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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到了宋南禺极近崩溃的脸,宋南禺青筋暴起,稚嫩的脸已经看出了少年的轮廓感。
“你们不是说不祥的是我,为什么要动我娘的牌位。”
少年的声音压抑着怒吼。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在这个家里没人能护着你,要是我儿子死了,别说你娘的牌位,你我也让你陪葬。”
钱巧不解气的又朝着已经面目全非的牌位踢了一脚。
宋南禺抱着牌位碎片整个人都在发抖,沈西昀看到宋南禺磕磕绊绊的想拼凑起那个牌位,却又颤抖着拿不起来,沈西昀抬眸就瞧见了落在自己脚边的那块很小的木块牌位,鬼使神差的,他把那个小木块捡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第11章 共枕而眠
宋家主宅的宅子很大,之前在这个家里宋南禺总有一种压着的喘不上气的感觉,外公去世后,回到这个家更是如此,也不知道为何,今日跟沈西昀走在这个宅子内,那份压抑的感觉少了,多了几分畅快。
前厅喧哗的很,宋南禺也不愿再到前厅去,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倒是也不知道走到了哪个偏院去。
这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都撞见了。
李从深紧紧拉着刘子岚的手。
“放手。”刘子岚的声音倒不似平常总是克制隐忍的,语气中充满着愤怒似乎还有一丝屈辱。
“二少爷请你自重!”刘子岚的姿势更像是被李从深整个怀抱住,从宋南禺跟沈西昀的角度正好看到了刘子岚正剧烈的挣扎。
“刘子岚,我好像已经跟你说过了,你是我的人,不要跟他李广岳走的那么近,他李广岳不过是个离了他妈什么都不是的废物,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得跟着我走。”
李从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愤怒,手上的动作渐深,似乎要把刘子岚揉进血肉里。
刘子岚似是瞧着了宋南禺,他用尽力气把李从深推了出去,理了理在挣扎中已经有些凌乱的衣裳。
李从深还想上前扯住他,抬眼也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宋南禺跟沈西昀,这才没有了动作。
而刘子岚这个时候似也恢复到了那个游刃有余管家的样子,朝着宋南禺微微点了点头,但却极近仓皇的逃离了这个地方。
沈西昀倒是瞧见了刘子岚被咬破的嘴角,还有面前这位少爷嘴上挂着的血迹,沈西昀了然于心发生了什么。
李从深双手抱胸,微微仰头,他的身高比宋南禺高出一截,使得他几乎是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紧盯着宋南禺。
“怎么不继续扮演你的父慈子孝了,我想你也演不下去了。”李从深跟宋南禺还是毫不客气的样子。
说完,李从深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一旁的沈西昀,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大律师是吧,你大概不知道吧,我这个弟弟可是抢手的很,甚至两个男人为了他可以大打出手,哦,对了他应该没跟你说过他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吧。”
宋南禺的脸瞬间青红,落在沈西昀的眼里是一种不知所措,沈西昀拉过他,侧了个身站在了李从深旁边。
“新刑律285条,以暴力胁迫他人过激行为者,处三等至五等的刑罚,我觉得刚刚那位先生应该很需要我的帮助。”
沈西昀依旧是那个平静的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你。。。”李从深你了半天,大概是抱有心虚,也仓皇离开了这个地方。
李从深走了的很长时间里,这个偏僻的院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我不介意。”沈西昀打破了这个寂静。
他思索了一阵,又看向宋南禺因为李从深的话而薄红的耳尖,“修订案废除了风化罪,现在”他停顿了一下,“性取向不构成任何罪名。”
一阵穿堂风卷着海棠花瓣呼啸而过,将沈西昀的黑色西装浸染出一抹暗红,宋南禺忽然发现,这位永远西装革履的律师,此刻竟比满园春色更灼目。
李明荣的生辰宴进行的很冗长,冗长到太阳下山,宴会并没有结束,似是故意,宋南禺并没有再次有机会接触三叔公,不过并不妨碍,因为刻意在李明荣面前跟三叔公亲密接触,也是宋南禺计划的一部分,而他也会亲自等李明荣落出马脚。
