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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昀已经知道了这个来人估计就是股票经纪人,但是他诧异这个经纪人竟然是跟宋南禺认识的,这件事宋南禺没有告诉自己,心里泛起一丝不痛快。
按照道理来说宋南禺在上海投入的股票,即使要传到金陵去,金陵的人来查也需要一定时间,那这个人必定不是金陵来的人。
“子初,我们一起在日本留学的,有些事你不妨直说。”
李子初看着眼前坐着的人斟酌开口。
“其实在英华突然暴涨之前,上海的股票一直是祁家占据大头。”
宋南禺听到祁这个姓,眉头一皱。
沈西昀突然将手搭在宋南禺椅背,银袖扣磕碰在椅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子初继续道:“现在祁家的掌门人是祁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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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知识都是我胡诌的,别信
第17章 祁远之
那只万宝龙的钢笔悬挂在宋南禺长衫的盘扣之上,沈西昀抬眼就能看到刻在钢笔笔帽的祁远之三个字。
沈西昀搭在椅背的手骤然收紧,又换了个角度,手缓慢向下微微的搭在了宋南禺的腰上。
宋南禺的神色微闪,一双手盘放在桌子上指甲却不自觉的叩碰在桌面上。
李子初扶了扶眼镜。
“其实如果按照你跟祁远之这个交情,大可说一声就完事了,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宋南禺跟祁远之的事情闹的轰动,那一批跟宋南禺同批的自然也是都有耳闻。
大家惊讶于祁远之的大胆示爱之外,更是出于对祁远之的佩服,毕竟他们都是大家族出生,注定的命运就是接管家族,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结成良缘。
祁远之是独生子,且在上海的家族庞大,其实大家更诧异的是他热爱的是一个男子。
宋南禺默默的没有接李子初的话,待到李子初走后,茶楼内穿梭播报的小二吆喝声充斥整个茶楼。
“祁氏优先股,六百银元。”
沈西昀瞥见穿阴丹士林布衫的男子也起身离开了茶楼。
沈西昀抬手阻止了小二添茶的动作。
“看来宋少爷有一些故人旧事。”
又夺过宋南禺送到嘴边的茶盏。
“茶凉了。”
宋南禺这才回过神来,从椅子上慌乱的起身带起长衫扫过桌子,手肘碰倒了沈西昀夺过的茶盏,水溅了沈西昀的一身。
宋南禺有些慌乱的想用手抚平茶渍,茶渍落在深色的西装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西昀拉过宋南禺慌乱的手。
“走吧。”
刚走出茶楼,就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那车不偏不倚正落在沈西昀的眼里,却看不清里面的人。
宋南禺的脚步顿了顿,沈西昀看到从汽车内下了一个人。
灰色条纹西装内搭同色马甲,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皮鞋滴答声渐近。
祁远之脱下了礼帽。
“宋同学好久不见。”
三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也足以改变很多人。
祁远之的样貌并没有多少的改变,多了几分成熟。
祁远之的目光扫射着沈西昀,更是一种试探审视的眼神。
沈西昀拦在宋南禺的身前,抬手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衫。
沈西昀的余光瞥见祁远之,男人的眼神变的冰冷,像很多年前沈西昀在慈幼院跟众人抢食的眼神。
但是这个情绪一瞬而逝,祁远之露出一个笑脸,抬手打开了侧边的汽车门。
“你来,怎么不来找我,好让我尽地主之谊。”
宋南禺这才抬眼望向他。
“来的匆忙,并不想叨扰。”
宋南禺说的客气,但是沈西昀却看到了宋南禺不经意的把别在胸口的钢笔收到了袖口内。
“你这么说我就要难过了,你我怎么能算叨扰呢。”
三个模样上等的男子站在茶馆门口,引的来人纷纷侧头注目。
气氛僵持着,沈西昀拿起怀表看了看时间。
“现在还来得及去吃你昨日看到那个蟹壳黄。”
宋南禺微微愣住,昨日在上海女子学堂的门口,路过一家老店,传统风味的蟹壳黄带着豆沙的香气迎着风进入宋南禺的鼻腔内,很像那年故人带给他的鲷鱼烧的味道。
宋南禺却没有去尝,但是他留恋在店前的动作却让沈西昀记住了。
“不如同去?”祁远之挑开汽车后座的车帘。
“宋同学还是爱吃甜口的吗?”原本灰蒙蒙的天,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他俯身时身上带有的香料气息混着雨汽涌进车篷,“我记得那年日本,带给你的鲷鱼烧是甜的红豆馅的。”
