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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近代现代)——惊山雨

时间:2025-09-19 09:12:32  作者:惊山雨
  
  “没想那么远。”
  
  符琢惊讶于夏明桥这样努力上进的人对于未来竟然毫无规划,但他没有指手画脚,笑着说:“慢慢想,不着急。”
  
  夏明桥没想那么远,未来对他并不重要,他只想快点结束,“你知道这里一年的学费是多少钱吗?”
  
  实际数值符琢也不太清楚,但他估摸着道:“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加起来得九万左右吧。国际院更高一些,十几万。你问这个干嘛?”
  
  九万左右。夏明桥在心里记下这个天文数字,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帮一个朋友问的。”
  
  秋风捎走了部分暑气,一场夜雨打落浮尘,乳白色的花簇悄然舒展开来,整个校园弥漫着湿润清新的银桂香味。
  
  夏明桥有了自己的饭卡之后就坚决不让赵麒泽代刷。刷谁的不都一样,赵麒泽觉得他脑回路清奇,没怎么放在心上,大多数时候就顺手一起刷。
  
  他对夏明桥忌口的食物了如指掌,每天一丝不茍地搭配营养餐,再分毫不差地转述给夏宛澄。
  
  赵麒泽的朋友们没接触过夏明桥,但因为好奇而悄悄跟在赵麒泽身后去同一个食堂吃饭,看他一本正经地扮演哥哥的角色,照顾那个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黄毛弟弟。
  
  蒲理第一次来实验园吃饭,发现这里的饭菜貌似比国际院的好吃,之后便隔三差五拉着林书敬过来换换口味。某天不慎正面撞见赵麒泽,对方那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让蒲理连做了两晚上的噩梦,整整半个月不敢踏足实验园。
  
  蒲理郁郁寡欢:“麒麟最近脾气好差。”
  
  喜欢的甜品不吃了,钟爱的羽毛球不打了,课外活动也没什么精神,周末很难约,约到了好像也玩的不怎么开心。
  
  林书敬不冷不热道:“你别老在他面前提夏明桥就好了。”
  
  “为什么?”
  
  “你没发现每次提起他,赵麒泽的脸色都很难看吗?”
  
  蒲理一脸诧异:“这样吗?我没注意过。”
  
  他还想着赵麒泽那么照顾夏明桥,兄弟二人的关系应当很好,因此特意制造有关夏明桥的话题,试图让赵麒泽提起兴趣。
  
  林书敬:“……”
  
  神经大条没得治。
  
  赵麒泽的课外时间基本都给了夏明桥,被迫操心得像个管家。他课间还听蒲理说昨天在烘焙坊看到夏明桥,不高兴地问:“你昨天去遇芝缘买什么了?”
  
  夏明桥如实说:“柿子蛋糕。”
  
  “甜腻和生冷的东西最好不要吃。”
  
  “给同桌买的。”
  
  赵麒泽皱眉:“他让你跑腿?他欺负你了?”
  
  夏明桥摇头,“不是,我主动给他买的,他在学习上帮了我很多。”
  
  赵麒泽眉头松开,没再多言。
  
  周末,夏宛澄让两个小孩一起出去逛一逛,放松心情。赵麒泽把行程安排得很满,早上起来去爬霞枫山,这个时节山里的枫叶差不多全红了,远看像一片绚丽的晚霞,蔚为壮观。下午逛博物馆和艺术展,晚上听音乐会,需要保持安静的地方可以避免无意义的交流,最后去泡温泉和按摩。
  
  赵麒泽带了相机拍照,多半是像打卡一样让夏明桥站在游客经常拍照的位置拍单人照,时而让在山脚下偶遇的林书敬帮忙拍几张合影,回去好给夏宛澄交差。
  
  他发现夏明桥面对镜头的时候并不拘谨,身上看不到任何受成长环境差距影响而产生的怯懦感,他的眼神总是那么疲惫,又沉静得像一块石头、一棵树、一片水波不兴的湖。
  
  赵麒泽根本无法判断他是否喜欢这些活动,出来玩的心情怎么样,压力是否得到舒缓。
  
  林书敬不是健谈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地频繁和赵麒泽聊天。他们随心所欲地谈论国际院的课外活动,谈论暑假参加的比赛和去澳洲滑雪发生的趣事,谈论国外的旅游经历,还谈论高深莫测的学术内容。
  
