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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刁蛮千金假成亲后(GL百合)——蔚溟

时间:2025-09-14 09:20:07  作者:蔚溟
  这一日上昼,她竟接连绣错了三回,生生拆了重来,白白糟蹋了上好的丝线。转到下昼,竟是眼皮子直打架,一针险些扎在手上。
  孙秀君瞧在眼里,急在心上。
  原来这双面异绣,须得搭伙两人心意相通,针法互补。倘或一人出错时,另一人便如跛足行路,艰难万分。
  孙秀君寻个由头,教王杏枝略歇一歇,便私底下寻着沈蕙娘,将连日光景一五一十告诉了一遍,说道:“沈管事,王娘子这几日间,端的有些不妥。眼见着她没半点精神头,活儿也做得毛糙。问她时,也不肯与我实说,只推说睡不安稳。这般下去,却怎生是好?”
  沈蕙娘沉吟片刻,只道:“孙工头且莫急。我瞧着王娘子往日也是个勤恳的,断不是那等惫懒滑头之人。今晚我且往她家中走一趟,与她探问清楚。”
  一面又与孙秀君叮嘱道:“此事且莫要声张,免得她面上难堪,心中再添负担,反而不美。”
  孙秀君应下不提。
  且说掌灯时分,沈蕙娘在府中用罢了晚饭,便往屋里要更衣。
  方宝璎正歪在罗汉榻上,就着灯翻看新得的话本,见她穿戴齐整,似要外出,当下丢了书问道:“这早晚的,天也黑了,你却要往何处去?”
  沈蕙娘便将王杏枝异状与她述说一回,只道:“王娘子手艺极好,人也本分,突然这般行事,必是有些隐情。我须得往她家中走一回,倘或有甚情由,倒能帮衬一二,也免得误了侯府的差事。”
  方宝璎听得此话,忙道:“这等要紧事,怎的却不与我说知?我且与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两个当下换过一身家常素净衣衫,吩咐备了辆不起眼的小车。也不多带人,只教个身手了得的侍人提灯跟着,便一迳往王杏枝家门首来。
  两个敲开了门,一阵浓重药气登时扑面而来。
  但见屋中散乱堆着些未洗的碗碟、衣衫,地上也滚着些杂物。
  尤是墙角一个小炉上,坐着只冷药壶。那炉边黑乎乎一片,正是些药渣子。近旁还散着几个空药包,显是吃了不少日子。
  再瞧那王杏枝,果是眼窝深陷、满面倦容,端的疲惫不已。
  见了沈蕙娘与方宝璎,王杏枝唬了一跳,忙不迭让到屋里,只道:“天也黑了,怎的劳动少东家、沈管事到我这屋里来?屋里乱着,也没个下脚处。”
  她一面说来,一面便要顿茶款待。
  沈蕙娘忙止了她动作,温声道:“王娘子,不消劳你张罗。我今日同少东家前来,原是因你连日里气色不济,一时放心不下,这才来叨扰。”
  一面与她问道:“可是身子不适,或是家中有甚难处?你只管说来,莫要见外。”
  王杏枝只强笑道:“没……没甚大事,料是夜里没睡安稳,白日里有些发昏,略歇一歇也便好了,断不会误了侯府的差事……”
  一语未了,里间屋里忽地传出一阵孩童哭声,嘶哑急促,一声紧似一声。
  王杏枝听得孩儿哭声,登时面色煞白,一时也顾不得礼数,慌忙告一声罪,便是掀开帘子,进了里屋去。
  沈蕙娘与方宝璎相视一回,俱是心头一紧。
  方宝璎低声道:“且瞧瞧去。”
  两个忙跟了王杏枝,到得里屋门首,将那帘子掀开,便往里头张觑。
  但见那里间榻上,正躺着个孩童,约莫三四岁年纪。
  这时节,她面皮火炭也似通红,一双眼半开半合,迷迷瞪瞪的,嘴唇干裂起皮,只顾哭嚷。那哭声好生嘶哑痛苦,显是烧得重了。
  王杏枝忙往榻沿上一坐,将那孩童搂在怀中,口中只“心肝肉儿”地急声叫唤。
  她取过榻前小几上一碗清水,哄着便要喂与那孩童。争奈那孩童牙关紧咬,清水只顺着嘴角淌下,沾湿了半片前襟。
  沈蕙娘与方宝璎在外瞧得分明,心下已是明了端的。
  两个当下一齐上前去,沈蕙娘便与王杏枝问道:“王娘子,这孩子瞧来病得紧,可曾请医工瞧过了?”
