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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张扬总有一天会出事。
祁楚捋袖夹起一块松茸放他面前碗里，“不打他们，就斩了淑嫔。”
叶芍云没话说了，他知道祁楚真的能干出这种事。
见他进得不香，面前的白玉碗都快堆成小山，祁楚放下筷子，“还在生气吗？气就能饱？等会儿就能有力气？”
叶芍云确实没心情吃，尤其是想到等会还要消耗掉，便更不想吃，能拖一会儿事一会儿，至少等祁楚这边气消下去，否则今夜没那么容易过去。
“可是因为朕这几日回来得晚了？”
“陛下的事不用和我说，您愿意去哪就去哪。”
祁楚听得出这还带着怨，心情却好了些，“朕还能去哪？除了你这就只有御书房，和那群老家伙们周旋，这几日又被他们阻着，若是你气恼，我回头就把他们都砍了。”
“……别胡说。”
饶是如此，叶芍云心中还是稍稍舒坦了一些。
叶芍云借着转移话题，“外域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
第67章 美人计
祁楚抬眸，“云儿有什么建议吗？”
说着往他碗里夹了一颗剥了皮瓷白的鹌鹑蛋，鹌鹑蛋在这个时代比较稀有。
“多吃点，补身体。”
叶芍云低头看着，给他面子，夹起来送进嘴中，为接下来的话铺垫，“不过是群不知死活的蛮人，陛下不用亲自去，派一个信任的人前去征伐即可。”
祁楚点点头，隐约知道他想说出哪个名字，于是回道：“你想让叶霄去？他如今人已在边关，朕再下一道令，让他安心戍守在那，只要他不再把你带离我身边，我会让他尊荣地度过这一生的。”
叶芍云：“只有他还不够。”
“是吗？你想举荐谁？”祁楚没多想，又往他碗里夹了几块素鸡，“尝尝这个，宫中的吃食虽不如你府里的小厨房，却也还可以，若是吃不惯，我改日让他们调整一下。”
叶芍云眼中神色复杂，半天终于开口，“我。”
祁楚手上的动作一顿，“什么？”
叶芍云又将话重复了一遍，“我。由臣代您前去边疆整治外域蛮人。”
他又补道：“新国刚成，你惩治了一批人，上一战又折损不少，应该没有人比我更合适的。”
“不行。”听明白他的话后，祁楚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战场凶险，谁去你都不能去。”
“为什么？战场我不是没去过，我与蛮人拼命的时候，陛下你还躲在我身后，我比你更懂如何操兵作战。”
祁楚态度仍然坚决，捏着玉筷的手攥紧，“今日时不同往日，如今我可以保护你，不需要你去拼命。”
叶芍云坐直身体，“陛下，我从来不是温室的花朵，不需要谁的保护，你这样只是在侮辱我。”
若是只是图个自在，当初请柳清风疗愈的时候，他大可以不用受着这么多痛苦，如今被祁楚用药物封住内力，才是让他最不痛快的。
祁楚连忙反驳：“我没有，你不要多想，只是我不能答应你，朕不能冒这个险。”
从前是没办法，如今他有能力，有权力，自然不能让人去冒险，至少不能让他单独去。
“此战事关国威，朝中纷乱又急需坐镇，此次朕不能御驾亲征，你也不可去冒险，有叶霄一人足矣。”
先前是夺嫡之战，叶霄不能参与，叶家军如今养精蓄锐，正好来应付此次蛮人入侵。
然而对叶芍云来说，这也是唯一的机会。
见祁楚依然毫无动容的样子，叶芍云只能继续试图劝说：“叶霄，你敢说你真的信任他吗？”
祁楚不言语，叶芍云已经知道答案，托他的福，几次三番，祁楚这样多疑的人，对叶霄的信任早就没有了。
“你先前派燕封与他同去便是不信任他，如今朝中局势动乱，燕国那边也是风声鹤唳，一旦此战难平，你觉得你的皇位还坐的稳吗？”
祁楚看着他，似乎在思索，片刻后，目光突然柔和下来，“我知道，国师一直在替我考虑，您的选择向来是正确的，但是这一次我想自己试试，朕如今是皇帝总要有所长进才是，总不能一直站在您的身后。”
闻言，叶芍云心头动了动，竟有一丝丝感动，自己养大的孩子懂事了，会为自己考虑了，但也只有一丝丝，如今他也无法确定祁楚这颗脑袋瓜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又有什么计谋等着他。
既然说到情份，那他就反问：“可是你有替我想过没有？难道你真要将我困在你的后宫中，庸庸碌碌后半辈子吗？”
“嘶……”祁楚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眯眼，眼中透着不解，“不是你说想要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吗？这是朕能给你的最好的，”
