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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嬷嬷转过身,“丰泽?你想去丰泽?”
远岫笑了笑,道,“我小时候便常听到大人说丰泽很是繁华,要是有机会,可不得去看看。”
嬷嬷听到远岫这么说,肯定地点了点头,说道,“丰泽天家富贵,住得都是人上之人,远比你听说过得更漂亮。”
“不过,你有通关文碟吗?丰泽的文碟可不好弄,守城的官兵不会轻易放人进去。”
远岫如遭大击,就算凑够了银钱,他没有进入丰泽的文碟,除非长了翅膀不然根本不可能入得城内,他整个人身形都晃动了下。
沉浸在悲伤中的远岫,没有听见身后的响声,直到面前几人抬眼看了下他后,全都惊慌地退了几步,远岫才发觉到不对劲。
沉压压的,有一股锐利的气息直逼远岫背后。
他愣愣地转过头,铁甲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身后的一条小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七八个身穿军甲,手执刀剑的士兵正直直地看着他们
一时间,远岫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有动。嬷嬷一惊,几步就走了上去,远岫站得近,听到他们说的话。
因这段日子,茶园到了采茶的时节,镇上的士兵便被派来此处巡查,嬷嬷回道,采茶伙计都老实干净,这几日茶园非常平静,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远岫束起耳朵听着,目光向那几人看去,冷不丁撞上一人的视线。他与其中一位士兵对视了几秒,两人同时避过对方,远岫低下头,手不住地在茶叶上碾来碾去,半天没有摘下一片。
直到说话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远岫才再次抬头。士兵已经顺着下山的路离开,他呼出一口气,方才那个士兵一直盯着自己看,害得他莫名紧张。
那几人一走,远岫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他踮起脚,往山下看去。
手背一痛,嬷嬷用棍子轻轻敲了下远岫,“别乱看,赶紧干活。”
远岫嘟嘟囔囔地瞥过眼,手已经自觉地折断茶叶,一片一片熟练放入箩筐当中。
晚间,远岫醒了过来,他睡得晕乎乎的,脑袋还不怎么清醒,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放空了一会儿,然后就是伸手往衣服口袋里探去,掌心沉甸甸的,远岫胸膛也同样被沉重所填满,很是安心。
迈着轻快的步子,远岫悠悠地推开门,顺着一条小路,绕到了屋后,他要去解手。
“嚓..咔..嚓..咔。”
山野乡间半夜发出点声响很是正常,许是哪里来的野猫小兽出来觅食,远岫前几次还战战兢兢,走一步三回头,现下他胆子大了些,只想快些结束,好回到屋子中补觉。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靠近,远岫还一副全然未知的模样,他结束后只想小步快跑回去,刚一蓄力,腰部就被人截住,整个人几乎是悬在了半空中。
“唔……”远岫当即就要惊声尖叫出来,那人仿佛是早已预料到,另一只大掌牢牢捂在了半张的嘴巴上。
“不要喊。”低沉的声音从那人的唇中说出,远岫觉得自己的耳廓都被湿烫了。
那人一只手掐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堵住了自己的嘴,远岫后背与那人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耳朵边是他呼吸出来的气息。
“啊!流氓。”远岫脸涨地通红,腰上肆无忌惮游走的手挠得他发痒,远岫一边害怕,一边忍不住暗骂。
远岫身子猛然一抖,这下他什么都管不了了,生出平生最大的力气,狠狠往后跺了下脚。
踩到了地上一块硬乎乎的东西,远岫清晰地听到那人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气也少了一半,远岫瞅准时机,快速挣脱开束缚,就要高声叫喊。
没走出去两步,忽地肩部一痛,远岫身体软软地塌了下去,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了他,没能看清身后之人的面目,远岫已闭上眼睛昏了过去,模糊间,他好像听到那人说道,“力气都变大了。”
“…..”