  王杏枝正自焦心,这时听得沈蕙娘问话,抬眼见得两个立在跟前,登时红了眼眶。
  只听她哽咽道:“我这孩儿本好端端的,前几日却忽地发起高热来。请了医工来瞧,只道是急症,凶险万分!花了好些银子,买了几副药来灌下去,瞧着烧是退了些,人却总不见大好,日夜里离不得人……”
  说着,她早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方宝璎忙取帕子与她拭一回泪,她方续了话头:“我白日在绣庄中,赶那紧要活计,不敢有半点差池。晚夕回到家中来,便是整宿守着她,灌药擦身,一时半刻不敢合眼……”
  沈蕙娘听得她一番诉说,早是心中酸楚,只道:“这般大事,你怎的却也不与绣庄中说知?你只知自家硬扛着,旁的事倒尚小,倘或耽误了你家孩儿病情,或是将你自家身子也熬坏了,却怎生是好?”
  王杏枝便哭道:“小的本想说来,也好与柜上预支些工钱,可那侯府的差事,眼下何等紧要?小的又是新入绣庄,只怕照实说了,倒惹管事怨小的事多误工,将小的换下撵走了,家中便更没银钱进项,与孩儿医治了……更怕误了工期,惹恼了侯姥,与绣庄惹来祸事……”
  一语未了,便听方宝璎跌足嗔道:“好个糊涂的王娘子!你便是绣出座天宫来,也比不得你家孩儿要紧!何况我明月绣庄,岂是那等眼睛里只见得着银子、见不着人的地界?你早该与我们说知,却偏要硬撑这许多时候!”
  她一面说来,一面便从贴身荷包里,摸出一锭雪花银子,强与王杏枝塞进手里去,只道:“这银子且先与你,有甚急事,用着便是。”
  沈蕙娘在旁略一沉吟,心下已有计较,只道:“王娘子,你且不消心焦,眼下教你家孩儿早日大好了,才是头一等紧要事。”
  当下便将那应对之策,一五一十说来:“我们与你家孩儿请城中儿科圣手来瞧病,再雇个稳妥细心的婆子来,与你帮衬着照看孩儿,你好歹也能略合一合眼。明日你再到柜上,支取三个月的工钱。倘或有不够使的,你再与我们说知。”
  那王杏枝听了她一番相助话语,怎生不动容?当下将孩儿仔细放下,起身便要拜倒。
  沈蕙娘与方宝璎忙拦了她,只听她道:“少东家、沈管事这等大恩……小的做牛做马也偿还不尽……”
  方宝璎忙道:“你且将自家身子顾好了,教我们安了心,便是与我们酬谢了!”
