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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术律耶设计毒死了老可汗,现在草原除了少数几个部落,其他人都唯他马首是瞻。”哪吒说起这个,眼睛里透着一股雄心勃勃,“这几年他当无冕之王当习惯了,骨头已经软了不少,等他当上新可汗,就更怕死。不出三年,我必定能大败他。”
敖丙含笑注视着他神采飞扬,骄傲又动人的模样,心道自己当初果然做对了。
哪吒很快就吃完了饭,他放下碗筷,开口道:“我得走了。”
敖丙问:“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哪吒深深看了他一眼:“等我再打赢一次,就回来。”
敖丙轻声道:“好,我等你。”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称呼的事情,哪吒没有再叫过他师父,敖丙也没有叫哪吒为吒儿。对话简单结束后,哪吒便离开了。
敖丙没有去送他,青年坐在饭桌前,盯着一整桌很快就凉了的残羹剩饭,然后一杯酒一杯酒地倒桃花酿。
清甜的酒液入喉,不知为什么竟让他品出几分辛辣与酸涩出来。
直到半夜,他终于把一整壶桃花酿喝光了。
祝龚把他送回房间,问他要不要清理身体,敖丙厌烦地摆手,示意祝龚离开。当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时,他躺在床上,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感到从未有过的寂寞和疲惫。
敖丙试图闭上眼入睡,然而他一闭眼,就满脑子都是哪吒的脸。
那桃花酿入口甘醇,后劲却足,不一会儿,他身体便燥热得紧,如陷入一团棉花,无处着力,整个人都好似漂浮着,难耐极了。
昏昏沉沉之际,他半睁开眼,忽然见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量他极熟悉,是哪吒。
这会儿,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只痴痴地望着对方。
雪夜将天上的月光反射进窗中,映照在那人俊美的轮廓上,显得格外温柔,丝毫不像白天那般冷淡。
对方伸过手,温柔地在他脸颊上抚过。
这样的温存不过片刻,对方便起身将要离开了。
敖丙忽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惶然,抓住那人的衣袖,不自觉咬了咬嘴唇,神情里有无法掩饰的软弱。
他请求道:“留下来。”
那人猛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侵略和危险的目光盯着他:“你确定要我留下来?”
敖丙反反覆覆地重复:“留下来……我想你。”
五年了,他从不知道思念原来是这样难耐的事情,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起,原本封存得严实的感情便如同决堤了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
哪吒忽然走过来,将他按在床上,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哪吒分开他的双腿,覆上他的身体,有些粗暴地握住他的下体上下捋动,不一会儿敖丙便喘息着一泄如注。就着那些白浊的液体,哪吒两指并拢,按进他柔软的后穴。
手指并入干涩甬道的疼痛反而让敖丙身体更加难耐。
就着醉意,他搂住哪吒,迷乱地吻了吻他的小徒弟,然后主动分开双腿,缠上对方的腰。
月色下,他温软的眼神带着点点水光,哪吒顿了片刻,随即呼吸急促起来,一手抓住他的右腿,吻在他的大腿内侧,在那些鳞片上缓慢而情色地吮吸。
另一只手则深入到甬道深处,只粗粗试探了片刻,便找准了某处,反复按压。
早在私密处被眼前人无情打开舔舐时,敖丙就因为敏感得浑身颤抖,直到花心被刺激,他便再也坚持不住,惊惶着短促地低喘了一声,再次射了。
那人低低地笑了。
他沾了一些液体,抹在敖丙柔软的唇上,然后低头缠绵地吻了上去,将那些羞耻而苦涩的液体在彼此的口腔中交换。
月色微凉,在桃花酿造成的醉意里,敖丙痴痴地望着他,满腔情意。
在哪吒的眼睛里,有着自己的倒影。
第二十一章 (上)
在格外沉默的对视中,哪吒的目光忽然变得极温柔,伸出手,慢慢抚上他的脸颊。
惯常拿枪的手掌磨砺出厚茧,拂过肌肤时,便留下粗糙的触感。
“你有没有后悔过?”
