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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醒宴(古代架空)——竹间听客

时间:2025-08-10 07:54:21  作者:竹间听客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渥丹跟咱们大褚向来交好,此时又无战事纷争,陛下突然盯上他们图什么?”
  沈清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或许不是冲着渥丹去的。”
  他抬眼看向萧凌恒,“还记得上月我们分析过的西域局势吗?”
  萧凌恒一怔,突然拍案而起:“你是说——”
  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地坐下,“陛下真正要收拾的是那些游牧部族?”
  任久言闻言眸光一闪,西域地图在脑海中铺开,大褚与渥丹国周边盘踞着的几个部落,这些年没少在边境生事。
  “不无可能。”任久言微微颔首,“直接对一个邦国用兵,难免让西域诸国心生忌惮,更会落人口实。”
  他指尖轻点桌面,“但若只是清剿几个不服管束的部族...”
  沈清安接过话茬:“况且这些部族常年劫掠商队,我们出兵剿匪名正言顺。西域诸国就算不满,也说不出什么。”
  “可这跟渥丹有什么关系?”萧凌恒还是想不通,“那些游牧部落虽然谁也不归附自成一体,可就算我们动手,渥丹也未必会愿意搅进这浑水,同他们撕破脸。”
  三人一时无话,屋内只剩下茶汤渐冷的淡淡香气。
  任久言轻轻叩了叩桌面:“或许,这才是陛下真正的用意。”他抬眼看向萧凌恒,目光沉静。
  “你是说...”萧凌恒眉头微皱,“陛下需要我们给渥丹制造一个不得不出兵的理由?”
  “这只是猜测。”任久言指尖摩挲着杯沿,“但战场上的事,从来都是能避则避。真要动兵,粮草、军饷、人命,哪一样不是损耗?若非被逼到绝处,谁会轻易开战?”
  沈清安若有所思地点头:“就像逼人上梁山,总要有个不得不反的理由。”
  “所以,”萧凌恒突然笑了,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陛下这是要我们给渥丹下个套,让他们不得不跳?”
  窗外一阵风过,三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如同即将展开的棋局。
  随着官职恢复,任久言和萧凌恒不得不搬回城内居住。萧凌恒软磨硬泡了好几日,非要任久言搬去自己府上同住。
  任久言虽然动过心思,但终究还是保持了理智。
  眼下两人都是朝廷四品要员,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且不说他们之间的情分本就不该摆在明面上,单是两位朝臣走得太近就足够引人非议。朝堂之上,人人都戴着面具过活,即便大家都知道的事,该做的表面功夫一样都不能少。这是官场的规矩,更是明哲保身的道理。
  萧凌恒听着任久言一条条分析利弊,虽然心里不痛快,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在理。两个朝廷命官同住一个屋檐下,确实说不过去,任谁问起来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终只能悻悻作罢。
  可转念一想,任久言向来独来独往,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人都没有。如今朝局复杂,萧凌恒是一百个不放心,他索性板起脸来,硬是跟任久言谈起了条件,要么接受他安排的下人和护卫,要么就搬去萧府同住,二选一,没得商量。
  任久言权衡许久,终究还是应下了萧凌恒的安排。一来实在拗不过对方这份沉甸甸的牵挂,二来自己如今这身子骨,身边确实需要人照应。他从前独居惯了,最忌讳旁人近身伺候,其实说到底是不信外人。可萧凌恒挑来的人,他却是放心的,答应留下几个得力的护卫和一个小厮。
  萧凌恒这才稍稍安心,转头就亲自去挑选人手,恨不得把萧府最精干的侍卫都塞过去。
  短短五日功夫,韩远兮带着人将任久言的小院彻底翻新了一遍。虽然宅子格局未变,面积依旧不大,但再不是从前那副破败模样。
  萧凌恒知道任久言爱侍弄花草,特意命人去花市买了盛开的时令花卉。墙角栽种了几丛兰草,窗下摆着两盆青松,连石阶缝隙里都仔细栽上了翠绿的苔藓。
  他看任久言每次荡秋千时都笑得极其开心,本想着也在院里给搭一个更好的秋千,可任久言的院落里没有那么粗壮的树,他本想移栽一棵,却被任久言严令制止,他没辙了,只好作罢。
  但在院中原本的荒地被他叫人挖成一方小池,放了三尾普通的小红鲤,池边还搭了个简易的木亭。最惹眼的是栓在亭下的小黄狗,毛茸茸的一团,见人就摇尾巴。萧凌恒特意挑了只温顺的,生怕任久言照顾不来。
  屋内陈设更是处处用心。知道任久言不喜奢华,所有家具都换成了古朴的样式,榉木书案打磨得光滑却不施漆,藤编的圈椅铺着素色棉垫,连帐钩都选的是最简单的铜制如意纹。书架上的书按类别重新归置过,案头还添了盏可调节亮度的铜灯。
  韩远兮交差时,萧凌恒亲自验收。他摸着新换的窗纱,突然想起什么:“卧房的床...”