祁远之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黄包车的铜铃在细雨中响起。
沈西昀的膝盖猛地撞向车辕,黄包车骤然前倾,黄包车夫闪躲不及,摔了个踉跄,骂骂咧咧的起身。
宋南禺整个人栽进沈西昀的怀里,袖中钢笔滑落黄包车的卡座缝隙。
沈西昀紧紧的搂住了宋南禺,朝着祁远之投去一个刺目的眼神。
祁远之又收齐本含笑的表情:“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你可当心,租界最近可不太平。”
说着又上前扔给黄包车夫一枚铜钱,捡起了落在黄包车卡座缝的钢笔,递给宋南禺。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宋同学还随身带着,让我十分感动。”
宋南禺接笔的动作一愣,终究还是收好重新放在袖口内。
三个人在细雨中似是无声的拉扯。
宋南禺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钻进了黑色的汽车后座,沈西昀见状也掀开车帘坐在了汽车后座上。
车徐徐行走着,沈西昀的手紧拽着怀表,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停了下来,却不是昨日宋南禺看到的那家。
祁远之拿着一把伞下了车,伞檐压过车篷,雨水顺着伞骨滴在地上。
宋南禺下了车就刚好落在了雨伞之下,祁远之微微的拉住宋南禺的手臂把他往伞下带了带。
沈西昀从另一边的车门下了车,宋南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劲力把他从伞下拉了过去,头上随即覆盖着沈西昀的黑色西装。
“既然刚刚已经弄脏了,也是不介意弄的更脏一些。”
鲜是宋南禺也感受到了弥漫着的紧张气息。
“小雨而已,况且我想我们已经到门口了。”
门口到汽车的这段距离步行不过十步左右,宋南禺把沈西昀的西装塞到了他的手里,快步已经走了进去。
宋南禺跟祁远之对视一眼,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两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跑堂端来的蟹壳黄被盛在青花瓷碟里,沈西昀用银筷夹起一块,转手放进宋南禺面前的碗中:“太甜伤胃。”
他舀了勺姜醋推给宋南禺,“有的时候可以尝尝别的味道。”
祁远之的礼帽放置在桌上,宋南禺夹起蟹壳黄的时候手背扫过那个礼帽。
祁远之也夹起一块蟹壳黄放在嘴里:“甜才能解苦。”
他望了宋南禺一眼,“比如一些相思之苦。”
宋南禺被醋呛的咳嗽了一声,沈西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宋南禺倒了一杯水。
从口袋取出一块方帕,擦了擦宋南禺不小心沾染醋渍的嘴角,又慢条斯理擦拭宋南禺被礼帽碰过的手背。
“律师都这么细心吗?沈西昀沈律师。”
祁远之放下了银筷直视着沈西昀。
“细心算不上,好过偷偷摸摸的监视。”
宋南禺似乎在状况外,沈西昀把方帕收好重新放在口袋里,侧身看向宋南禺。
“都对你说了,多对身边的人有一些警戒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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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禺os,家人们谁懂啊,好幼稚的两个人
第18章 物归原主
祁远之双手环抱在胸前,盯着沈西昀。
“看来沈大律师对我有很大敌意。”
沈西昀微微扬起了身,左腿交叉放在了右腿上端坐着。
“敌意算不上,只是见不得一些人一些事。”
宋南禺坐在一边听着他们两个打哑谜,把桌上的瓷碟推到一边。
“你们有话不如摊开来说。”
沈西昀微微侧过身。
“怕是你的好同学,早就是别人的人了。”
宋南禺一愣,随即便懂了,李子初跟他是同期,当时英华的股票需要一个中间人,说来李子初跟他买的是同一班回国的船票,李子初在船上就说家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股票经纪人的工作,宋南禺这才找到了李子初。
宋南禺怎么没想到呢,上海祁家这么大的势力,他又怎么可能在上海能瞒天过海呢?
“祁少爷想来也是多疑,既然对接人已经是你的人了,还派人监视着,是害怕还是心虚呢?”
沈西昀拿起桌上那个礼帽,挂在了窗户旁的架子上。
祁远之微微笑了笑。
“不愧是律师,沈律师这个观察力,我看不应该当律师,应该去警署才是。”
宋南禺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你早知道英华出现的那只散股是我?”