敖丙心里颤抖了一下,轻声道:“……没有。”
他感到划过脸颊的手掌动作一顿,然后听到青年短促地笑了一声,俯身低首,近乎愤恨地咬住他嘴唇,然后在一股血腥味和尖锐的疼痛中,敖丙被狠狠贯穿了。
接下来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交流过。
敖丙十指被扣在床头,随着身上那人的动作起伏。被做到失神时,他恍然看到青年眼神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狂热,动作凶狠犹如野兽。
直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哪吒抓着他的手臂,反复亲吻上面的咬痕……
第二日,敖丙醒过来,浑身都是宿醉带来的不适感。
身边空无一人,他怔然望着干净如初的被褥和床单,忽然有些不确定昨天是梦境还是真实。
很快,唇上咬痕传来的阵阵刺痛告诉他,那并不是梦境。而哪吒在随后的数次深夜造访也证明了这个事实。
“等我再打赢一次,就回来。”
从那天晚上哪吒对他说出这句话开始,这仿佛成了他们之间一个隐藏着甜蜜欲望的承诺,每当他的小将军在北疆打了胜仗,不过多久,对方便会乘着月色潜入他的房间。
两人很少交流,只忘情地将身体交付给彼此,抵死缠绵。
然后在天亮之前,哪吒就会离开,仿佛一个光影斑斓的梦景。
这关系一直持续了三年。
从定水河一役开始,上天似乎格外青睐这少年将军,乐意将胜利的荣光送与他手上。
最初哪吒的目标只是几个不听从新可汗命令的草原部落,在跟对方发生几次小摩擦,悄悄赢得数次战役的胜利后,终于引起了术律耶的注意。
自此北疆暗潮汹涌,局势难测。
建武四年,也正是在同一地点,定水河畔,大雁朝的军队跟术律耶手下大将,呼伦图尔的三万骑兵进行了第一次正式交锋。
在战事发生前,所有人都认为哪吒要打败呼伦图尔,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呼伦图尔的这支骑兵大军是术律耶手下精锐,贺图部所有善射的儿郎都编入了这支队伍,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
岂料呼伦图尔仗着兵强马壮,大意轻敌,竟上了雁军的诱敌之计,被引入山谷,遭到伏击。哪吒在数里之外的山顶上,以一柄强弓将且战且退的呼伦图尔射死在马上,胡军彻底溃败。
仅仅一年,定水河畔上所发生的战役宛如一个轮回,再次将哪吒推到了世人的眼前。
大雁朝的少年战神。
这是在他凯旋回朝以后,天子亲自接见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他发出的褒奖,一时间莲花将军的风头无双。
接下来的两年里,哪吒与术律耶的部队频繁交战在草原广袤的战场上,各有胜负。
然而随着战争的持续进行,术律耶开始渐渐失去人心,曾经真诚效命于他的部落不甘心被他当作弃子去填战争的人命,建武五年冬,两个数万人的部落于寒风朔雪中发生了叛变。
术律耶对这次叛变的镇压是极其残酷血腥的,他下令杀死了两个部落里所有的男人,并割下头颅扔进冰河里,将剩下的女人跟小孩充作奴隶。
再没有人敢对他有异心了。
渡过了一个看似平稳的寒冬,隔年春天,术律耶带领他的军队跟大雁军队在草原上交战。
这只是开春第一场战争,术律耶的军队就落得个大败。
原因无他,被他当作消耗品的其他部落在第一轮交战中,就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失去了战意的士兵连拿起兵器的勇气都没有,就那么被战争机器绞成碎片,成为了牺牲品。
术律耶当机立断,抛弃这些人,带领直属的五万军队一路向北逃去。
然而哪吒却不肯这样放过他,率军乘胜追击,将对方逼迫到科尔切河边,那里正是术律耶当初造下数万杀孽,抛弃颅骨之地。
术律耶逃无可逃,只得安营扎寨,在河边与雁军对峙。
时隔八年,术律耶再次派遣使者来到了雁军前。
术律耶在信中称,他愿意向雁朝称臣,以大雁天子为尊,此后百年,只要是他和他的子孙坐在可汗位置上,必定年年进贡,不犯边境。
这个消息传到锦关城时,已是二月初二了。
半夜,敖丙在烛光下读完大哥寄来的信,已经不知是何种心情。他有预感,这场持续了六年之久的战争,很快将要落下帷幕。
不,不是说哪吒即将赢得这场战争。
而是朝廷会答应术律耶的求和,并命他独自前往京城,接受天子加封的仪式。此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北疆将迎来繁荣与安宁,百姓不再遭受到胡人的骚扰。
原因无他,六年的战争,哪怕大雁的仓禀再充实,也该消耗得差不多了,战事再拖下去,将会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建武帝是个好皇帝,他自然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
只是敖丙隐隐有些担忧,他回忆起多年前那个极度自信和疯狂,玩弄心术到了极致的术律耶,一时间有些无法相信这种人竟会那么容易就屈服投降。
难道真的像吒儿说的那样,多年可汗的奢靡生活消磨了他的意志,让这头草原的苍狼失去了原有的血性吗?
窗外月影重重,风动叶摇。
这清俊秀雅的白衣公子坐在轮椅上,捧着手炉,凝眉出神。
倏忽室外传来一阵唏簌声,敖丙顿时惊醒过来,他抬头望向窗边,赫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翻窗而入。
敖丙瞳孔一缩,神情有些恍惚:“你怎么这时候便来了?”