  “按大人吩咐,换成了黄杨木的双人床,褥子也加厚了两层。”韩远兮忙道,“就是...任大人今早来看时,盯着那床看了好久...”
  萧凌恒耳根一热,轻咳道:“他伤还没好,自然要睡得舒服些。”
  搬家那日,任久言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里,看着池中游动的红鲤,许久没说话。
  萧凌恒在一旁紧张地搓着手指,直到看见他唇角微微上扬,才悄悄松了口气。
  如此,既全了萧凌恒的心思,又守住了该有的分寸。
  一连一整个月下来,每日上朝时,两人总是一前一后地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只有在拐角无人处,萧凌恒才会偷偷拽一下任久言的袖子,换来对方一个无奈的眼神。
  这样的日子说不上多舒心,但至少稳妥。任久言清楚,在这暗流涌动的朝堂里,谨慎些总没错。萧凌恒虽然不情愿,却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只得每日下朝后变着法子找借口往任久言府上跑。
  渥丹使团入京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朝廷都跟着忙得团团转。
  鸿胪寺的官员们脚不沾地,光是核对国书就熬了三个通宵。郑睐这几日脸色铁青,见谁训谁,连茶水凉了都要发顿脾气。任久言作为新任少卿,案头的文书堆得快比人高,每日天不亮就得去衙门点卯。
  礼部那边也不轻松。礼部侍郎带着人反复演练迎宾礼仪,光是争论使臣该行什么礼就吵了五回。几个老学究捧着前朝典籍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礼部尚书拍板定下了章程。
  内务府的库房这几日就没消停过。太监们忙着清点要赏赐的瓷器绸缎,生怕哪个花纹犯了渥丹人的忌讳。连装礼物的锦盒都换了三回样式,生怕不够体面。
  光禄寺的厨子们更是愁白了头。既要准备符合渥丹人口味的菜肴,又怕用了什么犯忌的食材。试菜试得几位大人看见羊肉就想吐,最后还是任久言递了份渥丹饮食禁忌的单子才算了事。
  太仆寺的马厩这几日格外热闹。精挑细选的三百匹御马被洗刷得油光水滑,连马蹄铁都重新换过。车驾司的工匠连夜赶制新的仪仗马车,生怕路上出半点岔子。
  城门口的金吾卫封卿歌已经操练了七八回列阵仪式,连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知道把摊子往后挪三丈,“听说使团队伍能有半里长呢!”
  “哎呦,这下帝都可热闹了!”另一个卖油果子的小贩回道。
 
 
第94章 
  六月十五,卯时的天刚蒙蒙亮,太和殿内已站满了文武百官。渥丹使团预计辰时末抵达帝都,朝会上,气氛格外肃穆。
  几位老臣互相递了个眼色,太尉向子成率先出列,提议由萧凌恒全权负责使团在京期间的防务调度。紧接着尚书令许怀策上前,建议任久言主管使团接待的一应礼仪往来。
  殿内霎时安静得出奇。沈明堂的目光在群臣脸上缓缓扫过,朝堂上的老臣们都是人精,见皇帝这个态度,立刻心领神会,众人纷纷附议,无一人提出异议。
  “准奏。”沈明堂的声音从丹陛上传来,听不出喜怒。
  萧凌恒站在武将队列中,余光瞥见任久言文官那列的身影,两人都明白,这看似寻常的安排背后,藏着更深层的用意。
  二人心领神会地接下旨意,既然猜到了龙座上这位九五之尊到底意欲何为,那便要替他把这事做了,至于怎么做,这是他们俩自己的事,谁也帮不上忙。既要暗中推动局势,又不能明着破坏两国邦交;既要达成目的,还得把矛盾转嫁到渥丹与周边部族之间,这其中的分寸拿捏,着实考验手段。
  殿外传来更鼓声,辰时已至。沈明堂起身离座,百官跪送。
  这场短暂的朝会就此结束,两人步出大殿时,任久言不着痕迹地轻抚了下袖口,萧凌恒则抬手整了整护腕,没人知道这动作是什么意思,除了他们自己。
  整个过程的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既要让渥丹使团挑不出错处,又要让大褚国威更立,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宫门外,鸿胪寺和金吾卫的属官已经候着。任久言与萧凌恒不露痕迹的对视,微不可察的微微颔首,阳光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朝着各自要奔赴的战场走去。
  辰时末,朱雀大街。
  晨光渐盛,街上早已肃清行人,金吾卫将士分列两侧,甲胄鲜明,长戟如林。礼部官员立于城门内侧,鸿胪寺众卿则列于仪仗队前,静候使团入城。
  萧凌恒一身戎装,立于金吾卫队列之首,腰佩横剑,目光沉冷。而任久言则身着鸿胪寺少卿的深绯官服,立于礼官队列前方,神色平静,只待使团入城后上前接引。
  远处,渥丹使团的旗帜缓缓浮现。
  先是一队骑兵开道,随后是使团正副使的马车,再往后则是随行官员、侍卫及贡品车队。
  队伍绵延半里,声势浩大。
  待使团行至城门前,礼乐奏响,任久言稳步上前,拱手一礼:“大褚鸿胪寺少卿任顷舟,恭迎渥丹使节入京。”
  与历年来一样,使团正使仍旧是渥丹国相首述律然,但他未及弱冠之时便已登高位,如今,也不过*二十余六。
