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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听起来有点渣,但这种荒唐的事情总不能要个结果,对谁来说都很尴尬。
“什么都没发生?”柳清风愣愣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发生什么?他倒是真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可惜他没那个胆子。
柳清风垂眸,“应该是我说对不起。”
随了半辈子心,第一次因为循规蹈矩这样后悔,昨晚他意识到酒有问题的时候,当即冲出房间,在郊外的湖水里过了半夜,没想到竟让师弟被别人有机可乘。
心里那个悔已经无法言表,除了道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人的心思几乎撞到一块,叶芍云对眼前这个人更多的是敬慕,不曾想过有一天拉着他和自己堕落。
他恨自己的大意!恨那该死的酒!更恨自己身体的反应和残留的令人作呕的欢愉余韵,即使是被药物驱使,那感觉却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感官。
这玷污了他对柳清风那份朦胧的好感,将这段纯粹的关系瞬间推入肮脏的泥沼。
叶芍云敛了敛衣服,将自己裹紧,似乎这样就可以给他爆炸的羞耻心穿上一层衣服,“师兄不用道歉……既然如此,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柳清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真相,既然叶芍云觉得是他,那就是他好了,他心里的愧疚也少一点。
“那便按照师弟的意思来。”说着将手里的水盆柜放到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眼他脖颈上鲜明斑驳的痕迹,眉头皱得更紧,“你洗漱,我……先出去了。”
门声落定后,叶芍云掀开被子,看着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只觉得无比刺眼,深深地闭了下眼,随即吩咐沐云准备沐浴的东西。
沐云匆匆赶来的时候神色看着有些慌张,腰带都系错了颜色,一身素色衣裳,偏偏用条墨色腰带。
叶芍云试探地问:“昨晚……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沐云挠了挠头,舌头像打了结,“没,没有啊,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叶芍云这才松出口气,虽说从前和祁楚睡时基本上不会刻意避着几个侍从,可昨日的事还是让他莫名一阵罪恶感。
柳清风不甚在意,他自认为没有对不起谁,但就是感觉怪怪的。
见叶芍云沉着脸半天没说话,沐云小心翼翼地问:“主上,您听到了什么?”
叶芍云回过身,轻咳一声,“没有,昨夜热,身上出了汗,你快去准备沐浴的东西吧。”
“啊,是。”
带上房门后,沐云才拍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还以为被发现了,昨晚不知道怎么了,喝了主上赏的梨花白,突然就不能自制了一般,拉着萧风折腾了好一阵,好在最后萧风理智尚在,把他把绑在椅子上,守了他半夜。
正想着,萧风推开对面的房门,打着长长地哈欠走出来,看见他,径直朝他走来,“早啊,睡了一夜的地板,腰快废了。”
沐云心虚地没敢看他,小声嘟囔,“又没让你睡地板。”
萧风扭了扭脖子,圆眼半眯着,“我不要看着你?我一沾床就睡得死,万一你挣脱了,咱俩再……到底谁吃亏?”
沐云对这个人有些无语,心情复杂,全身上下嘴嘴硬,“都是男人,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萧风不和他争辩,挥了挥比沐云粗壮一倍的手臂,“你确定?到时候揍得你都没处哭。”
“你……”沐云红着脸,不知道怎么和这个人解释,也不是很想解释,该说这个人太呆还是嘴巴太欠?
想不明白,他愤愤地推开萧风,“走开,我还有差事。”
见他突然发火,萧风那双大眼当即睁得圆圆的,“哎你……怎么回事?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要你管,别跟着我。”
萧云越说越起劲,尾巴一样跟在沐云屁股后面,“哎,你怎么系着我的腰带?你自己的呢?”
沐云低头,这才注意到,昨晚从萧风身上扯下来的,随即理直气壮地争辩,“谁说是你的,这是我的!”
“行行行,是你的,我再买一条就是了。”
“你!”沐云脸色顿时羞红,“滚啊!”
萧风不以为然,“你怎么还生气?是怪我昨天没帮你……”
沐云立马回头瞪着他,“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告诉萧云。”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咱俩还是好朋友。”
沐云:“谁要跟你做好朋友……”
萧云不依不饶,誓要把人哄开心了,“主上交代你做什么了?我帮你啊,你昨晚没睡好,再回去睡一会呗。”
“不用你帮,快走开,主上要沐浴。”沐浴拒绝着,可脸上的表情明显舒展些。
萧风摸了摸下巴,自顾思索起来,“主上要沐浴?是不是和昨晚的酒有关,昨晚主上也喝了那酒吧?”
