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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亚瑟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听不懂中文!
沈砚辞跟他在一起,不是英文就是偶尔蹦几个中文词逗他,从来没当他面长时间讲过中文。
现在他讲电话,自己是不是可以……
偷偷靠近一点?
听听他平时讲中文是什么语调?
说不定……还能听到点别的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亚瑟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他。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随意地晃悠过去,手里端着酒杯,一点点地挪到了靠近露台的落地窗边,躲在一盆高大的绿植后面。
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沈砚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果然是中文。
语调比说英文时低沉一些,语速稍快,带着一种独特的、冷感的磁性,非常好听。
亚瑟听得有点入迷,虽然一个字都不懂,但就觉得……
性感死了!
他听到沈砚辞好像是在跟助理交代工作上的事情,提到了几个数据和时间节点。
听起来很无聊。
亚瑟有点失望,正准备悄悄溜走,忽然,电话那头的沈砚辞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夜晚的空气传过来,震得亚瑟耳膜发麻。
接着,沈砚辞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似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依旧平稳,却好像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
调侃?或者说,宠溺?
亚瑟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耳朵竖得更高。
他听到沈砚辞用那种特别好听的中文腔调,不紧不慢地对着电话那头说:
“……嗯,知道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个酒会。”
“遇到个小麻烦……”
(短暂停顿)
“穿了身银灰色的礼服,灯光底下晃得人眼晕,像个……自作聪明的小孔雀。”
(又一声极低的轻笑)
“嗯?没事,不用管他。逗着玩还挺有趣的。”
“先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了。
沈砚辞收起手机,却并没有立刻转身回来,依旧背对着宴会厅,看着远处的夜景,似乎在想些什么。
而躲在绿植后面的亚瑟,整个人都僵住了。
银灰色礼服……
小孔雀……
逗着玩还挺有趣……
这几个零星捕捉到的中文词汇,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拼凑!
他今天穿的……就是一身银灰色的礼服!刚才沈砚辞的目光……确实好几次扫过他这边!
所以他电话里说的那个“小麻烦”、“自作聪明的小孔雀”、“逗着玩还挺有趣”……是在说他?!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紧接着是巨大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轰地爆发出来!
所以他这些天的撩拨,他的紧张,他的期待,他的害羞……
在沈砚辞眼里,就只是“小麻烦”?
只是“逗着玩”?!
他只是个“有趣”的消遣?!
亚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眶里迅速积聚起水汽。
他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哭出来或者骂出声。
他猛地从绿植后面冲出来,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到了,几步就冲到了露台上,站定在刚刚转过身来的沈砚辞面前。
沈砚辞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尤其是在看到亚瑟那双泛红、满是委屈和愤怒的眼睛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亚瑟?”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才讲电话时残留的一丝松弛。
“沈砚辞!”亚瑟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沈砚辞,用英文哽咽着低吼,“You混蛋!(你这个混蛋!)”
沈砚辞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是怎么回事:“What”
“YouthinkI'matroubleApeacockJustforyouramusement”(你觉得我是个麻烦?一只孔雀?就为了给你逗乐子?)
亚瑟气得口不择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You...youjustbeenplayingwithmeallalong!”(你……你一直都在耍我玩!)
沈砚辞看着他的眼泪,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似乎想伸手,但亚瑟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Iheardyou!Justnow!”亚瑟指着他的手机,声音破碎,“Yousaid...yousaidinChinese!I'mnotstupid!Iknowitwasaboutme!”(我听到了!刚才!你用中文说的!我不傻!我知道你在说我!)
沈砚辞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复杂。
他看着亚瑟激动又委屈的样子,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懊恼?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亚瑟,你听我……”
“Idon'twanttohearit!”(我不想听!)亚瑟猛地打断他,用手背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就想跑开。
他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再待下去一秒都会崩溃。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牢牢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捏得他骨头生疼!
“啊!”亚瑟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一拽!
天旋地转间,他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里!
沈砚辞的手臂像铁钳一样,不容置疑地环过他的腰背,将他死死地箍在了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骗子!”