那一身黑袍的青年一言不发,大步流星朝敖丙走来,迫不及待把他整个人拥入怀中。
哪吒:“我想你。”
第二十一章 (下)
敖丙闻到哪吒身上浓重的尘土和血腥气,想是千里迢迢,马不停蹄从关外赶回来,只为见自己一面,当下便心软了一软,连一句质问他的重话都舍不得说,就那么安静由他抱着。
抱够了,哪吒便蓦地站起身来,翻窗而出。
敖丙转动轮椅,挪到窗边,一眼看到哪吒在解开上身衣袍。
现在还是二月初,北疆的末雪尚未除净,连风都夹杂着一股冰渣子的冰凉寒气。
青年毫不畏寒,他将衣袍解开,露出赤裸的上半身,然后站在院落里的井边,用旁边的木桶打上一桶井水,从头往自己身上浇。
不远处,屋檐下的灯笼透出明黄色光芒,在他肌肤上反射出朦胧的光泽。
他的身体很好看,矫健而修长,带着一股蓬勃的生气,唯有笔挺的脊背上划过几道狰狞的伤口,有种残酷的美感。
敖丙目光落在那上面,便忍不住想象他在千军万马中浴血而战,于多少生死一瞬之间斩获生天。
收拾得差不多后,哪吒察觉到敖丙的目光,偏过头来看向他。
青年的眼神依旧桀骜而锋利,那些湿漉的长发异常乖顺地披在他身上,却显得稚气极了。敖丙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错觉眼前仍是那个会对自己撒娇的爱笑少年。
哪吒盯了他一会儿,忽然阔步朝他走来。
敖丙:“你身上的伤口——”
还没等他说完,哪吒便翻窗而入,一把搂起轮椅上清瘦的青年。
敖丙:!!
他因为这忽如其来的动作变得十分紧张,情不自禁搂住哪吒的脖子,不敢放开。哪吒一言不发,抱着他走到床前,再将整个人扔到床上。
今晚的哪吒似乎格外兴奋,压着师父一连做了好几次,直到敖丙忍不住哽咽着求他停下,这才鸣金收兵。他这时候还有些跃跃欲试,因为敖丙哀求自己的神情实在颇为可爱。
敖丙却不肯给他这个机会了,略带责备道:“无论朝廷是否同意求和,你现在应该呆在科尔切河边压阵,而不是,不是……”
他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哪吒百无聊赖地把脑袋埋在他胸膛上,像一只神情餍足,收起利爪的大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他微红的耳珠。
敖丙心跳得有些快,静静地伸出手,将那些粘在他脸颊上的发丝拨到耳垂后去。
哪吒抓住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蹭了蹭,那双锐利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怎么不继续说?”
敖丙轻声叹了口气:“说的都是你不爱听的,你又不会听。”
说罢,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长夜未央,夜凉如水。
敖丙轻轻推开哪吒,披上单衫,支起身子,去取放在床头的长巾。
他的身体实在单薄,扭身时微微勾勒出腰肢纤瘦的弧度,长发如水,洒落在单衫上,便如同一副上好的水墨画,清雅隽意。
哪吒侧身躺在床上,仰头静静望着自己的师父。
他取过长巾,在哪吒微湿的头发上来回擦拭,像是以前师徒俩千百次做过的那样,柔声道:“如果这次朝廷议和的话,你待如何?”
哪吒伸出小指勾住他发尾,轻轻把玩:“回来找你。”
敖丙笑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一旦议和,大雁朝之后至少五十年内不会再有战事……这个问题你可曾想过?”
他并未将话说完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飞鸟尽,良弓藏,无论建武帝再如何胸襟大度,也会对一个手握兵权,战功显赫但又用无可用的臣子心生忌惮。
哪吒以颇不以为然的语气说:“等战事一了,我就辞官。”
敖丙哑然:“你……”
哪吒却不耐烦吻住他,把他话都堵在嘴里。
一吻完毕,敖丙气喘吁吁,心跳不已,于是刚刚想问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半响,他记起自己本想问哪吒就愿意这样放手吗,可现在一想,又觉得实在多余,不禁含笑注视着他,柔声道:“罢了,我的吒儿本就不是那种眷恋权势的人。”
哪吒抚过他脸颊,像个大孩子那样笑了:“我眷恋你。”
敖丙脸上微热。
他忽然察觉到,战争即将结束,他的小徒弟整个人似乎都放松了不少。敖丙忍不住想是否是因为那个承诺的缘故,不由心一动,低声问道:“你还想娶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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