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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同时向大皇子扫去目光,大皇子看似替太子说话,实则就是充当了一根搅屎棍。
叶芍随后看向祁楚,见他仍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也没说话。
燕封作为太子门下,这个时候站出来,“清者自清,臣愿意相信太子。”
此言一出,另有一部分少数官员起身附和,“臣等愿意相信太子。”
这个时候起身谏言的都是聪明人,保的是太子和皇帝的颜面,就算太子真的做了什么事,皇帝也不会降罪于他们。
仍有一部分受了三皇子的贿赂,面面相觑。
皇帝的目光在众人之间逡巡,最终落在祁楚身上,沉声道:“太子,既然事涉皇家……事关重大,朕准你密奏。”
祁楚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函,双手呈上。内侍总管连忙接过,恭敬地递到皇帝手中。
席下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密函上。
祁未的指尖微微发颤,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而大皇子则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瘫坐在地的长逢道长。
皇帝展开密函,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脸色骤然阴沉。他猛地合上信函,怒拍龙案,厉声道:“好一个长逢道长!朕的好贵妃,朕的好儿子!祁永章!”
大皇子闻言,脸色骤变,不知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慌忙跪下:“父皇息怒!儿臣冤枉!”
祁楚冷冷一笑,从怀中又取出一枚玉佩,高举过头:“父皇,此物乃大皇兄生母纯贵妃的贴身之物,却在这个长逢道长的身上发现。更有往来书信为证,二人勾结多年。”
他说得隐晦,皇帝的脸色难看到极点,将手中的信件攥成一团,“大胆!”
信中轻轻楚楚写了二人暗通款曲的内容,自己的妃子和道士……皇帝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宣这个道士进宫作法。
祁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大皇子:“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
大皇子不敢置信地看向祁楚:“胡言乱语,母妃怎么可能……”
祁楚对上他的目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眼中却一片寒芒,一字一顿,“是与不是,父皇自有分晓。”
他还清楚地记得是谁害得国师变成现在这样,这些人一个都逃不过。
皇帝怒不可遏,双手撑着桌案,大喘着粗气,险些吐血,贴身太监连忙跪下劝道:“陛下息怒,身子要紧。”
叶芍云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不已。他望向祁楚,只见对方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原来,祁楚早已洞悉一切,今日之局,不仅针对祁未,更将大皇子一网打尽。
原来不知不觉中有些人已经长大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沉声宣布:“把这个恶道拉下去,凌迟处死!三皇子祁未识人不明,言行不忌,公然胡言乱语,罚俸三年,闭门思过!”
祁未瘫软在地,面如土色,看向祁楚的眼神充满不甘和怨恨,嘴上却不敢再言。
“大皇子,无旨禁止入宫!”
祁永章扑跪在台阶上,“父皇,父皇要相信母妃,母妃绝对不会行此事!不可听信他人谗言!”
“住嘴!”
皇帝疲惫地扶额,半天看向鸦雀无声的众人,双目有些失神,“朕有些疲惫,先回宫,剩下的太子操持。”
话音刚落就起身,不料没站稳,险些后仰摔倒,贴身太监吓得惊慌失措,尖着嗓子喊,“快来人,宣太医!”
众臣纷纷退下,叶芍云正要离开,却被祁楚拦住。祁楚低声道:“国师留步。”
待众人散去,祁楚才露出一丝笑意:“今日多谢国师相助。”
叶芍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不敢,原来殿下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祁楚意味深长地道:“有些人,不给个教训,永远不知道收敛。”他顿了顿,突然又道,“其实国师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叶芍云微微侧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臣只是不想朝局动荡。”
祁楚微微上前,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嗓音沙哑:“叶芍云,你心里有我,何必自欺欺人?”
叶芍云面无表情,眼神带着警告,“殿下慎言。”
周围还有没散去的朝臣,他们在这里说这样的话,让人误会就麻烦了。
第20章 缺心眼
祁楚眉梢微挑,“国师在怕什么?担心本宫辱没了你清名?”
叶芍云抬眼瞪他,“究竟谁更该怕一点?”
祁楚轻笑,“谁怕?反正我不怕。”
叶芍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荒唐,你如今也看到了,皇子们都对你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太子之位不保,你还要这样任性?”