直至亥时这个宴会才真的结束,但是这个时间,并没有办法叫到黄包车,宋南禺倒是没事,只是沈西昀,客房住着远道而来的李明荣的贵宾,怎么安置沈西昀,却让宋南禺犯了难。
此时两个人正待在宋南禺的房内。
宋南禺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沈律师,如果不介意,今晚可以跟我将就一宿。”
沈西昀挑了挑眉,用一种好整以暇的目光看着宋南禺。
宋南禺以为沈西昀可能还因为李从深的话有所介意。
“我打地铺,床留给你。”
宋南禺说这话的时候神色紧张,局促不安的望着沈西昀。
沈西昀突然很轻的笑了一声。
沈西昀看着宋南禺有些泛红的脸,走进了宋南禺的床边。
沈西昀微微用鞋尖点了点床前脚踏道:“宋少爷的地铺怕是无法睡人。”
他忽然解开领结,衣料摩擦声让宋南禺喉结滚动,“不如我们按新律法452条处理,共有人对共有物享有平等使用权。”
宋南禺的厢房内是一张雕花床,金色的流苏边点缀着红色的帏帐,月光从窗户漏进来,在青砖地上织出蛛网似的影子。
沈西昀的怀表被他从口袋取了出来,被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秒针走动声滴答滴答,宋南禺在这个滴答声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沈西昀就这么神色自若的站在宋南禺的眼前脱掉了身上繁琐的西服,只剩下一件月白纱衫跟里面的丝葛衬裤,随手把衣服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沈西昀板正的坐在床边,他望着愣神的宋南禺,“我习惯睡在里侧,宋少爷应该不介意吧。”
他说着就翻身侧躺在了床上。
宋南禺还未能完全消化沈西昀说的话,但是再三推脱倒是更像心里有鬼。
宋南禺也挪步走到了床边,然后抬手脱下了自己的衣服,瞄了一眼床上的沈西昀,沈西昀已经合着眼静寐了。
熄了灯,宋南禺才躺在了沈西昀的旁边,叠好的被子被展开,宋南禺的雕花床很大,但是两个人之间还是隔了很远的距离,乃至于一个翻身宋南禺就要掉到地上去。
宋南禺轻微的动了动,突然感觉到一只手隔着被子搭在自己的侧腰上,很轻的一个动作,把宋南禺往里面挪了挪。
宋南禺便没有再动了,就保持这样的姿势不动,那只手却没有挪开的意思,宋南禺也闭上了眼睛。
沈西昀身上飘来似雪松混着龙涎香的气息,宋南禺闻着竟然很快就入睡了。
难得的宋南禺睡了一个好觉,这是宋南禺自回到金陵以来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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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沈律师,第一次就跟老婆睡了(不是)
第12章 示威游行
其实对于性取向这种事情,宋南禺并没有太多的认知,只是宋可韵去世的早,李明荣的几房姨太太的争斗,让他疲惫不堪,也正因为如此,他对男女之事,应该说是一种天生的抗拒。
在日本留学的日子里,为了赚钱,他出入最多的就是日本的地下声色场所。
宋南禺的这张脸经常有投怀送抱的,但是温香软玉在怀宋南禺却没有任何的感觉,甚至于生理也是没有感觉的。
那个时候宋南禺就确认了自己确实是不喜欢女人的。
而他一切来自于性向的传闻是因为一个人,祁远之。
祁远之来自上海,家境殷实,且是独生子,没受过什么苦。
他跟宋南禺同修经济,一开始就是祁远之的主动靠近。
祁远之甩着油纸伞上的雨珠,倚在教室门框上冲宋南禺笑:“宋同学,你的笔记。”
他故意将包着牛皮纸封皮的本子举高,“听说浅草寺新出的红豆馅能把人甜得发颤,不知宋同学肯不肯赏脸当个品鉴师?”
宋南禺收拾书本的手顿了顿,垂眸道:“不必。”
“这样啊...”祁远之忽然欺身向前,“那如果我说,这是为了感谢你上周在研讨会上帮我解围呢?”
他变戏法似的从西装内袋掏出鲷鱼烧,金黄的鱼形酥皮还冒着热气,“经济学第二定律——供需关系需要双向流动。”
宋南禺被这歪理说得一怔,鲷鱼烧已塞进掌心。
宋南禺很小口的咬了一口确实甜的发腻。
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宋南禺跟祁远之成为了朋友。
而一切终结在那一天。
日本当地并不太平,大批西洋人侵入了大学校园。
宋南禺长得出挑,就难免入了一些西洋人的眼。
宋南禺不过刚下课,门口就站着一个西洋人,用一种宋南禺经常在日本声色场所看到的那种赤裸眼神看着宋南禺。
宋南禺拔腿就要跑,却被那个人禁锢住。
李从深跟他并不是一个班,宋南禺把求救的目光转向那两个监视他的跟班,但是不意外的换来了熟视无睹。
“放开他!”祁远之的声音传来。西洋人拉着宋南禺的手一松。
祁远之向前一步将宋南禺护在身后:“您应当学习《国际法》三章第七条,校外人员暴力侵害留学生可判处...”