沐云也想到了,但很快垂下眼,“主上的事,不需要我们多嘴。”
萧风一颗热心肠与生俱来,“这怎么是多管闲事?昨晚那酒就是有问题,你都变成那样了,要查,我等会儿去请示主上。”
沐云啧了一声,皱眉看向萧风。
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如果需要查,主上自然会让你们查,别自作主……”
沐云话音未落,萧风已经屁颠屁颠往主上寝房跑。
寝房外。
“主上,属下求见。”
叶芍云正把脏污的衣物收起来,想着怎么销毁,门外就传来萧风的声音。
“什么事?说。”
“主上,您昨晚还好吗?”
叶芍云扶额,又来一个帮他回忆的,怎么一个个没完了?
“你想说什么?”
萧风挠头,“就是……我怀疑有人在咱们酒中投…毒,需要不需要彻查?”
叶芍云眉头微蹙,寻思:这事儿萧风也知道?
好在并不知道更多,于是顺着他的意思,“去查吧,别闹出太大动静。”
确实应该查,总要知道是谁想要害他,给他下这种意图不明的东西。
他补道:“查到之后直接杀了,不用来禀。”
不管是不是有意针对他,在别人酒里加那种东西,都该死。
“是。”
柳清风带着药童出发前往紫金山的时候,叶芍云没有面送,交代沐云多包盘缠给他们带上,自己远远地站在阁楼上目送。
【恭喜宿主,当前生命值85。】
叶芍云自言自语,“我这算利用他吗?是不是太渣了?”
狂妄了半辈子,从来没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的,头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系统都有些不习惯,“宿主,您在说什么?”
叶芍云摸了摸下巴,继续自顾地说:“我是不是应该对人家负责?”
【怎么睡祁楚的时候,没见您考虑过这个问题?】
说到这,叶芍云也隐约心虚,“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系统小声bb。
第49章 危机
叶芍云:“闭嘴。”
概念不一样,一个是正统职务,一个是江湖游士,对太子或者皇帝负责,叶芍云自认为脸还没那么大,而且他所向往的也更偏向于柳清风当前的状态。
他想要自由,想要无所顾忌的爱。
这些,祁楚都给不了他,他也没指望那个人给他。
柳清风走后,叶芍云又回到了独处的生活,虽然有沐云他们侍奉左右,但身份在那,早期给他们留下的形象根深蒂固,一时很难改变,平时交流上也存有代沟。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芍云总觉感觉有人盯着自己,自从那晚之后。
可这周围住的都是普通百姓,没人认识他,不远处还有一个酒楼,范围实在太广,很难深究,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心绪混乱的时候,他喜欢抚琴,随即让沐云把他那把清音取出来。
小院里白墙黛瓦,一树桂花正开得细密,香气浮动,叶芍云端坐在石凳上,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清泠的琴音流淌出来,曲调悠扬,在静谧的午后格外清晰。
院墙外,一墙之隔的巷弄阴影里,祁楚一身不起眼的素衣,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墙内的琴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灼人的思念被这清冷的琴音勾起,心情更加焦躁。
连续几日,只能看不能碰的滋味实在难受,几次晚上想偷偷摸进去,却发现守夜的人多了两倍,不能打草惊蛇,就只能暗暗忍着,等着。
祁楚在和这个人较劲,同时也在和自己较劲,既不想让那个人轻易发现他的存在,又想他赶紧发现,两个矛盾的念头在心头打转,最难受还是自己。
“铮——”一个清越的泛音滑过,墙内外的人同时绷紧心弦。
叶芍云抬起指尖,看向方才墙边发出轻响的位置,嗓音带着冷意,“是谁?”
“好琴艺!”墙外忽然响起一声清朗的赞叹。
祁楚眼神瞬间一凛,如同蛰伏的猛兽嗅到了入侵者的气息,他微微探身,透过墙头稀疏的花枝缝隙,看到一个穿着被洗的发白的长衫的年轻书生站在叶芍云右手边的矮墙外。
“在下隔壁新搬来的,在下姓陈,冒昧打扰,此等琴音,绕梁三日,学生实在敬仰,不知可否有幸结识先生?”