“任性?”祁楚满不在意,继而问:“原来在国师眼里,我这是任性?”
叶芍云不想在这里和他讨论这些,转身就要走。
祁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如今父皇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了,究竟还能撑多久,就不得而知了。”
叶芍云猛地回头看向他,“殿下慎言!”
这话听起来是对皇帝大不敬,也像是在威胁他。
“谨遵国师训诫。”祁楚脸上扬起好看的笑容,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毫无悔意,叶芍云像是看着一个疯子,没有再说话,挥袖离开。
祁困眼看着叶芍云离开,连忙叼着块糕点跟上,快到场外,才撵上。
“怎么了这是?和太子吵架了?”
叶芍云缓下步伐,回头往烽火台看了一眼,眼中一片愁绪,“孩子长大了,不听话。”
祁困双手抱胸,“也就你能说出这话,还有谁把太子当孩子?要不说君心难测嘛,储君也是君,脱离掌控是迟早的。”
叶芍云垂眸,“我没想到会那么早。”
“你也是,当初选谁不好,偏选咱这个冷宫里待的,最阴……不是,心思最重的,这样的人能养熟吗?”
叶芍云这才打眼扫向他,“不要议论太子,此外,你们比他好到哪去?”
祁困挺起胸脯,“那起码我比他活泼开朗,热情善良,人见人爱。”
叶芍云:“你这种,在我们那儿叫缺心眼。”
祁困没意识到自己被骂,还笑呵呵的,“这是什么意思啊?是不是说我心地善良?”
“……”叶芍云,“对。殿下不是要选一个美人带回家吗?选了吗?”
祁困连连摇头,“你说的我认真想了,觉得特别有道理,万一真给我带回去一个刺客,本王的小命再搭进去,我还想多活几年。”
叶芍云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孺子可教也。”就举步离开。
“等等,别着急!”祁困在后面跟着,随着人一起踏进马车,一点儿都不见外,“国师好难容易出来一趟,陪我去玩玩,去那春兰苑,喝点小酒。”
叶芍云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王爷忘记我不能喝酒了?”
“我知道,不能喝酒咱就喝茶,春兰苑的茶点也是一绝,又有歌助兴,今日在这儿没玩畅快,实在憋屈。”
叶芍云:“殿下要去便去,不必拉上我,贫道是修道之人,不解风情。来人,请殿下下车!”
“不,不要!”祁困撒起了泼紧扒着门框不走,紧紧扒着门框,继续劝说:“就陪本王去玩儿一会儿,左右你也无事可做。”
叶芍云瞧他这个样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直接拒绝王爷,只好点头应了。
见状,祁困连忙示意马车外的沐云,“走吧,去春兰苑,你们主子答应了。”
烽火台上的太子远远的看着马车离去的背影,让下人拦住了即将离开的叶霄。
叶霄身后还背着叶芍云的青云枪,不解的看向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祁楚盯着他身后的枪,“将军当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叶霄这才看向叶芍云赠自己的佩枪,脸上不自觉扬起笑容,“殿下是想和我比试?”
今日带这柄枪来原是想当着叶芍云的面在台上耍一耍这枪,本以为今天没机会了,没想到被太子拦了下来,那日比酒,今日自然就想到比武。
“原来太子是这个意思,叶霄自然愿意,只是不知太子擅习武吗?”
祁楚闻言脸色一暗,眼前这个人居然挑衅他?
“好啊,比。”
他原只是想商量着拿回枪,既然要比,那最好。
“输赢要有一个彩头才有意义,若是本宫赢了,就将你手里的枪赠与我,若是本宫输了,条件随你开。”
叶霄一愣,和太子对赌,他还没想过,就算赢了他也不好要什么,其次……他看了看手里的枪,银灰色的枪身在阳光下散着明光,枪头宛若宝石,最重要的是这是叶芍云送给他的,不想拿来赌。
“殿下,我们只是比试或者赌点别的。”
以往烽火台比武,都是为了争夺藩王进贡的美人,极少有赌对方手里的武器。
叶霄往台下一看,周围已经有不少番王看起热闹,喝彩。
“殿下可是看上哪个女子了,臣不会和你争的。”
祁楚:“我就是要你手里的兵器,叶将军可是不敢?”
