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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永章眸色和声音同时沉下,“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给你虎符,你帮我固权,大殿下一腔雄韬武略,不知道愿不愿意帮我?”
祁永章听后沉默片刻,答应太子这件事,等于要亲自拥立这个人为君,然而如今他也没有别的选择,虎符在宫内,他如今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
“把虎符交给我,你就不怕我拿着虎符策反?”他问出自己的疑惑。
祁楚眼中溢出冰冷的笑意,嘴角勾起弧度,“大殿下在外征战多年,你可知如今京中的情况?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大殿下有如此孝心,我相信你不敢赌。”
眼见着这层玻璃纸已经撕开半片,祁永章也不再装了,直起身,用那双饱经蛮荒风光的双目望着面前满腹城府的人,“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可以成为储君了,你算计了所有人。”
祁楚摇头,“不,我们都是局中人。”
祁永章:“现在还有谁?这京中还有谁可以让你忌惮?”
“这不重要,大殿下只要答应我的事就够了,该死的人总会死的。”
看着祁楚露出这嗜血般的冷笑,祁永章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第一次这么忌惮眼前这个人,他口中该死的人是谁?
“我现在应该没有别的选择了吧?”在答应之前,祁永章最后问。
祁楚:“有时候人生不该有太多选择。”
选择多了,有些人就会试图往死路上钻,险中取胜,不自量力。
见祁永章仍然犹豫,墨青适时开口,“殿下,四十二封密诏已经送往军中,已有三十封回信。”
祁永章一听,一身的血顿时冷了大半,“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还来问我?你需要我做什么?”
祁楚被问的有些烦了,右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因为大殿下有一腔雄韬武略,自古夺嫡之争,杀戮万千,本宫慈悲心怀,不想大动干戈。”
好一个慈悲心怀,祁永章看着眼前这个人,觉得讽刺,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不愧是他养出来的,你很像他。”
上一个和他周旋,让他退无可退的,还是叶芍云那个贱人。
第26章 全力击杀
“像吗?”祁楚眉梢微动,却是暗自欣喜。
“国师足智多谋,你如今是与她越来越像了。”祁永章拣了能说的说。
祁楚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宫门走。
祁永章的声音被身后响起,“殿下何时将虎符交给我。”
祁楚脚步微顿,“到了那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祁永章不知道所谓的那时候是什么时候,难道这京中有人需要用这数万士兵镇压?
围在门口的那群人看到太子向这边走来,纷纷侧目让行,“见过太子殿下。”
祁楚只是扫了这些人一眼,一眼就确定目标,低声对墨青吩咐,“杀了吧。”
“是。”墨青得令,向宫墙后走去,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穿着普通的男子走进人群,锁定站在人群旁边,穿着宫服的太监,趁乱挥刀上去。
“啊!死人了!”人群中惊呼一声,纷纷四散开来,侍卫见状,连忙围上来。
“怎么了?”侍卫统领只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太监,就吩咐手下,“有人在宫门前行凶,都抓起来!”
祁楚匆匆赶往勤政殿的时候,太医们已经离开,殿门外有几个妃子守在那里想要见皇帝,一个个的脸色都难看的很,生怕皇帝一夕驾崩,这些人都要陪葬。
“齐公公,让我们见见陛下吧,你去通传一声。”
守门的齐公公一脸为难,“陛下昏迷前吩咐了,不让别人进来侍奉,今日刚出了贵妃娘娘的事,陛下心中……诸位娘娘还是快回去吧。”
“见过太子殿下!”
祁楚和这些人一样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望不见里面的模样,当即屈身下跪,“父皇身体抱恙,而臣前来请安。”
门前的公公见太子行大礼,连忙躲开,“殿下不必……”
话音未落,祁楚已经迅速起身,“本宫来问过安了,待父皇醒来转告于他。”
公公:怎么感觉有点敷衍?
祁楚说完转身就走,与此同时,身后的殿门开了,太监总管拿着拂尘匆匆追过来,“殿下且慢,陛下要见您!”
众妃嫔不乐意了,“陛下醒了!那还不快让我们进去侍奉!”