虽说他也曾存疑，但既然是叶芍云追求的，不管究竟听起来多么庸俗，他都能满足，怎么如今反倒与之相悖了？
原来不止女人的心像海底针，男人的也是。
叶芍云被问的哑然，他好像确实说过这种话。
“难道云儿之前说这句话是骗我的？”轮到祁楚一本正经的反问他。
叶芍云眼角抽了抽，随即理直气壮道：“从前是从前，如今是如今，如今泱国即将面临倾覆，我如何能安稳？身为泱国男儿自然要有志气。”
祁楚点点头，似乎是觉得他这话有道理，可还是没有松口，“此事……再议。”
晚膳将近尾声的时候，叶芍云明显能感觉到对方不再执着那事儿，眉头一直紧着，便知道该乘胜追击，悄悄往祁楚面前挪了一个凳子，在对方投来微诧的目光时，端起茶碗放在嘴边饮了一口，雪白的喉结明显滚动，看得祁楚当即收回目光。
叶芍云仍然不说话，轻轻挽了挽长发别到耳后，露出大半张雪白的面颊。
祁楚的目光再次被吸引，已经许久没有在这个角度这样看这个人，那端坐的仪态，将那半边姣好的侧颜衬托的如山中明月，一举一动都有着别样的风情。
就是在从前，叶芍云也极少主动，即便做的这样明显，祁楚的心也会不自觉的被其牵引，这种时候，就算要他把他的心挖出来给他，他都会毫不犹豫。
然而在此时，这不是好的现象，叶芍云的要求他没法答应……
然而不给他过多思考的功夫，面前的人就突然开口，“祁……不，陛下，夜深了，让奴服侍您更衣吧。”
这温柔的语气此刻仿佛致命的，祁楚感觉呼吸一紧，心中不妙，却又把持不住，目光连连躲闪，“云儿，你别……”
一个鲜少主动的人，难得献殷勤，明知他心思不正，祁楚却没有办法。
叶芍云一改往日的冷淡，连眼神都是热切的，祁楚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他此刻的眼神祁楚虽然没怎么见过，却熟悉不过，每次只能在药酒的作用下才能见到，今天没喝酒，万不该这样。
这太奇怪了，也太不妙！
叶芍云却端起他的脸，用手中的帕子替他擦嘴角，那眼中的绵绵情意明明假的不能再假，却又让人无法忽略，无法克制地沉沦。
“这几日，陛下辛苦了。”
祁楚恍惚，目光有一瞬间失神，下意识就开口：“不辛苦……不对，云儿，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陛下在想什么？”叶芍云故作若无其事地问。
祁楚结结巴巴地回：“我……朕明白你的意思，只，只是……”
叶芍云乘胜追击，斜着凤眼看着他，“只是什么？莫非是信不过我？”
祁楚当即否定：“当然不是！”
“这世上我最信的就是你了，如果没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我。”
叶芍云微笑听着，心中腹诽：原来你还知道！
“只是……此事还是不行。”
被拒绝，叶芍云并未着急，微微垂下眼，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
“怎么了？呛到了？”祁楚连忙去倒茶水，茶杯还没送到叶芍云嘴边，祁楚就一愣，感觉大腿骤然被抓了一下。
叶芍云咳红了脸，单薄的身体颤动着，扶着他的腿，看似正常的举动，祁楚竟不争气地红了脸，“云儿你……要不今天你先休息？”
“陛下在问我吗？”叶芍云眨了眨眼睛，眼角的生理泪水滑落两滴。
“我……朕却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些政事要处理……”
叶芍云如同刚意识到自己失态似的，缓缓坐直，目光不经意地下瞥，唇角悄悄勾起一个弧度，“陛下要这样出去吗？”
祁楚也注意到了，脸顿时红的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收起腿，“不，不是那样的。”
叶芍云可比他自己更了解他，当即挪动手的位置，祁楚见状，连忙抓住他的手，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别，别碰。”
叶芍云明知故问，睫毛微微扑朔着，“陛下怎么结巴了？”
祁楚：“朕今天真的有事，改日再过来。”
说完就要逃，还没站起来，就被叶芍云一把抓住，按回椅子上，“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我吗？陛下一言九鼎，怎么这会儿却要走？”
祁楚呼吸当即一紧，他知道自己那点意志力，到时无论叶芍云说什么他都答应了，趁理智还在要赶紧离开。
“抱歉啊，是朕先前考虑不周，云……国师这几日还是好好歇着吧。”
说着声音都正经了几分，形成鲜明对比。
