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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道出关键:“这太子心气高,将军不服输,这京城,日后恐怕要乱。”
“咱们管他呢,让他们打,打得越乱越好!”
燕封侧目看去,心中泛起强烈的不安,片刻后,向前一步,扬声喊道:“叶将军,看清你面前的是谁!”
叶霄没回应,也无法回应,冰冷地剑锋一击扫至身前,只要稍一分神顷刻就会输,还有可能受伤或是丧命,但他听见了燕封的提醒。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二人就这样僵持着。
“殿下,臣可曾得罪与你?”叶霄额头冒起热汗,就算反应再迟钝,也看得出,此番回来,祁楚有意刁难他,准确来说是想杀他,剑剑逼向要害,在战场上他也未曾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祁楚冷笑一声,眼中露出嗜血的神情,“叶将军这是不行了?”
“殿下你……”
相比祁楚的杀招尽出,叶霄更多是想要取胜和自保,这样的心态是无法快速击倒对方,听到祁楚的话,顿时被激起怒火,第二招的时候突然蓄力挥出一枪。
祁楚察觉到危险逼近,被逼后退,脸上的笑容缓缓放大,“叶将军这是要和本宫决一死战了吗?”
另一边,叶芍云已经被祁困拉进春兰苑。
从进了这小楼就始终掩着鼻子,春兰苑的姑娘们看着一个皮肤比自己还白皙的客人纷纷围上来,“这个客人为何一直掩着面啊?”
“我瞧这样子不会是女扮男装吧?长得是高,身子弱得和咱们女子一样。”
叶芍云脸色瞬间黑沉,一双好看的眼睛逐渐浮现出杀意。
祁困应付完几个相好,连忙走上来驱赶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姑娘,“说什么呢?知道这是谁吗?别在这胡言乱语。”
“瞧,殿下着急,这是带相好的来逛楼子,合适吗?”
祁困刚要发怒,听到相好两个字,莫名气不起来,但只是看了眼叶芍云的眼神,立马严肃起来,“都给我滚!瞎吗这是,这是个男人!再胡言乱语让你们妈妈打死你们!”
说这些是保她们命,他自己怜香惜玉,叶芍云可不会。
那几个姑娘这才悻悻地下去。
祁困连忙对叶芍云赔笑,“这些姑娘不懂事,一看你就不经常来这种地方,你不能拘谨,你越拘谨,她们就越兴奋。”
叶芍云冷冷地看着他,“我们不是一条道的,不过殿下当真是将荒淫无度贯彻到底了。”
今天他肯来这里,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看看祁困这个闲散王爷做的怎么样,看样子很敬业。
祁困被看得背后发毛,连忙扯起笑容,“哎呦,你可抬举我了,就这点爱好。”
“行了,别在这站着,订了楼上的雅间,咱们进去说话。”
叶芍云推开他的手,低头看着沾染香粉的衣袖,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进去了,累了,回去洗澡休息。”
进去也没用,且不说他对这个庸脂俗粉不感兴趣,他现在的身子就算有力也无心。
祁困连忙出来挡他的路,“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难得出来一趟,咱们去雅间,那里安静……”
紧接着,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今个准备了好东西,保准你见了也会喜欢的!”
第22章 最想我去死的人是你
见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叶芍云居然有些动容了,“什么?”
祁困把头一缩,卖起关子,“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就没意思了。”
叶芍云顿时不感兴趣,但眼看着又有几个姑娘要围上来,只能先答应祁困,和他上楼。
春兰苑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每日来往的大都是达官贵人,楼里整天歌舞升平,几人来到三楼,从这里俯瞰下去,楼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个高度视野最好,你也就跟着我能有这待遇。”
叶芍云轻哼一声,“谁人不知,春兰苑的上等厢房常年为宁安王留备。”
祁困一脸骄傲,“瞧,这就是口碑!”
叶芍云看了他一眼,“你连这个词都知道?”
“不知道,听你说过,大概知道意思。”
说着就招呼叶芍云进厢房,“走吧,进去瞧瞧。”
推开门,一阵脂粉香味儿扑面而来,叶芍云跟在祁困身后都要掩鼻。
“什么味道?”