远岫猛然睁开眼睛,他身下软绵绵的,整个人平躺其上,只一清醒,远岫立马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衣物也穿戴整齐,远岫紧绷着的心堪堪放松下来。
远岫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黑暗的环境,隐隐约约,他感受到床边似乎坐着一人。下一瞬,那人就欺身逼近,远岫来不及躲,被他环抱了个满怀。
“难道他是想在自己清醒的时候…..。”远岫身体僵住了,正要挥手就打。
一道熟悉的声音直直钻入远岫的耳中,刺得他浑身一震,“是我。”。
此刻,远岫终于静下来,细细地嗅了嗅气,面前这人的轮廓逐渐显露,远岫眨巴着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生怕这是一场自己做的梦。
两个人互现对视着,逐扬忽然伸出手摸了摸远岫的脸,然后又轻轻地捏了一下,似乎同样是在确认。
逐扬刚刚抽离开远岫的脸颊,忽地一重,远岫脑袋一歪,已斜斜靠在了逐扬的手上。
手停在了半空中,久久未动,指缝间被温热的液体沾湿,逐扬一惊,赶忙去确认,是远岫默默流下的泪水。
第53章 是这样吗
“哭什么?”逐扬手掌还贴在远岫的脸上,良久,他曲起手指轻轻擦去悬挂在远岫下巴尖的泪珠。
远岫缓慢地闭了下眼皮,蓄在眼眶里的泪水簌簌滚落了下来,他张口说话,发现嗓音都有些发哑,“你干嘛来找我?”
“不是都已经有新的人选了吗?”
“干嘛还要来找我?”远岫语无伦次,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
要不是逐扬知道远岫所说之事的来龙去脉,他必定听不懂远岫的话为何意。逐扬骨节稍稍崩紧了点,说道,“哪里来的新的人,你不要总是听到一点风声,就开始怀疑我。”
“难道,我在你这里的信用就这么低吗?”逐扬一面说着,一面用指腹轻轻拭去远岫脸上未干的泪痕,“你以为我也像你一样,整日想着想那,想东想西的。”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骗我,还是我在做梦?”远岫已经停止哭泣,他品味逐扬的话,满腹的委屈才有渐渐平息的迹象。
其实,这几个月,他总是睡得不安稳,梦里经常会见到逐扬,有时他满脸狠戾,嚷嚷着要杀了自己,有时又格外温柔,把他抱在怀里安慰。
每次醒来后,远岫都怅然若失,分不清那个逐扬才是真实的逐扬,长此以往,他对逐扬怀疑忧惧的心就越来越重了。
“是这样吗?”远岫品味完逐扬的话,眨巴了下眼睛。
这段日子,逐扬可以说是将西塞翻了个底朝天,看着能找得的地方越来越少,他整个人不可控制地焦躁起来。
逐扬宁愿认为远岫是躲开了搜查,已离开西塞,也不相信他真的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他决不相信。
果然,就在今天早上,逐扬派出去的人终于有了消息。
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统共四十七天,逐扬得知一位神似远岫之人出没于一座小镇当中。
逐扬手掌慢慢感受远岫的温度,直到摸上那双眼睛,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下,逐扬说道,“是。”
“那你为什么?”远岫还想再问逐扬,那个小孩子的事,下一秒,脸颊一烫。
逐扬面容已极度靠近远岫,远岫一转脸,耳根便碰到逐扬高挺的鼻尖。逐扬吻了下远岫的脸,而后慢慢往下,碰了碰他的唇。
“唔…..。”
“……。。”
远岫醒得早,即使昨夜身体已经擦试过,但他依旧不太舒服,肚子涨涨的,下身也很痛。逐扬同样没睡,他支起上半身,看着平躺着的远岫。
昨夜,逐扬已经跟远岫解释了那个小孩的来历,当时远岫双手环绕在逐扬肩头,看上去对这个回答还是略微有些不满,但在剧烈的摇晃下,远岫表情逐渐舒展开。
“还在想这件事?”逐扬手往被子里探去。
“…。别乱摸。”远岫扭了扭腰,将逐扬的手挡开。
“天亮了。”逐扬抽回手,抬头看向屋外。
远岫同样抬眼看去,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就要从床上坐起来。衣服散乱地堆在床尾,远岫赶忙伸手去拿。
“去哪里?”逐扬看着远岫赤裸光洁的背部,问道。
“回茶园。”远岫回道。
“回去干什么?”逐扬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强硬地锢住了远岫的手腕。说话间,气息扑在远岫脸上。
“痛。”远岫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疼痛,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这一次,逐扬一反常态地没有因为远岫挣扎而放手,而是握得更紧了。远岫不得不看着他,逐扬没有丝毫的退让,而是靠近了远岫,目光变得更为深沉。
对上严肃认真时的逐扬,远岫怂怂地回道,“昨日的工钱还没结呢。”
“……”远岫听到逐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问道,“还有呢?”
