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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正好能看清对方,但又没法悄咪咪说小话。
亚瑟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置,简直是酷刑!
要他一直看着沈砚辞又不能干嘛,太煎熬了!
家宴正式开始。
女王坐在主位,说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庆祝合作顺利,展望美好未来之类的。
大家纷纷举杯,气氛融洽。
然后就是一道道精致的菜肴送上来,席间的话题也围绕着项目、经济、还有一些无关痛痒的社交话题展开。
亚瑟食不知味,刀叉都快把盘子里的烤鹿肉剁成肉泥了,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长桌尽头瞟。
沈砚辞倒是很淡定,举止优雅地用餐,偶尔跟身旁的人低声交谈几句,目光平静,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亚瑟那灼热的视线。
亚瑟越看越气闷,越看越不甘心。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在这儿心神不宁?
这家伙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几杯红酒下肚,那点不甘心和恶作剧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趁着侍者上来收走主菜盘子的间隙,左右瞄了一眼——大家都在专注地听女王讲话,或者和邻座轻声交谈。
好机会!
亚瑟的心脏开始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他做贼似的,身体微微向下滑了一点,然后,穿着昂贵手工皮鞋的脚,悄无声息地从皮鞋里溜了出来。
丝袜光滑的脚底,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光着的脚,朝着对面伸了过去。
桌布很长,垂下来,完美地掩盖了桌底下的所有动静。
他的脚趾先是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沈砚辞穿着西裤的脚踝。
沈砚辞正在听女王说话,端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视线依旧看着主位,没有任何变化。
亚瑟的胆子大了一点。
他的脚顺着沈砚辞的裤脚,像是无意地、一点点地,钻了进去。
冰凉的丝袜脚面,贴上对方温热的脚踝皮肤。
沈砚辞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亚瑟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都这样了!
大不了就是被踹一脚!
他的脚趾顺着沈砚辞西裤的布料,开始缓慢地、带着刻意撩拨的意味,沿着对方小腿的线条,一点一点地向上滑。
脚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紧实的小腿肌肉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一寸。
又一寸。
动作慢得像蜗牛爬,却带着惊人的挑逗和胆大包天。
亚瑟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脸颊滚烫,根本不敢看周围,只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假装在认真聆听女王讲话,实际上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桌布底下那只作乱的脚上。
沈砚辞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一些。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呼吸的频率,好像也变沉了一点。
但他还是没有动,也没有看亚瑟,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甚至还能在女王看过来时,微微颔首示意。
亚瑟的脚趾已经滑到了对方膝盖稍上的位置。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往上,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更大胆的动作时——
一只温热干燥、带着强劲力道的大手,毫无预兆地、猛地从桌布下伸了过来,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他那只作乱的脚踝!
“!”
亚瑟浑身猛地一僵,差点惊叫出声!他像被点了穴一样,瞬间动弹不得!
沈砚辞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有力,紧紧箍住他的脚踝,那力道甚至带着点惩罚性的意味,捏得他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瞬间捕获的、令人战栗的刺激感。
亚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他惊慌失措地抬眼看向长桌尽头的沈砚辞。
沈砚辞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下,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里面翻滚着压抑的、危险的暗流。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钉在亚瑟脸上。
然后,在周围一片和谐优雅的交谈声中,在女王温和的讲述声中,亚瑟清晰地看到,沈砚辞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但亚瑟根据那口型,瞬间读懂了他无声的话语——
是中文。
“再动,”
“今晚就住我房里。”
“轰——!”
亚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都涌到了头上,整张脸连同脖子耳朵尖,爆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他甚至能感觉到头顶在冒热气!
他他他……他说什么?!
住……住他房里?!
亚瑟彻底僵住了,那只被抓住的脚踝像是被烙铁烫住一样,动弹不得,酥麻的感觉从脚踝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着一双满是震惊、羞耻和一丝隐秘兴奋的眼睛,傻愣愣地看着沈砚辞。
沈砚辞的目光在他爆红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眼神深邃得可怕。
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重新拿起酒杯,转过头,继续聆听女王讲话。
仿佛刚才那个在桌布底下抓住他脚踝、并用中文发出惊人威胁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留下亚瑟,像个被抽走了魂的木偶,僵在座位上,一只脚还光着留在对面某人的裤管附近,整个人红得快要爆炸,心跳声大得他怀疑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完了。
这下……
真的玩脱了……
亚瑟哆哆嗦嗦地、极其缓慢地,想把那只惹祸的脚缩回来。
然而,他的脚踝刚刚移动了不到一厘米——
那只温热的大手又一次迅捷地探了过来,不是抓住,而是带着警告意味地,在他光滑的脚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地一声轻响,在桌布底下沉闷又清晰。
像是在说:老实点。
亚瑟:“!!!”
他瞬间不敢再动了,那只脚就那么僵在半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整个人欲哭无泪,羞愤欲死。
接下来的时间,对亚瑟来说简直是酷刑中的酷刑。
他只能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感受着脚踝处似乎还残留着的、被紧紧抓握的触感和力道,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中文威胁……
一顿家宴,吃得他魂飞魄散,味同嚼蜡。
直到宴会结束,众人起身离席时,亚瑟才像被赦免了一样,飞快地把脚缩回来塞进鞋子里,头都不敢抬,恨不得立刻瞬移消失。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宴会厅,连晚安都忘了跟女王说。
而沈砚辞,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人群最后,看着那个几乎是同手同脚、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极浅、却极其危险的弧度。
小鬼,
跟我斗?