亚瑟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起来,拳头胡乱地捶打着沈砚辞的胸膛。
但沈砚辞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
他将下巴抵在亚瑟的头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丝,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他耳边响起:
“别动。”
“听我说。”
亚瑟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力气耗尽,也因为……这个怀抱太过熟悉和令人贪恋。
他把脸埋在沈砚辞昂贵的西装面料里,无声地流着眼泪,身体因为抽泣而微微发抖。
沈砚辞感觉到怀里的颤抖,手臂又收紧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是,我是在说你。”
“银灰色的礼服,很漂亮,像会发光。”
“晃得我……一晚上都没法专心跟别人说话。”
亚瑟的哭泣顿了一下。
沈砚辞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继续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小孔雀……”
“是在夸你,漂亮,招摇,让我忍不住想……把你藏起来。”
“逗着玩……”
他顿了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是因为看你跟别人笑,我这里……”
他抓着亚瑟的一只手,强行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亚瑟的手心清晰地感受到那下面传来的、强劲而快速的跳动。
“……很不舒服。”
亚瑟彻底僵住了,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愤怒,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边低哑的嗓音和掌心下那擂鼓般的心跳上。
沈砚辞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微红的耳廓,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和宣告:
“知道了吗。”
“所以,别再惹我。”
第18章 笨拙的初约
露台上的那个拥抱,还有沈砚辞贴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像一场过于汹涌的潮水,把亚瑟整个人都冲得七荤八素。
等他稍微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沈砚辞半搂半抱地带离了喧嚣的酒会,塞进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里。
车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亚瑟蜷缩在座椅一角,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昂贵皮料上的缝线。
脸上还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像个受了大委屈的孩子。
但他心里却像煮开了一锅粥,咕嘟咕嘟地冒着乱七八糟的泡泡。
羞耻,尴尬,后怕,
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度不真实的、轻飘飘的眩晕感。
沈砚辞……
刚才那算是……
告白吗?
虽然方式粗暴又别扭,但那些话……
“漂亮”、“招摇”、“想藏起来”、“这里很不舒服”……
亚瑟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沈砚辞。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滚动的喉结,似乎泄露了一丝并不平静的内心。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分明,此刻正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
他好像……
也有点紧张?
这个发现让亚瑟心里莫名地平衡了一点,甚至生出了一点点胆大包天的窃喜。
原来这座冰山,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嘛!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伦敦的夜色中,两人一路无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交锋都让人心跳加速。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亚瑟寝宫的侧门外。
亚瑟磨磨蹭蹭地,不太想下车。
他觉得今晚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一下车,梦可能就醒了。
“到了。”沈砚辞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
“哦……嗯。”
亚瑟小声应着,手指抠着安全带扣,半天没解开。
沈砚辞转过头来看他。
车厢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海,里面情绪复杂难辨。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越过中控台,替亚瑟按开了安全带扣。
“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亚瑟的手背,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
亚瑟猛地缩回手,脸颊又开始发烫。
“谢谢……”他声如蚊蚋,手忙脚乱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亚瑟。”
沈砚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亚瑟脚步一顿,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僵硬地回过头。
沈砚辞不知何时也下了车,站在车门边,夜色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
他看着她,似乎挣扎了几秒,才有些生硬地开口:
“明天……晚上有空吗?”
亚瑟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砚辞像是觉得这话不够明确,又皱着眉补充了一句,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下达商业指令:“不是公事。吃饭。”
亚瑟:“!!!”
吃饭?!
他这是在……约他?!
亚瑟的心跳瞬间飙上了一百八,血液呼呼地往头上涌。
他张着嘴,傻乎乎地看着沈砚辞,忘了回答。
沈砚辞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眉头蹙得更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甚至有点……挫败?他移开视线,语气变得更冷硬:“没空就算了。”
“有空!”亚瑟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赶紧捂住嘴,脸颊爆红,眼睛却亮得惊人,拼命点头,“有空!我明天晚上没事!一点事都没有!”
沈砚辞似乎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取悦了,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一丝丝。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地点时间……我发给你。”
说完,他不再看亚瑟,转身重新坐回了车里。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黑色的宾利没有丝毫停留,迅速驶离,消失在夜色里。
亚瑟还傻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弹。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凉丝丝的,却完全吹不散他脸上的热意。
刚才……沈砚辞是约他明天晚上吃饭?
私人邀约?
不是谈项目?!
“啊啊啊啊啊——!”
亚瑟终于反应过来,捂着发烫的脸颊,在原地兴奋地蹦了好几下,才强忍着没有尖叫出声。
他几乎是飘着回到自己房间的,一整晚都没睡着,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脑子里反复回放沈砚辞那句硬邦邦的“明天晚上有空吗?”和“吃饭”,嘴角咧到了耳根。
原来冰山约会……是这样的啊?
笨拙得……有点可爱?
第二天,亚瑟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又极度紧张的状态。
他把自己衣帽间里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扔得满地都是,对着镜子比划来比划去,怎么都不满意。
太正式了显得拘谨,太休闲了又不够重视……
颜色也不能太跳,不然又像“小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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