  两个又好生安抚王杏枝一回,方告辞出来。翌日一早,果然将名医请来看诊。那雇来的伶俐婆子,也在王杏枝家中安置了。
  那孩儿身上病势,眼见着一日日好转。王杏枝得了旁人分担,也再不必似往日那般疲倦。
  王杏枝心中记挂那侯府的绣品,不过略歇一日,便往绣庄来上工。
  她先往一处杂间里来。这杂间里头有几只柜子,原是平日里,与工人们存放自家物事用的。
  她走到一只储物柜前头,却见自家存物所用的木头小格,外头拉手上,正挂着一只小布袋。
  王杏枝心头一跳,忙将那小布袋取下打开来,细细将里头物事瞧觑。
  她不瞧便罢,此时一瞧,登时扑簌簌堕下泪来。
  原来那小布袋里头,有那黄纸朱砂、叠作三角的安康符;有那红布缝就、装了庙土的小香包;还有那五彩丝线缠成的精巧络子。
  那大小不一、各式各样,乞求平安的物件,满满当当,直装了一袋子。
  王杏枝颤着手,拿起一张灵符,认得是宋巧云惯去的城隍庙开的;又拿起一个绢包,上头针脚细密扎实,分明是孙秀君的手艺;再拿起一个五彩络子,那样式却是苏良往日里戴过的。
  旁的物儿,虽也未写明谁人所与,她却也能相认一二。
  原来是绣庄中众工人闻得风声,心下记挂,又恐当面说来,反与她添些烦扰,这才暗中说定了,一齐与她送来些祈福之物。
  王杏枝再忍不得,当下倚着柜子,将那连日未尽之泪,痛痛快快淌了干净。
  且说王杏枝既卸下心中一块大石,自然将精神抖擞起来,尤胜先时百倍。
  她白日里在绣坊做活时,那飞针走线间,端的手底生风。孙秀君见她如此,心中也自是舒一口气。
  两个你传我递,同心合力,不消多时,便将前几日耽搁的功夫尽数追补回来。不过七八日光景,竟赶在生辰会前一日,齐齐整整收了针,将那绣活妥帖交上了。
  众人见了,都欣喜不已,皆候着在那生辰会上,好生教旁人见识绣庄手艺。
  捻指便到那雪团儿生辰会正日。
  沈蕙娘与方宝璎打选衣帽光鲜,便是携了贺礼,一齐迳往侯府中来,依序同落了座。
 
 
第二十四章
  这日侯府中陈设铺排,比之前晌重阳赏猫雅集,更添十分珠围翠绕,好不隆重热闹。
  那雪团儿在上首,仍是静静儿卧在侯姥膝上。它今日也凑趣,套上一件福寿团花的衣衫,瞧来愈发显得憨态可掬。
  及至献礼时节,各色奇珍异宝,争先恐后,只如流水一般献上。一时之间,园中便更如跌进聚宝盆中一般,直教四下里珠光宝气,晃得众人眼花缭乱。
  轮着徐清徽与史琼兰,两个联袂上前,献上一卷《猫儿戏春图》。
  只见史琼兰丹青妙笔,将那猫儿园中扑蝶、戏球、酣睡,种种憨态,活灵活现,尽绘卷中。徐清徽则题诗其上,端的是字字珠玑、笔走龙蛇。
  那昌平侯细细瞧来,便是抚掌称妙,含笑赞道:“好一双才子!这雪团儿画得灵动,诗也题得妙,端的是珠联璧合!”
  当下赏过,两个自谢恩归席不提。
  方宝璎坐在下头细瞧,早在腮边吊出个促狭笑影来,只抬肘轻将沈蕙娘一碰,说道:“你且瞧她两个,这般眉目传情的样子,活似将眼珠子生在人家身上了!想前番作画写字时节,眼儿怕是也不曾瞧着,竟没将笔头落歪了,怪道是才子呢!”
  沈蕙娘笑道:“偏你这冤家眼尖嘴利,整日里尽拿人家编排。她两个不过都爱些书画的雅事,怎的到了你嘴里,却似拜了堂一般。”
  方宝璎“嗳呀”一声,只道:“方才下那台子时,史小姐一时没瞧脚下,险险踩空了,徐世姐手伸得那般快!这顶顶留心的样子,你怎的却半分瞧不出!”
  一面犹是掩嘴笑道:“徐世姐那等冷灶膛似的脾性,如今竟也教人捂热了!前晌我们成亲,她吃了我们恁多好酒好菜。落后她成亲时,我少不得先饿上三天三夜,好将她徐府吃空了!”
