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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楚推开的手,脸缓缓贴近,笑容恶劣,“现在要?晚了。”
他们从来没这样疯狂,以往他都有借口劝人节制,如今已经完全不听他的话。
在榻上简直活畜生一个。
叶芍云仰头四十五度望着雕画床柱上的凤鸟,浑身无力,声音带着点鼻音,“你想要了我的命吗?”
“云儿,只要你告诉之前你说话都是骗我的,我就放你下去。”
叶芍云疲惫地闭了下眼睛,“你有完没完?”
祁楚用粗鲁的动作说温柔的话,“没完,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你们分开好不好?好不好?”
叶芍云闷哼一声,扶着额头,试图挡住狼狈,重复了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话:“好,如你所愿,之前的话都是骗你的。”
祁楚唇角轻勾:“我不信,向我证明。”
每次都是这样,叶芍云终于烦了,用力推出一把,然而他现在的力气并不足以撼动对方,反被惯力甩回来。
“我要洗澡,让我去洗澡……”
天黑又天亮,身上的汗干了又湿,黏腻发丝贴着额头皮肤很不舒服,叶芍云是个爱干净的人,一天不洗澡就不舒服。
“不是才洗过吗?”
“难受,要洗,这次你别进来。”
中间叫了两次水,祁楚一定要共浴,和不洗没区别。
祁楚却不应他,亲昵地贴在他耳边说道:“那就不洗了,朕不嫌弃你。”
“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你的日子朕有多难熬,看着那些官员每天站在朕的面前,说一些忤逆的话,控告朕残害忠良,不善亲族,朕真想把他们都杀了,可朕始终记得你让朕三思而后行,不要随意制造杀戮,朕很听话,听话的孩子是不是该有奖励?”
叶芍云睁开眼睛,琉璃般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两下,又无神地放空,“他们说的对。”
“什么?”祁楚眼神一冷,声音带着些质问,“你说什么?”
叶芍云当即浑身一颤,知道对方在警告他,依旧我行我素,“他们没说错,你……”
话音未落就止住,嗓子好干,说两句话就火辣辣地疼,叶芍云有预感,再继续下去他真的要死了,不是*尽人亡就是渴死。
祁楚直起身,轻哼一声,转身下床,捡起早就掉落在地的锦被,从柜子里换来一床新的,边说:“看来我们还要继续。”
说着在桌边的壶中倒出一碗东西走过来,叶芍云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手脚并用往床边退,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你……你要干什么?”
这畜生真打算要他命?
“祁楚你给我适可而止!”警告的话也毫无威慑力,嗓音沙哑。
祁楚看着人像炸了毛的猫徒劳地亮出已经被磨平的爪子,心情大好,话音带着轻嘲,“国师,你在想什么?”
叶芍云的声音终于软下来,示弱一般连连摇头,“祁楚,真的不能再来了。”
祁楚已经走到床边,膝行上床,慢慢来到他身边,“云儿叫我什么?”
叶芍云垂眸,才想起如今祁楚的身份,“陛下……”
“不对。”祁楚打断他的话,越靠越近,眼中的期待也越来越疯狂,“不是陛下,我们这样的关系云儿应该叫什么?”
几秒后,叶芍云终于反应过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还想听什么?!”
祁楚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脚踝上,突然伸手握住,面对挣扎猛地向上一扯,自顾说道:“行夫妻之事自然是夫妻,民间妻者都唤自己的配偶为夫君或是相公……”
说着这突然抬眸看向他,那眼神幽亮,显然不只是玩笑,“夫君或是相公太为难国师了,不如就叫官人,云儿唤我一声官人,我便给你水喝,放你下床。”
叶芍云一张脸迅速涨红,恼羞成怒,“祁楚,你别太过分!”
“国师哑着嗓子骂人的样子真惹人怜爱,你在邀请我吗?”
说着又往前挪了挪,双膝再次挤进叶芍云腿间,“话本里说配偶露出这副表情不管说什么话都是在求爱……”
叶芍云抵挡不了,怒骂:“放屁!胡言乱语,你都看了些什么东西?”
“当然是学习怎么伺候国师的东西,你不是经常让我学习吗?现在你满意吗?能比他让你更满意吗?”