“香粉啊,这么好闻的味道,你不喜欢,这是本王最喜欢的味道,知道你累了,坐下吧。”
将他引至桌边,祁困拍了拍手,当即有下人端来酒菜。
叶芍云拂袖而坐,脸上依旧带着对此地的抗拒,空气中那股浓厚的香味儿让他很不适应。
接着他注意到两人的正前方有一道屏风,屏风后若隐若现,似乎有人影在晃动。
“你叫了人?”
“等会再让你看。”祁困把装茶水的杯子推到他面前,“尝尝这个茶,是春兰苑的招牌之一,沁香清冽。”
叶芍云:“……不用看,可以直接让他出去。”
祁困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怎么,国师这么着急和我共处一室?”
换做之前他是万不敢这样挑衅叶芍云的。
“……”叶芍云,“你在说什么鬼话?”
现在也有点怕,祁困摆摆手,“开个玩笑啦,国师先尝尝这个茶吧。”
叶芍云半信半疑地举起茶杯送到嘴边,还未送入口中,那茶叶的芳香扑鼻而来,放下茶杯,他点了点头,“味道果真不错。”
从前品酒,自从身子亏损之后,只能以茶代酒,终日研究茶,喝到好喝的茶,心情好了许多。
“可不嘛,知道国师爱喝茶,特意为您选的。怎么样?感动吗?”
叶芍云声音缓缓冷下来:“究竟有何事?说吧。”
祁困表面上看似是一个纨绔王爷,可皇家的血脉哪有一个是废物,今日必然不只是请他喝茶。
祁困这才轻咳一声坐直,“今日之事如果我替三兄谏言,你我二人之间的情谊便结束了吧?”
叶芍云目光飘向窗外,听着耳边不真切的民声喧闹,“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清楚。”
“你我二人相识那么多年,居然还要试探我,真让我伤心呀!”祁困饮下一口酒,叹息道。
叶芍云抬起凌厉的目光对上祁困那幽暗的眼眸,“你不值得被试探吗?”
祁困正经没几秒,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什么都瞒不到你。”
叶芍云再次端起茶杯,清绿色碧波倒映着他浅色的眸光,“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众皇子中最想我去死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窗外的风声都静了,祁困脸上刚扬起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晌,他摇了摇头,“不愧是国师,洞察人心这一块儿你比我更胜一筹。”
叶芍云面色始终如常,吹了吹杯中的茶叶,送到嘴边,饮下一口,“所以现在呢?”
他从来都知道,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个人不敢对祁楚动手,他都可以视而不见,并且若无其事的与他虚与委蛇。
祁困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却如锋利的刃,“从你出现在祁楚身边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杀你,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动手吗?”
“因为你没胆。”叶芍云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这句话像是正中祁困心口,他点头,“确实,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另一个原因是……我觉得你非常有趣,而且长得特别对我的胃口。”
叶芍云不想听过程,“所以呢?现在想杀吗?”
祁困摇头,“其实刚开始那段时间我很不明白,怎么会有人选择一个在冷宫的弃子呢,后来看着我安排在祁楚身边的人一个个失联,我好像就知道了。”
“什么?”
“因为他好操控,至少相比于其他人来说,其实你那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应该是我,因为我的准备更充分,如果没有祁楚,现在在太子之位上的会是我。”
叶芍云淡淡道,眼中已经渐渐显出杀意,“是吗?可是现在不是你,你怎么敢把这些告诉我的?”
“因为我想清楚了,不管我做什么都瞒不了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想杀你吗?”
叶芍云:“要说就说,不要抛出这么多问题。”
祁困向后仰了仰身,“从你辞官逃跑被抓回来开始,现在你可以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只要没有祁楚站在中间,我们会是非常好的知己,因为我们很像啊。”
叶芍云声音冷下来,“我并不觉得。”
祁困笑着摇头,“没关系,这不重要,你不是想离开京城吗?我可以帮你啊。”
“你想怎么帮我?帮我逃走之后不被抓回来。你要和太子对抗?”
祁困神情逐渐激动,双眼微微睁大,“你知道我等这一天多久了吗?还要多谢太子,帮我扫清了其他障碍,该准备的全都准备就绪了,现在只差一步,就一步!”