  每一项都超出夏明桥的认知。他完全插不上话,放空大脑攀登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在斛崖县的时候,夏明桥经常干活,体力还算不错,早出晚归地劳作也不觉得有多累。来到这里之后,身体的健康状态得到改善,体力却变差了。
  
  漫山的红枫很美,但夏明桥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思。他在想昨天晚自习做的物理试卷,有好几道题他都不会,在想即将到来的月考,这次的分数能进步多少,在想赵麒泽又替他刷了几次饭卡,在想那些如流水一般的花销。
  
  满腹心事推推搡搡,一点一点蚕食他的精力。
  
  夏明桥很想爬完山就回学校,但念及赵麒泽费心安排的行程和夏宛澄充满期待的温柔的双眼,他又只能沉默。
  
  “明桥呢?假期去旅游了吗?”林书敬忽然将话题抛给他,是一枚没有饵料的鱼钩。
  
  也许是错觉,夏明桥听着他的发音好像是“闵桥”。
  
  “没有。”
  
  “这样啊。”
  
  鱼钩收了回去,刮落几片鱼鳞。夏明桥动了动喉结,又把嘴闭紧。
  
  下山后三人一道吃了午饭。赵麒泽点菜的时候特意嘱咐服务员不要放哪些配菜和调料,他和林书敬都能吃辣,同坐一侧,另外点了几道辣菜,让服务员紧邻着摆在面前,跟夏明桥的清淡菜泾渭分明。
  
  林书敬不明所以,表情有几分耐人寻味,“明桥不能吃辣么?”
  
  赵麒泽看着甜品页,神色淡淡:“他忌口。”
  
  下午的行程林书敬也参与进来,他和赵麒泽小声谈论着那些历史文物和艺术作品,夏明桥就安安静静地跟在他们身边。
  
  赵麒泽中途去一趟卫生间,叮嘱林书敬看好夏明桥别让他乱跑。话说太多也累,他陪喋喋不休的林书敬聊得口干,又出去买了水进来。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夏明桥竟然没挪过位置。林书敬不见踪影,他旁边站着的是一家四口,女人正轻声细语地给小孩讲述面前这只玉壶的历史背景。夏明桥的目光时而落在玉壶上,时而又落在这一家人身上,三个小孩听得专心致志。
  
  他们要去看下一个文物了,两个小孩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夏明桥无意识地踏出半步,又很快缩回,继续看眼前的玉壶。半晌,他拿出手机给玉壶拍了张照,还慢吞吞地打字,大概是在记录刚才听到的内容。
  
  赵麒泽忽然觉得自己的安排不是很妥当,这种对于夏明桥来说意义非凡的初体验,应该让爸妈陪在他身边的。或者自己再耐心一些,再温和一些,不跟林书敬说那么多废话,夏明桥就不会对着陌生人露出那种渴求的眼神。
  
  是渴求吗?还是落寞?博物馆里光线黯淡,赵麒泽分辨不清。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是夏明桥给他发来的消息。
  
  一张玉壶的照片,以及赵麒泽亲眼看着他打了两分多钟的字:我想去厕所,我们等会儿在玉壶这里碰面好吗?
  
  赵麒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碰了碰夏明桥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
  
  林书敬直到出了馆才与他们汇合,看赵麒泽神色冷淡,他直觉不妙,率先解释缘由:“我那会儿去接了个电话,让明桥呆在原地别动的,怎么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让我好找。”
  
  赵麒泽的语气不带什么情绪,“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怎么跟你说?”
  
  林书敬的声音冷下来,“那你呢?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不好意思,没注意看。”
  
  “赵麒泽。”林书敬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他看一眼夏明桥,又生生忍住,只用警告的语气叫了赵麒泽的名字。
  
  四目相对,赵麒泽没吭声。
  
  气氛剑拔弩张,夏明桥大着胆子打圆场,又掏出惯用的笑容,“赵麒泽一直在给我讲解文物,的确没看手机。”
  
  林书敬很轻地皱了下眉,眼底闪过几分不理解,胸腔起伏,几番欲言又止。他把相机还给赵麒泽,“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祝你们玩的愉快。”
  
  他大步流星,背影怒气冲冲。
  
  夏明桥捏紧手指:“他好像生气了。”
  
  赵麒泽声音冷硬:“我都没生气,他生的哪门子气。”
  
  “你也生气了。”
  
  “……”
  
  “要不我们追上他把事情说清楚吧。”
  
  “没什么好说的,你站那儿去。”
  
  “嗯?”
  