明知道答案的回答,宋南禺还是询问出了口。
“宋同学,如果不是你,英华根本不会有后续暴涨的机会。”
宋南禺自以为的运筹帷幄,不过是有人推波助澜罢了,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宋南禺只觉得心中升起一丝凉意。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宋南禺这次并没有拒绝祁远之,默许着他把自己跟沈西昀送回了饭店。
回程的路上三人并没有说话,下了车,雨已经停了,宋南禺跟沈西昀并肩走进饭店去,突然身后传来祁远之的声音。
“宋同学,我希望至少你在上海的这段时间不要回避我,那日回国的话,我还记得,你愿不愿意给我那个机会。”
宋南禺听到他的话脚步停住,终究没有回头。
宋南禺跟沈西昀的房间不过对门,沈西昀换了身衣服,宋南禺的房门打开着,沈西昀在公共吸烟区找到了夹着雪茄的宋南禺。
天色已经黑了,公共吸烟区只开了了一盏灯,烟雾随着灯光升起又消散在空气中,沈西昀望着宋南禺在灯光中单薄的背影,沉默的站在了他的身边。
宋南禺微微侧过了身。
沈西昀皱眉伸手取走了他的雪茄盒。
此刻的宋南禺跟春晖园那晚重叠,精致易碎。
“有的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太高估了我自己,凭借我真的能对付他李明荣吗?”
雪茄已经快燃尽,宋南禺望着那个剩余的星点,虎口按了上去似乎想要掐灭。
沈西昀猛的抓起他的手,那虎口还是被烫的红了起来。
雪茄掉落在地上,零星的火也灭了。
沈西昀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这么伤害自己。”
说着不容宋南禺抵抗,强行的拉着他的手回到了房间。
盥洗室的门被推开,宋南禺的手被沈西昀抓着在水流下冲刷着。
冷水冲刷着交叠的手,宋南禺的虎口在冷热交替中泛起胭脂色,水珠顺着沈西昀的手腕滑进他袖管,在肘弯积成一汪水。
“疼吗?”“沈西昀的拇指突然压住他手腕跳动的桡动脉。
镜面蒙着雾气,宋南禺看见对方被水浸透的衣裳。
“沈律师,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沈西昀的手还紧紧拉着宋南禺的手,猛的用力,把宋南禺整个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宋南禺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的气息,沈西昀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宋南禺听到了耳边沈西昀传来的声音。
“那你就对自己好一点。”
遇到祁远之是宋南禺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是上海证券交易所还是要去的。
一个暧昧的拥抱,宋南禺跟沈西昀却心照不宣并没有提起这场隐秘的意外。
宋南禺跟沈西昀刚踏入上交所,上交所内就挤满了人,宋南禺抬眼就看到了正中间的李子初跟祁远之,把话说开一些事情也就挑开了。
祁远之身边还围了七八个人,想来都是来巴结这个祁家大少。
宋南禺看了下主台的牌子,英华还是停留在五百,祁氏六百。
祁远之眼睛扫过周围巴结他的人,走进了宋南禺的身边。
“宋同学,今天想要英华多少,我就让他多少。”
祁远之的话带着一副轻蔑的自信。
沈西昀冷笑一声。
“祁少爷把操纵股市的黑色交易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不愧是上海大家族。”
祁远之笑道:“正因为是大家族,我能给到所有他想要的一切,而你呢沈律师。”
祁家的庞大远在李明荣之上,祁远之说的没错,别说一个李明荣,就算再来十个,估计也不是祁家的对手。
但是沈西昀知道,这并不是宋南禺所想要的。
宋南禺站在那里盯着主台那个牌子。
“就算是祁家,也无法保证英华的不可控吧,英华目前势头正旺,如果突然爆仓,损失不可预计,势必也会影响到祁式,经济学的供需关系,是基本课程。”
祁远之难得的沉默,宋南禺说的没错,在他默许这支股票暴涨的时候,并没有预料到它的不可控,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很开心又听到了宋南禺的消息,英华这种不足挂齿的股票,虽然不知道宋南禺想要什么,但是他默许了英华的暴涨,也正因为如此,英华已经到了他难以预料的程度。
跟宋南禺的再次见面,故意说的话,不过只是在试探,试探宋南禺的心里是否有过或者保留过自己的位置。
宋南禺又笑了对祁远之道:“昨天你的问题我可以回复你,或者在三年前就应该回答你的,我并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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