太监总管:“这位娘娘不必如此急躁,就算侍奉也是皇后娘娘先来,诸位且回去吧。”
祁楚沉着眸子跟着总管走入殿中。
勤政殿的奢华庄重远超东宫,然而这一片片金砖玉瓦,却像能吸人精气一般,祁楚从小就不喜欢这种地方,这里不仅是他年幼悲剧的映射,也是他此生不愿踏足之地。
可偏偏命运仿佛偏待于他,让叶芍云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路带他扶摇直上,差一步万人之上。
总管带他来到一扇五色金珠帘前,伸手往前一示,“殿下请,陛下在里面等你。”
祁楚顿了顿撩开珠帘,这仅有几克的珠帘,对他来说却仿佛有万斤重。
八年前,他和母妃跪在珠帘外,一个子虚乌有的通敌叛国之名将他们困在这珠帘后,皇帝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身后是皇后的控告,母妃百口莫辩,皇后便当着皇帝和那时只是稚子的他,指挥太监用白绫处死他的母妃。
他拼命想要跨过这道帘,被太监和宫女一次次拦下。
自那时起他便恨皇后,后来他懂事了,他发现最该恨的其实是眼前那个一言不发的人。
最是无情帝王家,他已经深有体会。
“太子,你来了。”帘后之人仍是端坐在哪个位置,此刻却有气无力的看着他,像是将他当做唯一的依仗。
“给父皇请安。”祁楚面无表情地行礼,以曾经做梦都想不到的姿态站在这个人面前,暗自猜测这个人有没有后悔当初那样对他们母子?
但是不管有没有都不重要,因为那并不能改变什么,也不会让他心软。
“好孩子,还是你最让朕省心。”
祁楚脸上始终挂着冰冷的分寸,“这是儿臣应该做的。”
皇帝招手,“过来让朕看看,我们大泱以后的国君。”
太监总管闻言,连忙挥退殿内的下人。
祁楚往前一步,半跪在龙椅前,让他看的更清楚,也听的更清楚,“父皇还记得儿臣母妃吗?”
闻言,皇帝的脸色当时变了变,“你说什么?”
叶芍云回到国师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青衣一如既往上来迎接。
青衣:“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晚?夜寒风凉,沐云,你怎么不给主上添衣?”
叶芍云抬手打住,“不怪他,先带这个人去安顿,把西厢房挪出来给他住。”
青衣这才注意到叶芍云身后的男子,不觉迟疑,“这位是?”
沐云把他往旁边拉,小声道:“少问些吧。”
青衣瞧着男人的模样,又听叶芍云把西厢房挪给他住,很快就会意,眼前这个人不只是下人这么简单。
可是主上为什么会去外面找呢?府上模样俊俏的很多,照他说,沐云都比这个人生的好看。
沐云虽是男子,性子也不算细腻,却有着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庞,皮肤细腻如雪,装扮起来也别有风味。
见青衣瞧着自己,沐云抬肘杵了杵他,“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安置呀,我去服侍主上更衣。”
见叶芍云并没有别的指示给自己,青衣就带着陌儿下去了。
回寝殿的时候,叶芍云吩咐沐云,“萧云回来了吗?让他来见我。”
“是。”
叶芍云未更衣,直接坐在正殿的椅子上。
见主上一脸严肃,萧云也不敢怠慢,转身关上卧房的门,“今日宴上之事我听说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叶芍云摇头,“不是宴上的事,萧云,集合信得过的暗卫,全力击杀七皇子祁困!和他有关的一切联系一起杀了。”
萧云听后微微一惊,看着主上眼中那浓烈的杀意,不觉疑惑,“这是为何?七殿下祁困不是向来不会对太子殿下带来威胁吗?”
叶芍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垂眸,“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萧云:“不,属下没有此心,属下领命。”
“这一次行动非常隐秘,如果暗卫中有人犹豫或是有异常的举动,格杀勿论!”
萧云神色当即一紧,“主上您是怀疑……”
第27章 大战一触即发
叶芍云没有回答,继续说:“让人留意着那个陌儿,我带回来的那个人,他有可能就是这局的关键,西厢房下面的暗室,行动之前,把他锁进去。”
萧云不明白,但是听令,“是。”
他不相信祁困会放过他,那就只有先下手为强。
萧云刚得令出去,门外就有人来报,沐云匆匆进来禀报,“主上,宫中来报,陛下,可能是不行了!”
