,辰时二刻,两道朱漆描金的圣旨匣子被捧出宫门,十二名千牛卫开道,朝着城外山庄疾驰而去。
山庄内,韩远兮正在前院喂鱼,小鲤鱼没了,这差事就落到了韩远兮头上。
忽然,他听到门外便传来整齐的马蹄声。
千牛卫将士列队而至,为首的传旨太监手捧两道明黄圣旨,身后跟着四名随行小太监,步履匆匆地踏入山庄大门。
韩远兮见状连忙迎上去,还未开口,老太监便微微颔首,嗓音尖细道:“圣旨到,请任大人、萧大人接旨。”
韩远兮心头一跳,立刻转身往内院跑去。
厢房内,任久言刚替萧凌恒换完药,正低头整理纱布。
萧凌恒懒洋洋地靠在软枕上,他见任久言神色专注,忍不住逗他:“久言,你这手法可比大夫细致多了~”
“让你非要摘果子,”任久言瞥他一眼,淡淡道:“伤口再崩开,疼的还是你自己。”
萧凌恒正要再贫两句,房门突然被推开,韩远兮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两位大人!宫里来旨了!”
任久言手指一顿,萧凌恒则挑了挑眉:“圣旨?”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
二人出了房门,在院中迎接圣旨,任久言扶着萧凌恒一同跪下。
见香案未备,老太监也不计较,直接展开明黄绢帛: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原监门卫中郎将任顷舟,通晓四夷细俱,熟知典章。特擢升鸿胪寺少卿,主管外宾接待事宜。钦此。”
任久言手指一颤,心中思索着什么,鸿胪寺?为何会是鸿胪寺?
萧凌恒刚准备要起身,却被老太监叫住:“萧大人别急,还有给您的旨意。”
只见老太监又取出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原金吾卫中郎将萧羽杉,战功卓著,忠勇可嘉。特授安西副大都护,协理西域诸国事务。钦此。”
院中霎时死寂,萧凌恒眉头一皱,安西副大都护?那岂不是要远赴边关?他下意识看向任久言,却见对方神色凝重,显然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两人沉默叩首,接过圣旨时,那老太监低声补了一句:“萧大人,圣上特许您养好伤再启程,不急于这一时。”
“谢陛下隆恩。”萧凌恒微微颔首。
守在门口的千牛卫将士笔直站立,但眼神却忍不住往山庄内瞟。
“鸿胪寺少卿和安西副大都护……”其中一人低声道,“陛下这是要重用他们?”
另一人摇头:“未必是好事。”
将士们沉默少顷,传旨太监从山庄内走了出来,传旨仪仗幽幽地离开了山庄。
众人走后,院内的侍卫和下人们便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鸿胪寺少卿?那可是实权职位啊!”
“安西副大都护?那不是要去西域吃沙子?”
“陛下怎么突然……”
“将军!金吾卫不能没有您啊!”韩远兮站在一旁,就差哭了。
“……”
“行啦,”萧凌恒挥了挥手:“都先去忙吧。”
众人退下后,二人回到房间内,萧凌恒捏着圣旨,嗤笑一声:“久言,你说陛下这是唱的哪一出?”
任久言垂眸,指腹轻轻摩挲着圣旨上的纹路,低声道:“鸿胪寺主管外宾接待,而安西都护府,正对着边境…”
他缓缓抬头,正好撞上萧凌恒同样惊疑的眼神。
两人心头同时一跳。
“该不会西域要...”萧凌恒眉毛都快飞进鬓角里,“不能吧…这才消停几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沈清安推门进来,反手将门掩上。
“清安?”萧凌恒撑着桌沿站起身,伤口被扯得生疼也顾不上,“来的正好,宫里刚来人传旨。”
说着,把两道圣旨往他手里一塞。
沈清安展开绢帛,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句。鸿胪寺...安西...渥丹使团...几个关键词在脑中连成一线,父皇的布局顿时清晰起来。他指尖微微发紧,将圣旨缓缓卷好。
“有想法了?”萧凌恒盯着他的表情。
沈清安把圣旨放回桌上,轻轻点头。
“凌恒,”沈清安抬了抬下巴示意,“坐下说。”
三人围着茶案坐定,任久言拎起茶壶给每人斟了茶,热气在沉默中袅袅上升,萧凌恒捏着茶杯。二人看着沈清安,等着对方开口。
“昨日宫宴上,”沈清安双手撑在膝头,声音压得极低,“父皇说渥丹使团下月十五到京,明面上是为边境互市。”
茶汤在杯中晃出细小的波纹。
任久言垂着眼睫,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每年年中两国互派使臣本是常例,只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只是陛下偏偏在这时候把我们俩往西域事务上安排,”萧凌恒接过话茬,眉头拧紧,“这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可我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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