你还差得远。
第15章 西班牙王子的挑衅
自打温莎城堡那场“脚踝抓捕事件”后,亚瑟好几天都没敢正眼看沈砚辞。
一看到那张冷峻的脸,他就忍不住想起桌布底下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还有那句用中文说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威胁。
太羞耻了!
太……太刺激了!
他需要时间缓一缓!
正好,皇室要举办一场正式的慈善舞会,邀请了不少欧洲其他王室的成员。
亚瑟作为东道主之一,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暂时把那份旖旎又惊吓的心思压下去不少。
舞会当晚,白金汉宫又是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亚瑟穿着最隆重的礼服,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周旋在各国政要和贵族之间,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完美扮演着王室吉祥物的角色。
但他心里其实有点烦。
这种场合规矩多,
累人,
还得时刻注意形象。
他眼神时不时就往入口处瞟,心里嘀咕:沈砚辞怎么还没来?他会不会不来?这种社交舞会,他那种性格估计觉得特无聊吧?
正想着呢,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亚瑟下意识望过去,眼睛瞬间亮了——沈砚辞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礼服,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结端正。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左右寒暄,只是独自站在那里,目光冷淡地扫视着全场,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硬是在这热闹的场合里隔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帅!真是帅得人腿软!亚瑟心里的小鼓又开始敲了。
他刚想找个机会溜过去,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呢,旁边却突然插进来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
“Arthur!Mydearfriend!Longtimenosee!”(亚瑟!我亲爱的朋友!好久不见!)
亚瑟一回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西班牙的胡安王子。
这家伙跟他年纪相仿,金发碧眼,长得是不错,但性格张扬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以前在各种场合见过几次,对他那点心思几乎写在脸上。亚瑟对他没啥感觉,甚至有点嫌他吵。
但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亚瑟只好挂起营业微笑,转身应付:“Juan.WelcometoLondon.”(胡安。欢迎来伦敦。)
胡安王子极其自然地就凑近了,手臂熟稔地搭了一下亚瑟的肩膀,语气亲热得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Youlookabsolutelystunningtonight!Thatsuitisperfectonyou!”(你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西装太配你了!)
亚瑟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步,避开他的肢体接触,干笑:“Thanks.Youtoo.”(谢谢。你也是。)
胡安王子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疏离,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他最近的航海冒险,声音洪亮,肢体语言丰富,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亚瑟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瞄沈砚辞。
这一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沈砚辞不知何时已经端了一杯酒,正和一位英国的公爵千金站在一起说话。
那位千金亚瑟认识,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家世显赫。
此刻她正微微仰头看着沈砚辞,笑得那叫一个温婉动人,而沈砚辞……沈砚辞居然也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听她说话,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姿态是放松的!
亚瑟心里那点小别扭和害羞瞬间被一股莫名的酸意取代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好啊!我在这儿被这只西班牙苍蝇缠着,你倒好,跟别的姑娘聊得挺开心?!
胡安王子还在那儿嘚啵嘚:“……So,howaboutadanceThefirstwaltz”(……所以,跳支舞怎么样?第一支华尔兹?)
亚瑟正心里泛酸,赌着气,闻言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Sure!Whynot”(当然!为什么不呢!)
说完,他还故意朝着沈砚辞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露出一个格外灿烂的笑容,仿佛和胡安王子相谈甚欢。
音乐响起,舞池开放。
胡安王子果然毫不客气地拉着亚瑟就滑进了舞池中央。
这家伙舞跳得确实不错,但搂着亚瑟腰的手有点过于紧了,旋转时贴得也近,眼神更是热辣直接。
亚瑟一边机械地跟着舞步,一边心里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一点都不想跟这只孔雀跳舞!他想去找沈砚辞!但话已出口,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跳下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舞池边。
沈砚辞还站在那里,手里晃着酒杯,正和另外两位绅士说话。
但他的目光,却穿过人群,冷冷地、准确地,落在了舞池中央的亚瑟和胡安王子身上。
尤其是胡安王子搭在亚瑟腰后的那只手上。
那眼神……
亚瑟隔得老远,都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像是被什么冰冷的猛兽盯上了一样。
沈砚辞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他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站在他旁边的那两位绅士好像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一点。
亚瑟的心跳漏了一拍,有点慌,又有点……诡异的开心?
他是不是……在意了?
一曲终了,亚瑟几乎是立刻挣脱了胡安王子的手,说了句“失陪一下”,就想往沈砚辞那边溜。
胡安王子却意犹未尽,又追上来想邀请他跳第二支舞。
就在这时,沈砚辞动了。
他放下酒杯,没理会身边还想跟他说话的公爵千金,径直朝着亚瑟和胡安王子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所过之处,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点。
亚瑟看着他一步步走近,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沈砚辞走到他们面前,先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还想纠缠的胡安王子。
那眼神冷得像冰,胡安王子张了张嘴,居然没敢再说话,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沈砚辞的目光才落到亚瑟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亚瑟一眼,眼神在他因为跳舞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有些凌乱的领结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还有点……礼貌?
“殿下舞姿不错。”
亚瑟:“……”
他愣愣地看着沈砚辞,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是夸还是贬。
但下一秒,他就清晰地看到,沈砚辞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指节甚至有些泛白。
虽然他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甚至嘴角还勉强扯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堪称“礼貌”的弧度。
亚瑟的心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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