  述律然掀开车帘,棱角分明轮廓立体的面庞充满力量感。笔直高挺的鼻梁、下颌线条硬朗利落,每一寸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高耸的眉骨下,深邃的眼窝中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犹如两汪清泉。浓眉微微上扬,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目光在任久言身上略一停留,稍露一丝神情变动,随即回礼:“有劳任大人。”
  任久言微微一笑,侧身抬手:“使团一路舟车劳顿,鸿胪寺已备好驿馆,请诸位先行休整,午宴设于光禄寺,届时再叙。”
  述律然颔首,目光却越过任久言,扫向后方列队的金吾卫,最终落在萧凌恒身上。两人视线短暂相接,双双均神色不变,只互相微微点头示意。
  使团缓缓入城,萧凌恒抬手一挥,金吾卫立刻分列两侧,护送车队前行。任久言则随行于述律然车驾旁,一路介绍京中风物,言辞谦和,却又滴水不漏。
  午时初,光禄寺内的宴席早已备妥。菜肴兼顾两国口味,既有大褚的精致烹调,亦有渥丹人喜爱的炙烤羊肉。
  席间觥筹交错,表面上一派宾主尽欢的景象。
  任久言坐于述律然身侧,举茶敬道:“渥丹国相首远道而来,我朝陛下甚为重视,特命光禄寺备下薄酒,为诸位接风。只是下官素来不胜酒力,只好以茶代酒,还望相首莫怪。”
  “任大人哪里的话,”述律然饮尽杯中酒,笑道:“大褚待客之礼,自然是周到的。”他余光扫过任久言手上戴着一双素色浮锦手套,却没有问什么。
  两人又寒暄几句,述律然似不经意道:“任大人是刚进鸿胪寺的?”
  任久言眸光微动,却只是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下官原是鸿胪寺的微末小吏,平日里不过整理些文书档案。去岁蒙圣上抬爱,这才有机会随郑大人学习外务。”
  述律然摩挲着酒杯边缘,微微颔首笑道:“难怪看着面生。任大人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想必有过人之处?”
  “相首过誉了。”任久言不动声色地转开话题,“倒是相首年轻有为,如此年少便对两国边境的互市了如指掌,方才提到的乌孙风俗,下官着实是闻所未闻。”
  述律然的目光越过任久言,落在不远处肃立的萧凌恒身上,若有所思道:“那位萧将军我倒是有印象。往年宫宴,他都是跟在贵国二皇子身后的,今年怎么突然担起护卫使团的重任了?”
  任久言执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从容地为对方添满酒杯:“相首有所不知。去岁秋猎时,萧将军随驾出行,恰逢猎场窜出一头凶悍的山狼。危急时刻,萧将军挺身护驾,虽身负重伤却保得圣驾无虞。陛下念其忠勇,这才破格提拔。”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两人突然参与外接使团的缘由,又不会引起对方对“临时调任”的怀疑。没有办法,既然已经做好打算要干坏事儿,那就只能一句实话也没有。
  述律然听罢,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却没再追问。
  “今晚酉时陛下在太和殿设宴,”任久言再次转移话题,“相首可要尽兴。大褚与贵国多年交好,这份情谊,自当珍重。”
  述律然举杯示意:“自然。多年来两国往来密切,贵国天子待我渥丹一向宽厚。”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只是近来边境偶有骚动,不知…”他没有继续说完,只是定定的看着任久言,眼神中尽是探索。
  任久言低垂眼眸掩去所有神色,并不接茬:“边境小患不足挂齿。倒是听闻贵国今年风调雨顺,想必牧草丰美?”他边说边示意侍者添酒,将话题引向无关紧要的闲谈。
  午宴结束后,任久言将渥丹使团送至光禄寺大门外。待使团车驾远去,他转身时瞥见萧凌恒正倚在廊柱旁。
  那人抱着双臂,懒洋洋地冲他吹了声口哨。阳光下,萧凌恒的眉梢微微挑起,嘴角一勾的同时眨了眨眼。
  任久言会意,与众人拱手交涉完后续事宜后,缓步走向回廊转角。
  萧凌恒早已等在那里,背靠着朱漆廊柱,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剑柄。
  “如何?”萧凌恒咧开嘴,笑得肆意,问道。
  任久言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极低:“这位相首绝非等闲之辈,他表面上恪守复礼,进退有度,但越是懂张弛、会人事,越是说明他心中的思量深沉。”
  他余光扫过空荡的回廊,继续道:“他已经注意到我们二人是新任此职,我虽给予了合理的解释,但他却适度的不追问,能忍住不深究,这番懂让,然显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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