  沈蕙娘听得这话,也不由轻笑,只道:“好个促狭鬼。”
  又轮着那品香绣庄,只见夏银凤献上个绣墩儿去。
  那绣墩乃是金线银丝织就、珍珠宝石相缀,自与旁的不同。
  先见下头绣墩,尽数为绣袱所掩。那绣袱面上,琼楼玉宇连绵耸立,皆隐于仙山飘渺间,正绣得瑶池天宫景象。
  再瞧上头,却正连着个锦缎制成的猫窝,缎面尽绣云霞流转。猫儿躺在里头时,真似个腾云驾雾的瑞兽。
  满堂宾客见得此物,无不啧啧称奇,只道此物一出,谁与争锋?
  夏银凤亦是满面春风,团团作揖,躬身道:“些微粗陋心意,恭贺雪团儿小姐千秋,伏乞侯姥笑纳。”
  昌平侯瞧过,颔首道:“此物华美精巧,难得,难得。”也令侍人赏过,不在话下。
  眼见那猫窝绣墩教侍人小心抬走,夏银凤好生得意,方宝璎便是撇一撇嘴,只低声道:“瞧那夏员外,张嘴便那等拿腔作调的,我只道她也是个有些眼光的。谁知倒与春华绣庄那姓崔的一般,也这般巴巴地堆金推银,把家当全缀了上去,显摆她品香绣庄银库宽敞,当真俗气得紧!”
  沈蕙娘听过此话,亦是微微摇头,低声应道:“这礼儿瞧来,不似与猫儿享用,倒像特特做出来与人家瞧的。”
  一面又轻将方宝璎手背一拍,只道:“罢了,各人有各人路数。我们且莫在此处说嘴,教人家听了去,倒平白惹些是非。”
  方宝璎反捉了她手,轻轻一捏,笑嗔道:“说也说了,你倒来假撇清!”
  及至明月绣庄献礼时节,沈蕙娘与方宝璎一齐上前,与昌平侯见了礼。
  身后自有两个壮硕伙计跟着,抬上一座覆了锦缎遮掩的紫檀木大插屏来。
  只听方宝璎扬声道:“明月绣庄献上《廿载相伴图》插屏一座,特与雪团儿小姐贺寿。”
  沈蕙娘便将上头锦缎一揭,众人一时齐刷刷瞧来,皆向那屏心看去。
  但见那示与昌平侯的一面,背景中雪肆风啸,显是寒冬时节。
  一位戎装之人,身形挺拔、满头青丝,正俯身于巷口,伸手欲将一只幼猫拾起。再瞧那幼猫,却是毛色浑浊、瑟瑟发抖。
  正是二十年前,昌平侯与雪团儿初见光景。
  方宝璎抬手示意,那两个伙计便将插屏抬着,转过一面来。
  只见现下此面,背景中却是侯府暖阁。
  窗外犹是落雪。屋中窗下,却有一只稍显老态的白猫,毛发鲜亮蓬松,此时正安安稳稳睡着。而一位老封君,身着锦袍、两鬓斑白,正俯身立在一旁,含笑相视。
  正是如今侯府之中,昌平侯与雪团儿日常闲戏光景。
  这屏心正反两面景象,正是一昔一今、一寒一暖。绣线连缀之间,道尽二十载相依相伴之情。
  众人皆看得呆了,半晌方爆发出雷鸣也似喝彩。
  便是那昌平侯,初时不过含笑看着,待目光触及那风雪救猫一幕,又转到暮年相依之景,眼圈儿竟渐渐红了。
  方宝璎觑准时机,忙近前拱手,脆生生道:“侯姥容禀。小的们所献贺礼,单取‘相伴’二字为题。说来也巧,做这绣活的娘子,家中原也有个孩儿,母子两个相依为命。前晌做这绣活时,她家孩儿不幸抱恙。绣庄众人,不拘出钱出力、祷告宽慰,皆相伴左右,方助她度过难关,绣好了这《廿载相伴图》。”
  她把眼偷将昌平侯一睃,见昌平侯愈发动容,只续道:“可见这‘相伴’二字,正是世上第一等宝贵难得之物。小的们献上这插屏,原不为夸耀手艺精巧。只因自家明了相伴之重,便是更加感佩此二十年来,侯姥与雪团儿小姐之间,这等不离不弃、相伴相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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