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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完全赤裸后,哪吒俯下身,轻轻凑近敖丙,吻了一下,又一下。
稍稍平静下来后,他亲吻的力度就像是小兽在寻求安慰的舔舐,敖丙一下子就心酸不已,伸手抚上他的脸庞。
然而少年在别的地方却表现得凶狠依旧。
他分开他师父的双腿,低头亲吻那些漂亮的鳞片,然后将角度分开到最大,结实的胸膛强硬地挤压上去。
哪吒把脸埋在他的肩窝。敖丙看不到他的表情,在狂风暴雨声里,只能听到少年近乎哽咽的抽泣声。
在这样悲伤的抽泣声中,对方贯穿了他的身体。
窗外呼啸的风雨掩盖了房里的声响,床榻发出暗哑的动静。
敖丙感到彻地嵌入自己身体的炙热硬物,几乎能想象出它的形状。在许多个清晨与夜晚,他曾忍着羞耻感,用手抚慰舒解过他刚成年的小徒弟的欲望。
双手被扣在冷硬的床榻上,这性事像一场甜蜜的酷刑。
感受着脖间眼泪滚烫的湿意,他双腿情不自禁在那劲瘦的腰身上缠得更紧,脚趾勾起,反射性地将嵌入体内的炙热巨大绞得更紧。
因为高热,眼前人的存在显得如此鲜明。
在高潮降临时,少年忽然狠狠地咬在了他的颈间,痛楚与欲望交融在一起,让敖丙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
恍惚间,他想起某个不知名的说法——
草原上的狼,一旦叼住了伴侣的后颈,除非交配完毕,绝不会给他的伴侣一丝退缩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终于停歇。
哪吒将敖丙整个人搂在怀里,清理过后,帮他把衣服一件件穿上。哪吒的烧退了不少,身体依然很热,像个暖炉,将长夜雨后的寒意从青年身上驱走。
敖丙稍稍偏过身,仰起脖子看着他,有些怜惜地抚上他的脸庞。
哪吒抓住他的手,目光落在腕部上陈旧的咬痕。
那是很久以前,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仿佛一个烙印,从未褪去。
少年的目光渐渐变得暗哑,充满占有欲地,凑过去,轻轻地照着痕迹再咬了一口,小声说:“你是我的。”
敖丙心一颤,轻声道:“别再说这些傻话了,我们是师徒啊。”
哪吒猛地抓紧他的手,咬牙道:“若你不喜欢我,又何必替我拒绝那些说媒?”
敖丙沉默半响,将目光移向窗外。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是丝绸般的橙蓝渐变的云海,被雨水洗刷过的天幕上透出温暖的晨光。
天快亮了,他心想。
“我因为身体残疾,自幼受到父兄宠爱。父亲最初让我掌管这片城池,无非是为我找些事做,顺便为两位哥哥养兵供粮……而我却想做得更好。”
曾几何时,少年时期的他,也曾雄心勃勃想要承担世代沿袭的职责,无愧于家训与祖先。
“我很努力地学习如何去治理锦关城,还做得不错。”他认真地注视着哪吒,“我本以为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至多成为整个东海郡的治理者,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像我的父亲和兄弟那样,拿着枪戍疆卫国。”
“可是后来你出现了,吒儿,你是上天带给我的希望。”
少年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是你的希望,你也是我的,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敖丙苦笑:“大雁朝的风气开放,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我们是师徒,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吗?”
他说到这,心口剧烈地抽痛了一下。
大雁朝最是尊师重道,但凡想闯出一番事业者,就绝不能爆出师徒乱伦这等丑事。更何况,他将来要追随的是皇室子弟,是有机会成为天子近臣的。
他还这样年轻,他本该拥有光明的前程。
他的才能不应该埋没于此。
敖丙抚摸着他的头,轻声道:“你是一块璞玉,每一处都是由我亲手雕琢而成,正因为此,我才不愿意亲手把你毁掉。”
他从未后悔,五年前的雪夜里,自己捡到了那个有着凶狠眼神的小狼狗,收对方为徒。
可谁又能想到,天意弄人,五年后自己会爱上他呢?