年轻的帝王在爱人面前屈膝,为了获得倾慕,用尽手段,但是效果并不显著。
叶芍云冷声:“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何必问我?”
祁楚笑着再次俯身,手依然握着那只脚踝,就在即将接触的时候,停住了,“你在发抖,怕朕?”
叶芍云用力蹬了一下,大腿抖得更厉害,两颊顿时更红了,祁楚露出痴笑,“云儿红着脸的样子真好看……”
“滚啊……”
“不滚,云儿,其实你喜欢的对不对?”
叶芍云瞪着他,大有再说一句就打破他脑袋的架势,“我喜欢什么?”
祁楚笑得欠欠,俊脸逼近,“喜欢我这样对你,喜欢我紧紧抱着你,喜欢我在你里……”
“啪!”
话音未落,耳边掌风刮过,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封闭的房间响起。
祁楚被打得偏过脸,脸颊一片痛麻,片刻后顶着腮缓缓转过脸,眼底一片阴暗,“看来国师还有不少力气,那我们继续,我会做到您满意为止的……”
三日的软禁与沉沦,让叶芍云深刻地体会到到自作自受的滋味。
当初就不该对这个家伙太好!心软果然是害人的。
当叶芍云终于能艰难地、独自走下床榻时,浑身骨头都像被拆散重组过,每走一步都牵扯着隐秘的酸痛,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所受过的屈辱,纵使始作俑者并不觉得这是侮辱,依然像往日一样拉着他腻歪,被打开后,又再次贴上来,用行动让他屈服。
叶芍云被折腾得没力气再和他作对,他知道祁楚这种犟种应该顺毛哄,却偏要和他比谁更硬。
终于在没招后,服从命运的安排,权且顺着那个小畜生,换来一些水和食物正确的食用方法。
趁祁楚不在,叶芍云才终于有机会走出房间,久违地看到太阳,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京城。头顶四方的天,四周红砖红瓦,而他被祁楚藏在……似乎是某个院子,他没涉足过的地方。
两个宫人见状匆忙低着头赶上来,叶芍云扫了他们一眼,拒绝了他们的搀扶,只穿着一身素净到近乎苍白的单衣,扶着冰冷的廊柱,一步一步往外挪。
或许是自己走路的姿势太奇怪,叶芍云隐约听见跟在身后那两个宫人在议论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祁楚交代过的,脸上顿时臊红了。
祁楚还真是不给他留一点脸面。
“你们不要跟着。”他侧目吩咐身后那两人。
两人相视一眼,小心翼翼开口:“您需要什么可以吩咐我们,不用亲自……”
叶芍云清了清嗓,压着声音,尽量不漏出沙哑,“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不许跟着。”
两人沉默片刻,许是看他这个样子也走不了多远,终于点头松口,“是。”
叶芍云刚走出几步,突然又回头问:“这是哪?”
皇宫这么大,等他绕明白,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身体状态也不太支持。
祁楚封了他的内力,他现在和普通人无异,经过这么一遭,和半残没区别,可能连这两个宫人都对付不了。
宫女回答:“这是先帝叶贵妃的居住过的旧殿,今日不早了,您早些回来,否则陛下会着急的。”
叶芍云这才转身抬头看向头上的牌匾,“原来是荣华殿……”
祁楚母妃生前的居所,难怪看来如此荒凉,纵使料理过也难看出从前荣华时的影子。
在这种地方软禁他,祁楚怎么想的?
确认是后宫后,路就更好找了。
出了容华殿,叶芍云朝着皇宫最深处,那片被阳光遗忘的角落,冷宫走去。
出来散步,不见故人有什么意思,这满宫之中他还能见到的故人也只有这位了。
看守冷宫的侍卫像是早已得到命令,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却并未阻拦,默默地打开了那扇沉重、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冷宫门。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叶芍云抽出帕子微微掩鼻,朝着气味最浓的正殿走去。
昏暗的光线下,殿内空旷阴森,只有角落里一个巨大的陶瓮格外刺眼。
陶瓮里,装着一个囫囵状的人。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陶翁晃动发出动静,叶芍云闻声看去,眉头微蹙,踩着地上的污血缓缓走过去。
叶芍云试探地叫了声,“祁困?”
第62章 “你的结局未必会比我好”
“叶芍云!是你,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也逃不掉,哈哈哈!”