叶芍云依然笑着看他，知道目的达到了，却不打算放人离开，趁人还没动作，站起来，直接揽住他的脖颈，
靠近，靠近，再靠近，眼见着双唇就要贴上，叶芍云停住，让人避无可避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陛下这几日都没怎么陪我，今日怎么也要走？”
说着，配合着眼中流露出失望之色，看得祁楚早就心痒难耐，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但理智仍在，当即下定，“除了那件事，其他都好商量……”
叶芍云伸指堵住男人的唇，“嘘。”
祁楚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将胸口贴近，几乎将脸埋进去。
“听见了吗？”
“什么？”祁楚心跳的厉害，耳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另一颗……
叶芍云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心跳的好快。”
第68章 “怕失去你”
祁楚已经有些迷糊，“那我让……让太医给你瞧瞧。”
叶芍云扶着胸口，“不用，许是吃坏了东西，每每夜间总是心悸。”
都是祁楚给他喂得封内力的药，只可惜他发现的太晚了，而且根本无法避免，每日给他的茶水中，饭菜中都有添加，除非他绝食绝水。
可就算那样，只要祁楚想，总有办法让他吃下去，只能让对方主动放弃对他的警惕。
祁楚自然不会答应让他去边疆冒险，所以叶芍云今天的目的就是把那封内力的药给解决了。
“心悸……”祁楚也想到了此，表情明显犹豫了一下，问：“是突然有的吗？”
叶芍云点头，“是自此次回来便有的。”
祁楚垂眼，小声自言：“难道药量放多了？”
“什么药？”叶芍云装模做样地问，又说：“是药三分毒，我身子刚好些，清风真人嘱咐日常要少用汤药，否则……”
祁楚：“我知道了。”
见他答应得这样痛快，叶芍云就知道成了，也不再跟他装，“不早了，政务再忙也要多注意身体，陛下若是无事，我先去歇息了。”
叶芍云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祁楚冷静下来的声音，“云儿，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吧？”
叶芍云心里登时咯噔一声，缓缓吐出一口气，“陛下还有事？”
桌边的祁楚站起身，缓缓走到叶芍云身后，俯身贴上来，身高七尺的叶芍云在他的拥抱下也显得那么娇小。
祁楚的声音幽幽的，听不出情绪，“我早该知道以你的智慧早晚会察觉的，但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在身边待着久一些。”
“既然这药对你身体不利，那我就不再用，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何苦这样难为自己？”
被拆穿，叶芍云只是淡淡变了变神色，继续从容地问：“你不喜欢？”
“喜欢。”祁楚笑得诚实，话音一转，“只是你这样让我很害怕，我害怕失去你。”
两人之间难得这样宁静。
叶芍云：“出征蛮人的事我也是认真的，你好好考虑。”
祁楚点头，却没松口，“在朕有生之年，不需要你为朕冲锋陷阵。”
他这样宝贝的人，磕着碰着都要心疼，这些年支撑他走过这些的就是保护这个人的承诺，怎能让他再涉险境？
而祁楚不知道，叶芍云想做的远不止这些。
转回当下，祁楚：“那今日……”
祁楚原是带着气，这会儿气也消得差不多，今天的事算是过去了，若是叶芍云同意，他自然是愿意亲热一下。
事儿过去了，叶芍云就想把一脚把人踢开，“时候不早了，陛下明日还要早起，今日就算……”
话音未落，就被祁楚吧唧一下堵上嘴，这一下亲的浅，只是碰一下，讨宠一样，下巴轻轻垫在他肩上，侧头巴巴地看着他。
祁楚其实很好哄，叶芍云也不难哄，八年的磋磨让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对方，争吵的时候不可开交，但只要有一个人肯低一下头，哪怕是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就吵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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