叶芍云看向沐云,沐云凑上前,低声:“隔壁和咱同时搬来的,奴打听过了,是个秀才,家在江南本地,寒门子弟,在隔壁租了一间小屋备考,底子干净。”
“嗯。”叶芍云点头。
片刻,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叶芍云站在门后,白发松松束着,神色淡淡:“过誉了,不过闲来消遣。”
陈秀才见到叶芍云真容,眼中惊艳更甚,忙不迭行礼:“先生风姿,更胜琴音!学生陈闲,字子安,敢问先生……”
“叶,不敢称师。”叶芍云打断他,并未上前,只远远地站着。
原是出于礼貌,没想对方这样激动,活了小半辈子,没少被人夸过,知道大多是奉承,早就听惯了,也不在意,转身欲走。
“叶先生!”陈秀才却热情不减,“学生也略通音律,改日可否向先生请教?”
陈秀才看着只有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个年纪便成了秀才,想来也是用功读书的,叶芍云惜才,给他几分面子,两人对音律攀谈了一阵。
祁楚在暗处,看着那书生热切的眼神黏在叶芍云身上,那清俊的脸上毫不掩饰的仰慕,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他搭在墙砖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几乎要抠进坚硬的青砖里,冷眼盯着陈秀才背影,恨不得让人立刻消失。
交谈中,叶芍云发现此人确实是个有心性才识的,便对此人多了几分兴趣,不吝相谈。
秋收之节,秋高气爽,次日,叶芍云刚推开门,就见陈秀才早早等在门外,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明朗:“叶先生,今日天朗气清,城外枫林正红,学生备了些薄酒小菜,不知可否邀先生同游?”
叶芍云犹豫片刻,看着对方诚恳期待的眼神,点头答应了,回身叫沐云准备。他如今旧病渐痊,正好也想出去走走。
几人租了一叶小舟,沿着清浅的河道向城外划去,陈秀才和沐云划桨,叶芍云坐在船头。水波荡漾,倒映着两岸渐染的红叶和柳枝。
“叶先生,您看这江南秋色,只有来过才知道,此等景色就算是画下来也难比万分之一。”
叶芍云坐在船头,目光掠过水面,淡淡应道:“嗯,确是好景致。”
“先生似乎……不太爱说话?”陈秀才试探着问,随即又笑道,“不过先生琴弹得真好,昨日听得我如痴如醉。”
叶芍云淡笑:“雕虫小技罢了。”
“先生过谦了!”陈秀才语气真诚,“对了,先生可关心时事?学生常看些邸报杂文,总觉得如今朝堂之上,有些事做得……不太妥当。”
话音一转,就转到了敏感的时政。
所幸此处并无别人,叶芍云:“哦?你有见解?”
“……如今朝堂,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江南税赋过重,民有怨言;北方军备松弛,恐非长久之计……”王秀才说着,眼中闪烁着忧国忧民的光芒,“学生虽不才,也常思量,若能入仕,或可尽绵薄之力……”
叶芍云当然比他更清楚这些,这些只是新帝继位后必经之事罢了,如今已经离他远去,他也不想掺和,面对陈秀才说的这些,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点一两句。
“先生不愧是京城中来的,见识非凡,”王秀才由衷赞叹,放下船桨,激动地看着叶芍云,“学生斗胆,想将平日所思策论整理成册,明日带来请先生斧正,不知先生……”
叶芍云惜才之心微动,看着眼前这个心怀热忱的年轻人,表情微沉,这世上有抱负的人数不胜数,然而量力而行,谨言慎行才是为人为官正道,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怕死。
眼前这个年轻人过于激动,恐不是好事。
看着这个年轻人,他不由得想起曾经的自己,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有抱负是好,可更多时候需要谨言慎行,否则很容易让人抓住把柄,不管为官为人都如此。”
陈秀才听后也默默垂下眼,点头,“先生说的有道理,虽然我不知道先生曾是何身份,但我第一眼看到您,就感受到你身上的气度与旁人不同,我愿意听先生的。”
叶芍云点头,暗叹孺子可教,回到秀才刚才的话,“你想将平时所思策论整理成册,未尝不可,只是需要万分小心,若有成品可拿来与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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