对一个常年驰骋沙场的将军说不敢,叶霄自然不认。
“既然殿下执意要与我比试,那便比吧。殿下不要怪臣冒犯就好。”
两人站至试台中央,祁楚让侍从拿来自己的佩剑,以剑比枪,叶霄则挥了挥长枪。
两人都见过青云出枪的威力,叶霄已然跃跃欲试,但还是劝道:“殿下还是换一个兵器吧,青云枪削铁如泥,殿下用剑有失公允。”
祁楚冷冷一笑,“不用,就用剑。”
早年他一直期盼着可以和叶芍云比试一场,现在叶芍云提不起枪,他的枪在别人手里,他要把它抢过来,就一定要赢。
青云枪在叶霄手里熟练地挥动着,仿佛早已与他的一招一式相融,看得祁楚心头冒火,提剑便迎上去。
叶霄反应迅速,迎面挡住,丝毫不怯,两人有来有回,乍看二人武力相当。
见二人打起来,原本准备退下的朝臣纷纷驻足,祁楚自从被封为太子之后,身份尊贵,历来极少有人敢挑战于太子,与太子对战,并且对方是武将,是输是赢都会有一个说法,这一战看头十足。
众人原本只是看着热闹,没想到太子祁楚竟真有与武将对战的本事,几回下来竟不输半分,台下武将面色纷纷复杂起来。
第21章 “好东西”
叶霄并未遗余力,二人大打出手,剑戟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在阳光下的映照下寒光飞舞。
“好!”有藩王喝彩,舞姬们也纷纷停止动作,因为没有人在看她们。
台下不约而同传来议论声。
“不是说太子不擅武功吗?竟能与叶将军拼得不相上下。”
有些看懂的面色已经难看起来,“将军这一战不妙。”
“会输吗?”另一武将问。
“要是输还好了,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他不肯服输。”
“你看,叶将军手里的枪,这不是叶将军的佩枪吧?”
“那是叶国师曾经的佩枪。”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几人闻声看去,纷纷低头示意,“燕小将军。”
燕封和叶霄的区别是,一个是京城防守将军,一个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叶国师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竟然能耍枪?”一个家伙说出心里话。
燕封冷眼扫过去,“这话若是再两年前,你的脑袋就不在脖子上了,他既是国师,也是将军,至少曾经是。”
“这……”
“叶国师曾经上过战场?”
提到他,燕封眼里既有骄傲又有惋惜,“两前他立第一次战功的时候,你们这些毛头小子还没入伍,那时候蛮人肆虐,叶将军在前线征战,京城险些失守,我奉命守在陛下身边,是他一人带三千兵抵抗城外万人骑兵。”
“叶国师竟然如此勇猛?那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燕封看了他们一眼,懒得和他们解释,“说来话长。”
叶霄身边的几个小将向燕封求助,“燕将军,您劝劝咱们叶将军吧,他这样算不算袭驾?”
燕封眉头也微微压着,看着台上的战况,轻轻叹息,“如果太子追究,就算。”
“啊?那您快劝劝啊,我们叶将军常年在不在京中,有些规矩不太明白,一时冲动了,若是伤着太子殿下该如何是好?”
燕封看着二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哪里是冲动?分明是不知死活,偏要分出个胜负。”
和太子分出胜负有什么必要?太子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和将军公然比武,这对表兄弟在家关上门打不好吗?搞成这样,今日必然不好收场,燕封心谙。
他是劝不动,这个世上能劝得动的除了皇帝就是叶芍云,燕封四下看了看,偏巧这个时候两人都不在。
看着叶芍云的佩枪被叶霄挥舞得炉火纯青,祁楚心中的妒火就越烧越旺,想即刻将人挑下台,可奈何他拼出全力,依旧难分胜负。
叶霄起初只是躲避,不敢真的出枪伤人,但他小看太子了,眼看着即将要输,叶霄终于主动出击,意图挑去太子手里的剑,让这场打斗结束,可并没有那么容易,于是最后也不得正视起来。
众藩王们倒看得精彩。
“想不到今日还能看到太子亲自下堂比试,这太子身手还真是不错,竟能与常年在外征战的将军一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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