哪吒过了很久很久,才定定地说:“我从来不在乎世俗的目光,那些人说什么又干我何事?我只是……只在乎你是怎么想的。”
哪吒:“师父,我只要你一句话。”
少年炙热的目光那一瞬间刺痛了敖丙,心脏仿佛被匕首残忍地搅动,鲜血淋漓。
他慢慢闭上眼睛,倏然睁开,神情冷淡:“我们得避嫌……你走吧,天亮前不要让别人看到。”
哪吒沉默片刻,低声道:“知道了。”
……
宋诖在锦关城逗留了数天,直到朝廷派遣的护卫军队过来,他才回京。
哪吒也跟着他走了。
离城的时候,敖丙亲自把他们送到十里长亭外。
少年骑在马上,一身硬甲,数天不见,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莫大的变化,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薄唇紧抿,冷硬得犹如一柄长刀。
敖丙别过宋诖,有意不再跟哪吒说话。
昔日的师徒俩,此刻仿佛一对陌路人,各别天涯。
敖丙目送护卫的长队在自己面前依次离开,清晨的薄雾宛如忧郁的面纱,将古道与长亭笼罩在茫茫白色中。
祝龚站在轮椅后,然后听到他一向冷静自持,温润如玉的公子低声道:“祝龚,我看着他,总觉得是在看一个遥远的自己。”
祝龚迟疑:“公子,您是在说小少爷吗?”
敖丙没有回答他,喃喃道:“就好像,也曾经有人,将这般沉重的期望压在我身上一样……”
祝龚没有再接话,他知道,公子此刻大概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渠道。
不一会儿,茫茫白雾中蓦然现出一个骑手的人影。
哪吒骑着马,飞快地向着敖丙而来,像是一道燃烧一切的张扬烈火,瞬间将晦暗的天地映照得明亮无比。
祝龚眼尖,看到他主人放在扶手上的双手微微紧绷,显出分明的筋络。
哪吒勒住马,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敖丙身前。
敖丙不自觉咬唇,艰涩道:“怎么又回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哪吒直勾勾看着他:“若我真如你所愿,肃清四野,功成名就,成为名垂天下的大将军,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敖丙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哪吒得了他的应诺,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决然而去。
第二十章
月泉关一役后,朝廷诏令下来,各有封赏奖罚。三皇子回朝,奉命追查术律耶在朝中暗桩一事,数月后,一桩私通北胡,谋害皇子的大案浮出水面,皇长子赫然牵涉其中。
今上大怒,将大皇子发配至宗庙守陵,至此,朝中已无第二人能与宋诖竞争太子之位。
大雁宸庆二十七年,上册封三皇子为储君,大赦天下。
二十八年,帝薨,太子即位,改年号为建武。
建武帝登基后,最初追随在他身边的亲信臣子都被重用,其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便是一名年不过弱冠的少年将领,哪吒。
此人师出北疆敖氏门下,因手上使的是一柄金焰莲花枪,容貌俊美,人称红莲将军。
他家世并不煊赫,亦不结交其他人,是天子最喜欢的那种纯臣。
哪吒最初便被还是皇子的建武帝推荐至骁骑军统领之位,之后宋诖从皇子变为太子,最后变成皇帝,他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
登基后,建武帝巩固完势力,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各地方军中抽调精锐,单独组建出一支军队,交予这个天赋将才的少年将军,其信任可见一斑。
这支由皇帝内库出钱豢养的天子之师,第一年还是各种地方派系私下争纷不断的乌合之众,第二年,就已经被哪吒治得服服帖帖了。
第三年,一支虎狼之师终于成型。
建武三年,中秋过后,在地方军的配合下,哪吒率军在定水河畔大败刺勒部落,给所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自此,建武帝主战的观点终于为人接受,天子帝位稳固,朝中一心,开启了大雁北上灭胡的时代。
年末,锦关城。
今年北疆又是富饶丰收的一年。
已是年关,敖丙在书房里接见了一天的治下百姓,得了许多真挚的感谢与年礼。
窗外,天空慢慢飘着柳絮般的小雪,华灯初上,日夜相交。
他接见的最后一位是老熟人王之悉。
王大官人自从那年被师徒俩所救,每年都会亲自或派人上门送年礼,如今他所在的济和商会在锦关城已经发展得颇具规模了,隐隐有第一商会的势头。
这稔熟后就显得有些呱噪的王大商人还是像往常那样说了几句讨喜的祝福,又送了些皮子当年礼:“这是从北地带来的白狐皮子,公子可着人做成大氅,又御寒又漂亮。”
温润俊秀,面相如一捧白玉的青年公子颔首道:“王大官人有心了。”
王之悉感慨道:“如果不是公子跟小将军当年相救,我这条命恐怕就要丢在胡人手下了……”
他说到此处,见敖丙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心下了然:“公子可是在等小将军的信?”
这几年,王之悉跟城守府走动颇多,他知道每年京城那边都会在年关派人来送信送礼,不由脱口道:“快五年了吧,小将军竟是一年也没有回来么?”