“我昨天突然不见了,他们肯定找我找得很着急,我得回去一趟。”远岫再次说道。
“行。”逐扬适才松开远岫的手,他没有躺回去,而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岫穿衣服,盯着远岫系好衣服的绑带,逐扬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回到茶园时,天已经大亮,屋子里早已经空荡荡,远岫推开门,院内院外没有一个人,就连茶园主也消失不见了。
“你要去哪里?”逐扬看着远岫急冲冲地跑到屋内,又急吼吼地要跑到院外。
“我去山上看看,他们应该是在采茶。”远岫回过头看着逐扬,说道,“你等我一会儿。”
“山上没人。”逐扬拉过远岫的手臂,向他指了指地上堆了满地的箩筐。
每次去山上采茶,必定要背箩筐,远岫停下脚步,慌道,“他们不会出事了吧。”
“不会。”逐扬拍了拍远岫的手,说道,“可能是今日突然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很安全。”
“…..”
“我们走吧。”逐扬突然说道。
远岫琢磨着逐扬的话,突然的催促让他一愣。
“他们…..。”远岫还想再说些什么。逐扬出声打断道,“大家都在等你,该回丰泽了。这里我会派人盯着的,等他们回来了,我让人给他们带话。”
“你不见了的这一个多月,丰泽大乱,西塞也不平静,所有人都在等你…。。”逐扬低下头对远岫说道。
远岫看了看逐扬,他的手指原本扯着逐扬的衣角,听到他这么说,缓慢地垂落下来,回道,“好吧。”
青芬镇离丰泽约莫一日的马车路程,远岫靠在车厢壁内浅睡了一会儿,昨日他满头大汗地在茶园里采茶,今日就要回到丰泽了。
大齐还有涂涂他们,远岫回想逐扬的话,隐隐约约知道这是逐扬的手笔,可能是怕自己对他们留念吧。
远岫在见到逐扬后,就觉得他相比之前要有所变化,更强势,更固执了。
他叹出一口气,默默念道,“就算没有亲口告别,但只要他们平安就行。”
远岫伸出手摸了摸座位上铺就的锦锻坐垫,顺滑的手感冰冰凉凉地渗透进皮肤。连日来,总是胡思乱想的心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远岫再也抵不住困意,沉沉地睡着了。
天昏暗了下来,远岫也醒了,他揉揉眼睛。忽地,远岫发觉身旁坐个了个人,他浑身一抖,逐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到了马车里。
远岫试探着问道,“逐扬?”
“嗯。”逐扬整个人沉没在昏暗当中,透过车帘照进来的半束光,正好打在了他侧转过来的半张脸上。
“醒了?”逐扬摇了摇远岫的手,远岫方才吓得一激灵,残留的睡意早已消失不见,他点点头。
“走吧。”
马车驶入了宫内,远岫一下车,便见到熟悉的宫墙殿宇,他眼角微微湿润。
没想到自己真的回来了,远岫在心里感叹,他走过廊道,没等进入到宫殿,就见前方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侍从都等在了门外。
远岫看了逐扬一眼,逐扬点点头,说道,“还有很多大臣并不知道你失踪了,明日上朝,记得装病装得像一点。”
“这段时间就不要再见任何人了,免得露馅。”
远岫记住了逐扬的交代,但他看起来并不是要和自己一起回去的样子,远岫问道,“那你呢?”
“我现在还在西塞带兵。”逐扬用手指敲了敲远岫的脑袋,低声说道。
听到逐扬这么说,远岫这才想起来,他是将逐扬派去了西塞,那他现在怎么……。
“好了,快进去吧。”逐扬握着远岫的肩头,将他转了过去,手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用力拍了拍远岫的屁股。
远岫捂着腰,看了逐扬一眼,慢吞吞地进到了屋内。
逐扬看着远岫在侍从的簇拥下进入了屋中,直到主殿的大门闭合,他转过脸对跟在身旁的侍卫说道,“有查到吗?”
这段时日,逐扬一边担心远岫的安危,一面心中又生出怀疑。知道这个孩子身世的人寥寥无几。更不要说故意放出这个消息,搅得丰泽满城风雨。
逐扬第一时间就怀疑上了西塞的外族,结果与他想的没有差,消失已久的阿葛其已悄悄混入了丰泽。
想必他是自知武力无法取胜,于是另辟蹊径,用皇室秘闻来动摇人心。
“有消息了。”侍卫回道,他跟在逐扬身后,几人齐齐进入到了偏殿的屋子内。
远岫开始了再度复返的滋润生活,他久违地又坐在了园中的亭子里,“小鱼,一个月不见,还是这么胖。”远岫手里抓了一把饲料,自言自语说道。
眼看喂得差不多了,远岫将饲料放下,一转身,就与小木子对上,两人俱是一愣,远岫轻轻咳嗽了一下,说道,“有什么事吗?”
“金大人听闻陛下大病初愈,在园外求见。”小木子回道。
“让他进来吧。”远岫说着,突然他又想起逐扬昨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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