叶芍云微微眯起眼睛,“你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祁困立即平稳情绪,“进。”
一个身着宫服的小厮推门走进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二人,“王爷。”
祁困挥手,“直接说好了。”
“午后,陛下去了纯贵妃宫里,回来就吐了血,现在太医们全都赶往了勤政殿,已经半个时辰了,还没有消息。”
祁困:“好啊,去等着,有消息随时传来!”
小厮离开后,祁困看向叶芍云,脸上浮现一抹颠笑,“听到了吗?我们的陛下要不成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23章 居安思危
叶芍云长袖的手微微攥紧,问:“你的同谋是谁?”
祁困:“国师是真心问吗?如果你答应和我合作,我可将我所有的谋划都告诉你,可这样一来,若你骗我,我必想方设法杀你。”
说到最后,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杀意。
叶芍云脸色沉下来,“那我换个问法,有把握吗?”
祁困脸上再次扬起笑容,“只要加上你,我就有百分百的把握。”
“如果没有我呢?”叶芍云继续问。
“一半。”
叶芍云听后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把握?”
祁困晃了晃脑袋,摊手站起,来到他面前,“这难道不够多吗?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场赌局,你是这场赌局最大的筹码,也是置胜的关键,我相信只要你出手,祁楚绝无生还的可能。”
叶芍云看着他,没说话。
祁困后退两步,目光却始终盯着叶芍云的眼睛,“犹豫了?”
“我相信王爷既然敢赌,必然做好了输的准备,你知道输了的代价是什么吗?”
他理解祁困又不理解他,作为皇室子弟,谁都有资格争,可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吗?
祁困:“知道,死,可如果我不赌,等祁楚继位,我还是会死,就算暂时不死,也整日居安思危,我不想过那样的日子,皇室不该有软蛋。”
他神色坦然,只有眼底深处的恐惧是真切的。
叶芍云未表态,只说:“让我想想。”
“好。”祁困点点头,这已经比他意料之中好太多,至少这个人动容了,“本王也没指望你现在就答应我,那样我反而不信。”
说罢转身,面向那面屏风,抬步走向前,边走边对身后的叶芍云说:“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说的话。我母亲是身份低微的婕妤,在我出生之前已经有几位优秀的皇子,按说我无缘继位,娘亲也劝我不要参与纷争,我蛰伏了十几年,越长大我就越发现在皇家生存的艰难。”
“好些皇子甚至未出世就夭折,就算平安出世也未必活得好,就像祁楚,生母明明是贵妃,贵妃死后,他就被扔在冷宫里,我怕哪天也变成他那样,我不想死,我只能拼命讨好别人,讨好父皇,讨好皇兄们,长大后还是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玩世不恭的样子,私下里暗自筹谋。”
“这让我躲过了第一次夺嫡之争,你应该能懂我,我从始至终不过是想活着。”
叶芍云静静地看着他,他未必不理解,也知道皇家生存的艰辛,所以从前才会给这个人一些耐心,但是有些人身上的偏执和恐惧本身就会害死人。
“想活着很难吗?若是日后不想留在京都,你可以去就藩,你明明有很多选择。”
“不,”祁困摇头,已然站在屏风前,“你不明白。你没做过王爷,也没做过藩王,你应该能猜到,我私下联系过一些藩王,他们远离京都,有的在荒蛮之地,有的在苦寒之地,他们从前也是皇族,但因为被皇帝忌惮,只能待在藩地,那藩地就像囚笼,将他们困在那里,一旦他们有所动作,京城这边都会察觉警醒。”
叶芍云:“所以你的同谋是他们?那天你只是在试探我。”
祁困轻笑一声,将面前的屏风向旁边一拉,一个身着书生模样的,似乎是男子,立在屏风后。
这男子生的俊美,朱唇玉面,丹眸微敛,连叶芍云都觉得此人好看。
男子见到二人,微微福身行礼。
叶芍云不明所以的看着祁困:“这是什么意思?”
祁困后退几步,让他看清面前这个人,问道:“你可发现他有哪里不同?”
叶芍云仔细打量着,发现男子眸子是浅清色的,眉骨微高,鼻梁细而小巧,“此男子模样不错,不像是中原人。”
“确实不是,国师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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