  “给你拍张照。”
  
  晚上的音乐会夏明桥没听多久就撑不住睡着了,被迫贡献出半边肩膀的赵麒泽叹了口气,拍照发到家庭群里,吐槽夏明桥没半点音乐细胞。
  
  赵庭榕发了个小狗张嘴大笑的表情包。
  
  夏宛澄:小桥睡得好香[笑脸]
  
  温瑾:我还想着有空带他去听音乐剧,现在看来怕是免了。
  
  赵定北:还有其他活动吗?早点回校休息。
  
  赵麒泽:泡完温泉就回去。
  
  第9章 霁青枝
  
  夏明桥把周末拍的照片给符琢看,他自己其实没拍几张,主要是保存了赵麒泽发来的返图。在博物馆的时候赵麒泽还教他用相机拍照,但他太愚钝了,死活学不会那些理论和技巧,拍的一言难尽。
  
  “你这拍照角度感觉像是去偷拍的。”手机摆在课桌中线,符琢征得他的同意后自己左右滑动浏览,兴致勃勃地评价:“这张是相机拍的吧?构图很好。”
  
  夏明桥分心默背英语单词,“赵麒泽拍的。”
  
  符琢正好翻到他俩的合照,两人虽然靠得很近,但表情一个呆板一个耍酷,看上去像两个被临时抓来凑一起的路人,“你和赵麒泽是亲戚吗?”
  
  夏明桥手指微顿,回头圈出那个忽然忘了的单词,轻声答:“朋友。”
  
  或许连朋友都算不上,赵麒泽大概没把他当朋友。
  
  符琢高一的时候跟赵麒泽打过辩论赛,对这位强劲对手印象深刻,虽然之后就再没交集,但偶尔能从同学嘴里听到他的一些逸事,譬如优渥的家境,交际圈里真心实意来往的朋友,或者被谁表白了之类。
  
  “你们竟然去了霞枫山!”符琢皱起眉,似乎大受打击,“啊,山上的枫叶好漂亮,我还想着下周考完试约你一起去看。”
  
  夏明桥转头看他:“约我?”
  
  “对啊。本来想这周去,但我堂弟过生日。”符琢耷拉着嘴角,手指摁着屏幕来回缩放,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又亮起来一些,“不然我们去蕖影湿地公园吧?那里的绿道超级美,荷花过了花期看不到有点可惜,但候鸟已经来了,九月底去看正好。”
  
  他的耳廓微微泛红,手指摩挲着手腕上的纯金生肖牌,飞快瞥一眼夏明桥,小声补充:“就我们两个人,你有空吗?”
  
  夏明桥没有立刻答应他,“我问一下赵麒泽。”
  
  “你的意思是要带他一块儿去吗?”符琢压下心里泛起来的失落,“……也行吧。”
  
  夏明桥摇头,“你说的,就我们两个人。他的妈妈让他周末带我出去散心,我不确定他提前安排了多少,所以我得先协调好才能给你答复。”
  
  “这样啊,那我等你。”符琢的心情像坐过山车,这会儿又高兴起来,低头继续看照片。他的话太密,夏明桥难以一心二用地背单词,无奈合上笔记本,凑近了陪他一起看。
  
  吃午饭的时候,夏明桥和赵麒泽商量这件事。赵麒泽对符琢的印象十分模糊,只依稀记得这人有一张特别能说会道的嘴,“就你们两个人?你跟爸妈说一下。”
  
  “嗯。”夏明桥低头喝了口奶白色的鲫鱼豆腐汤,里面放了胡椒和香菜,豆腐鲜嫩,很好喝。赵麒泽还特意让阿姨舀了很多豆腐给他,“你跟林书敬和好了吗?”
  
  赵麒泽剥虾的动作一停,语气轻描淡写,“和好了。”
  
  林书敬昨晚发消息来跟他道歉,承认自己是故意把夏明桥一个人丢在那里,至于原因,还是别告诉夏明桥比较好。
  
  赵麒泽看着夏明桥终于放下心来似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反思自己对他的态度真像林书敬说的那么差吗?虽然心里确实是不太情愿,但他也没敷衍了事故意针对吧?林书敬凭什么就此判定他讨厌夏明桥,又凭什么自作主张对夏明桥释放恶意,一个外人凭什么来搀合别人的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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