重拳打断了他的话,宋南禺看见血从祁远之嘴角渗出,祁远之仍死死攥着西洋人的衣领。
“快跑!”混乱中祁远之随身携带的钢笔尖刺入对方手掌,西洋人发出一声闷响。
宋南禺听到了那句,“别怕...”
而这件事足够断送祁远之的留学生涯。
祁远之回国的那天,宋南禺亲自来码头送别他。
祁远之望着宋南禺,却还是微笑的。
“宋同学,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是那种远超于你认知的喜欢,如果以后我们能再见面,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宋南禺听到祁远之的话,有些堂皇的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表现出对他的炙热的喜爱,即使是一个男人。
祁远之自顾自的把那只“罪证”钢笔塞到了宋南禺的手里。
祁远之依旧是那个笑的灿烂的样子,船即将启动,祁远之朝着宋南禺用力挥了挥手。
“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祁远之站在甲板上的时候突然转身,对着宋南禺大喊。
“宋同学经济学的第二节课是什么?”
“供需关系。”宋南禺几乎下意识的回答。
“错,是沉没成本。”后面的话被淹没在人潮里。
但是宋南禺还是听到了。
“我甘愿为你沉没。”
而这一切都被李从深看在眼里。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么招人惦记呢,你说如果爹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想呢,他的儿子竟然喜欢男人?我觉得他会当没你这个儿子。”
而李从深的话是对的,即使李从深不说,那随行的派来监视宋南禺的人还是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了李明荣。
宋南禺跟着李从深一起来留学,但是李明荣却没有给过他一分一毫的生活费,倒是李从深会偶尔会分给他一点银票。
自从这件事之后,李从深被李明荣叫回了国,宋南禺知道李明荣这次是彻底想让他自生自灭。
沈西昀看着宋南禺静坐在窗前,手上还摩挲着钢笔,沈西昀认识是万宝龙,钢笔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笔帽上似乎还刻着字,沈西昀想要看清,却被宋南禺随手又把钢笔挂在了自己的口袋上。
窗户外传来一阵喧嚣的声音,顿时吸引了两个人的视线。
宋南禺推开了窗户,俯身靠在窗户上,而沈西昀也向前朝着窗户下看。
“打倒垄断主义,打倒资本。”一群人乌泱泱的人聚集在楼下。
世道并不太平,学生游行示威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次的游行示威正聚集在宋家商行门口。
带头的人手里握着一个旗帜,穿着学生装。
宋南禺一眼便认出来了,李仁康,他那个最小的弟弟。
李仁康剃着寸头,义愤填膺的样子倒不像个学生,更像个地痞流氓。
宋南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闹剧,他似乎有些知道为什么李仁康没有出现在李明荣的生辰宴了。
对他这个不太熟的弟弟,他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宋南禺的神情自然是落在了沈西昀的眼里。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李家的人还是很好认的,比如楼下这个少年眉眼就像极了李明荣。
“你弟弟?”沈西昀当下也是认出了这个少年。
宋南禺没有回答,他看到李明荣从宋家商行走了出来。
李明荣缓缓的站在李仁康的前面,然后抬手给了李仁康一个巴掌,李仁康的脸一下子偏了过去。
宋南禺的视线从窗户边移开,他对着沈西昀道:“这么热闹的事情,不在场似乎可惜了。”
沈西昀的视线却停在那只钢笔上,鎏金笔夹在阳光下忽明忽暗。
他状似无意地开口:“万宝龙限量款,笔夹修复过三次。”
宋南禺动作一滞。
“尤其是笔尖卡扣,”沈西昀倚在窗边望着他,“频繁拆卸容易损坏,看来主人时常睹物思人。”
宋南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镇定的下了楼。
宋南禺跟沈西昀到楼下的时候,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你是现在跟我回去,还是我把你关到牢里去,你自己选一个。”李明荣的声音传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你这个杀人凶手,善尽天良。”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激昂。
“李仁康,你最好不要后悔今天做的事情,把他给我带走。”说着几个穿着警署服的人几乎是拉着把李仁康带走。
看热闹的人四下散开来,宋南禺拉着沈西昀侧身躲在墙壁的拐角里,等待李明荣走远,宋南禺跟沈西昀才上前。
宋南禺瞧见有一个跟李仁康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带着学生帽,正蜷缩在地上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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