敖丙淡笑不语。
五年过去,他身上属于上位者的气势愈发沉稳,只是眉间始终一股淡淡的郁气,将人衬得如寒雪松竹,茕茕独立,清冷如霜。
王之悉叹了口气,正思索着怎么安慰眼前人,忽地听到门外传来嘈杂声,两人不约而同朝外看去,但见祝龚满脸喜气洋洋闯了进来:“公子,大喜事,刚刚听下人通报说京城那边来人了,我让人去拿信,结果您知道是谁来了吗?”
王之悉奇道:“什么喜事能让祝将军高兴这样?”
祝龚见王大商人也在房里,便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道:“小少爷回来了!”
宛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泊,顿时引起无数波澜,敖丙一愣,目光倏然间亮了亮,很快便镇定下来:“他回来了?”
王之悉忍不住看向敖丙,见青年此刻平静得很,他身形依旧维持刚刚的姿势,靠在舒适的软椅上,捧着镂花手炉,整个人仿佛一尊矜持而尊贵的玉雕。
可人无意识地复述别人的话,本来就是一种不淡定的表现,更别提青年微微抿着嘴,胸口的起伏早已不如刚刚那般平稳。
他王之悉做了一辈子的生意,最是会察言观色,因此他敢打包票,这位锦关城的公子丙大人,果然还是跟五年前一样,对徒弟的关心丝毫不减。
看来之前坊间流传的那些两人闹翻的流言果然是假的。
正思索间,祝龚口中所说的正主已经大步流星,踏门而入。
哪吒一身戍装,风尘仆仆,仍不掩他身上的飒爽英气。他进门后便止住了步伐,目光直接落在敖丙的身上,顿了片刻,才道:“我回来了。”
敖丙这才回过神来,正要搭话,却见哪吒话音一落,便飞快移开视线,在房间里打量了一圈。他看到王之悉,这才嘴角一翘,露出熟悉的玩味神情和笑容:“哟,是王大官人,这些年您还在锦关城呢?”
王之悉笑呵呵:“多亏公子照拂,让王某在此地平安谋生,这些年也算是颇有小成。”
哪吒又旁若无人地跟他聊了数句,王之悉到底是个惯看人眼色的商人,不到片刻,他便笑着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王之悉告辞后,书房里又陷入了异样的沉默。从刚刚起,敖丙一直在看着哪吒,他淡淡道:“祝龚,你去忙别的罢。”
祝龚看看敖丙,又看看哪吒,只得领命告退,走到门口,迟疑道:“小少爷,公子他这些年一直很想念你……”
“够了。”敖丙出声道。
祝龚张口欲言,只得走了。
敖丙看向哪吒,忽然笑了笑,问他:“这些年怎么连家都不回了?你大师伯那次还说,你这是跟大禹治水一样,三过家门不入呢?”
哪吒把头盔放在桌上,随口道:“之前一直没干成大事,不好意思回来见你。”
敖丙一愣,脸上的神情终于柔软许多,轻声道:“定水河一役,我已经听说过了,你做得很好。”
他静静凝视着他的小徒弟,心里升起一股骄傲与欣慰。
五年不见,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已经长成为轮廓英挺的青年,他身上桀骜不驯的气势收敛了不少,变得沉稳了一些,自有一股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血腥气息。
一转眼,自己竟然在他生命里缺失了这么多年……他的吒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想起当初两人的约定,便柔声笑着问道:“你当初有什么愿望,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还没到时机。”哪吒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吃过饭了么,我还没吃。”
敖丙怔了怔:“还没有,我让他们做顿丰盛点的,给你接风……”
哪吒打断他:“不用那么麻烦,我吃过饭就走,这次是顺道来见你的,还有军务在身。”
敖丙沉默片刻:“好。”
因为这次哪吒来得突然,走得也急,敖丙便只让厨房做了些哪吒以前爱吃的几个菜,临了,他想了想,又让人去街上买了一壶桃花酿。
这一场简单的家宴只有他们两个,红炉透碳,温酿小酒,加上窗外的月色与雪光,很有一股家的温馨。
哪吒看到桌上摆着桃花酿,神情一愣,摇头道:“军中不能饮酒,我不能带头犯规。”
敖丙伸向酒壶的手顿了顿,低声道:“那我自己喝。”
没想到哪吒如今御下如此之严,跟当初那个毛毛躁躁,还跟下属们一起打马球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敖丙一时间有些感慨,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了聊如今北疆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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