叶芍云站起身,“这么快?太医不是在医治吗?”
沐云:“原本太医已经出来了,有人看见太子进去之后,陛下突然发病,太子吩咐礼部已经在准备了……”
“什么?”叶芍当即往外走了几步,一脸焦急,“他就不能再等等吗?!”
非要在这个时候……
“主上您现在要进宫吗?”萧云问。
叶芍云平复了几次呼吸,摇头,“再等等。”
日暮逐渐西沉,天亮之前再没有传来宫中的消息,叶芍云一夜未曾更衣,歪在外殿的椅子上。
他担心祁楚会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到时候不只是名声败坏,若是因行为引得群臣弹劾,就麻烦了,在这个关键时候千万不能出乱子。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几次惊醒,最后索性起身。
夜色如墨,叶芍云站在国师府的高阁上,望着皇宫方向升起的浓烟。
那是礼部在准备祭祀祈福冲喜,皇帝是该死,可是现在还不能。
他攥紧栏杆的手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入坚硬的檀木中。
叶芍云叫来青衣,嗓间被清晨的寒气侵入,带着鼻音,“去找太子,我要见他。”
一个时辰后,天亮了。
青衣匆匆赶回,跪在他身后,声音发颤,“主上,太子殿下不见任何人。”
叶芍云猛地转身,绛紫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明显见了怒色,“连我也不见?再去!就说我有十万火急之事,若是今日不见,往后都不用见了!”
青衣走后,沐云匆匆上楼:“主上,萧云传来消息,城外五里处有军队逼近。”
“什么?”叶芍云大惊,接着问:“那祁困那边呢?得手了吗?”
沐云小心翼翼禀告,“没有……萧云说,他被调虎离山了,七殿下好像已经察觉了。”
“废物!”叶芍云胸压着一口气,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话音未落,远处宫墙内突然传来沉闷的钟声。
一下,两下......整整二十七响,国丧之音。
沐云脸色煞白:“陛下...驾崩了?”
叶芍云诧异地抬头望向天边的紫云,他知道这京都的天会变,没想到那天那么快。
没有犹豫多久,就转身冲下楼梯:“备马!立刻进宫!”他的心跳顿时如擂鼓,祁楚不该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马蹄声踏碎黎明的寂静。
叶芍云带着沐云和八名精锐府卫直奔皇宫,却在朱雀大街拐角处被一队禁军拦下。
“国师大人,宫门已闭,请回吧。”为首的将领抱拳行礼,眼神却冷得像冰。
叶芍云眯起眼睛:“张统领?你不是负责西华门吗?怎么到朱雀大街来了?”
“末将奉命行事。”张统领的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太子有令,国丧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宫禁。”
叶芍云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好一个太子有令。”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是给暗卫的动手信号。却在此时,街边屋顶上突然亮起数十支弩箭,寒光对准了他的咽喉。
“国师还是别轻举妄动为好。”
张统领脸上依旧恭敬,却带着浓浓的威胁,“太子殿下说了,任何人此刻不得进宫,若是您来了,也请您回府上安心等待,否则我等只能秉公办事。”
叶芍云后背渗出冷汗,故作镇定地放下手,一字一顿,“我要见他,你去告诉他。”
“这恐怕不行。”张统领。
这样肯定,让他不由得怀疑祁楚是不是被困在里面了,就在他即将挥手发令冲阵的时候,街门内匆匆跑出一个身影,是墨青。
“国师,请回吧,殿下有些事需要处理,稍后自会去见您。”
叶芍云不知道这个小畜生要搞什么,但既然连他也要瞒着,必然知道他会阻止,而此刻他也不能来硬的,否则就会被划为谋逆一党,只能提醒:“墨青,让你家主子冷静点,不可莽撞行事,尤其不能对皇后下手。”
三皇子生母皇后,祁楚少年时的阴影,可若要顺利继位,此时绝不可以杀皇后。
墨青低头作揖,“国师不用担心,殿下是在保护宫中的人。”
说到这,他自己也有些心虚。
叶芍云无奈只能调转马头离开,慢悠悠晃回国师府,顺便一路观察周围环境,国丧刚至,街上的百姓好多还不知情,此时街上只有寥寥几人。
就在刚他转进国师府那条玄青街的时候,就见远处一个人影向这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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