那笑声癫狂呕哑,但已足让叶芍云确认,看着曾经那个还算风趣的家伙变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的,心情也是一阵复杂。
祁困的头颅露在瓮口之上,头发稀疏枯槁,沾满了污秽。那张曾经也算英俊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像,布满纵横交错的疤痕,眼睛也没了,脸上两个黑窟窿不住地往外淌着污血。
像一截被随意丢弃的朽木,浸泡在浑浊发臭的药液里,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他想过想过祁困的结局,但还是低估了祁楚的报复心,得知人被关在冷宫,特意来看,看到这一幕也着实被惊着了。
叶芍云猜测,如果祁困身上没有母蛊,祁楚即刻就会要了他的命,虽然夺帝之争向来残酷,但祁楚未免做的有些过了?
叶芍云一步步走近,脚步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看着瓮中那团不成人形的东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祁困艰难地扭动脖子,声音枯槁得像残旧的老式复读机,“为什么不说话?叶芍云,现在三日发作一次的蛊毒还舒服吗?”
叶芍云不怕看到血腥的东西,但是不喜欢恶心的,随即把头扭向一边,冷声开口:“王爷还是担心自己吧,这就是你选的路。”
说来也奇怪,叶芍云已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蛊毒了,往常发作就算是在昏迷也依然能感觉到,可自从上一次发作到今天已经月余,那东西像是彻底从他身上消失了一样。
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祁困,只是冷漠又惋惜地看着他,“这么一个聪明人,谨小慎微了半辈子,只为一条死路,我真为你不值。”
“哈哈哈。”
祁困没有丝毫后悔的意思,闻言只是笑,边笑嘴里边流出暗红的液体。
笑完,声音沉下来,“什么值不值?叶芍云你在嘲笑吗?我从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祁楚他不配做皇帝,他就是个白眼狼!皇家养出了个畜生!”
叶芍云没有再反驳他,祁楚有些行为确实很畜生,站在他的角度是,站在祁困的角度亦是。
“怎么不说话?”祁困的声音有些着急,失去视线,在这死寂的冷宫生不如死,他实在太想找个人说话,就算是争吵也好。
叶芍云的平静更让他痛苦,恨不得变成一把刀把所有人都杀了,事实他已经做过无数这种梦,可惜他总是痛睡不着,这种梦隔三差五才能做一次。
“叶芍云,你以为你会比我好到哪去?父皇……死在他手里……三皇兄……大皇兄,还有母妃!弑父杀兄,血脉至亲如此……你以为你能幸免?”
叶芍云回以沉默,实则是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这样活着……等着看你的下场!”祁困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一丝诡异的嘲弄,不断说出激怒的话:“不说话?被……我那好皇弟……*弄得……舒坦了?嗬嗬!”
血液堵住了喉咙才短暂地堵住祁困的嘴。
叶芍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呼吸猛地一提,指尖陷入掌心。但他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只是冷冷地看着祁困。
这个人怎么知道这些?
祁困捕捉到细微的回应,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加扭曲,“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以为我武功当真那么差吗?每次翻墙都能被你听到?”
叶芍云:“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站在窗外。”
叶芍云垂眸,有些不明白这个人的意图,顾不得羞耻,继续问:“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向先帝检举?”
祁困冷笑,看不见眼睛,只能感觉笑容凄惨,“是啊……我为什么不告诉父皇,我后悔了,叶芍云…嗬…我后悔了……”
叶芍云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如果祁困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他们何尝不能一辈子做酒肉朋友?
祁困继续说,声色突然刻薄起来:“堂堂国师委身太子……叶芍云你的尊严呢?你的傲骨呢?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对他来说唯一的价值就是禁脔吧?”
叶芍云依然没有回应,但祁困的话却着实让他后背一片发凉,也开始问自己,他对祁楚来说算什么?说是禁脔好像并不算错……
祁困艰难地喘了几口气,脓血从眼窟窿和嘴角渗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恨意,似乎迫切想将这种情绪传递给他,“祁楚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没有情感,对这样的人抱有期待……等他把你玩腻了……厌烦了……你觉得你还能像现在这样吗?他怎么会留下你这个见过他最卑微时模样的人,叶芍云,我在这里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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