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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辞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他。
舞台的光线隐约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眼神看不太真切。
“殿下,”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磁性的共振,敲在亚瑟的耳膜上,“歌剧开始后,保持安静是基本礼仪。”
亚瑟:“……”
他被噎了一下,脸有点热,讷讷地缩了回去:“……哦。”
好吧,自取其辱。
这时,序曲响了起来,恢宏的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剧场。
舞台上的幕布缓缓升起,《唐璜》的故事开始了。
亚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歌剧上,但旁边坐着个沈砚辞,他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剧情进行到唐璜开始他风流倜傥的猎艳之旅,唱着蛊惑人心的咏叹调。
亚瑟看得有点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椅的丝绒面料。
忽然,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沈砚辞似乎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手原本放在扶手上,此刻却非常“自然”地垂落了下来,落在了两人椅子之间那个狭小的空隙里。
然后,他的小手指,似有若无地,轻轻碰了一下亚瑟同样垂在扶手上的手背。
亚瑟猛地一僵,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冲到了那只被碰到的手背上。
是……是不小心的吧?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但那根带着凉意的小指,并没有立刻移开。
反而就那样若有似无地贴着,甚至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缓。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无意识的摩擦。
亚瑟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砚辞。
沈砚辞依旧目视着舞台,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舞台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表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那位风流伯爵的故事里,对自己手下那点小动作毫无察觉。
但亚瑟分明看到,他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舞台上,唐璜正对着他心仪的女士唱着深情又虚伪的情歌。
舞台下,昏暗的包厢里,空气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亚瑟感觉自己的手背那小块皮肤,快要被那似有若无的触碰点着了。他心跳如雷,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这……这算什么?
公事公办?嗯?!
就在他脑子短路,不知道是该把手挪开还是该做点什么的时候,沈砚辞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小指触碰。
他的整个手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地、覆盖了上来,彻底将亚瑟那只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握在了掌心。
干燥,微凉,却带着强劲的力量,将他整只手都包裹住。
亚瑟呼吸一滞,整个人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沈砚辞。
沈砚辞还是没有看他。
但他的拇指,却开始轻轻地、缓慢地、摩挲着亚瑟的手背。指腹带着薄茧,划过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痒意和酥麻。
一下,又一下。
带着一种无声的、极致的暧昧和掌控。
亚瑟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热度迅速蔓延到全身。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都软在了椅子上,只能任由对方握着,抚摸着。
舞台上在演着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了。
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和血液奔流的声音。
沈砚辞终于微微侧过头,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滚着亚瑟看不懂的、浓稠的情绪。
他俯身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扫过亚瑟滚烫的耳廓,声音低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
“现在,”
“还觉得我是来谈公事的吗,殿下?”
亚瑟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睁着一双水光潋滟、满是震惊和羞赧的眼睛看着他。
沈砚辞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得亚瑟耳膜发麻。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拇指依旧在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流连忘返。
然后,他转回头,继续看向舞台,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和这个亲密至极的动作,只是看歌剧时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留下亚瑟,一只手被紧紧攥着,整个人红成了一只熟透的虾子,灵魂都快出窍了,傻愣愣地呆在座位上,听着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完了。
彻底完了。
这哪里是冰山?
这分明是……是火山啊!
还是突然喷发的那种!
第11章 心跳的余韵
歌剧的后半场,亚瑟基本就是个摆设。
台上唱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被沈砚辞握着的左手上。
那只手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整个手都包裹住。拇指指腹那层薄薄的茧,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缓慢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每一下轻划,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窜进血管里,一路噼里啪啦地烧到心脏,烧得他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他想动一下,哪怕只是稍微调整一下坐姿,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鼓,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侧过头,想看看沈砚辞的表情。
对方依旧专注地看着舞台,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仿佛那只在桌底下干着“坏事”的手根本不是他的。
只有偶尔,当舞台光线变换,掠过他脸庞时,亚瑟似乎捕捉到他唇角那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看不见的上扬弧度。
这个发现让亚瑟的脸更烫了。
他在笑?
他居然在笑!
这个闷骚怪!冰山脸!他绝对是故意的!
亚瑟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掺杂着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和甜蜜。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像坐过山车,刺激得他手脚发麻,却又让人上瘾。
他就这么神魂颠倒地熬到了歌剧结束。
当最后一段咏叹调结束,幕布缓缓落下,全场灯光亮起的瞬间,沈砚辞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随手一做般,松开了他的手。
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和包裹感,让亚瑟心里莫名空了一下,手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还想留住那一点余温。
周围的观众开始起身,掌声、交谈声、挪动椅子的声音瞬间充斥了空间。
沈砚辞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紧紧握住他手、还用拇指撩拨他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他低头看向还僵在座位上的亚瑟,语气平淡无波:“歌剧不错。殿下觉得呢?”
亚瑟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脸颊还红扑扑的,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沈砚辞的眼睛,胡乱点头:“啊?哦……嗯,不错,挺好的……”
沈砚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拿起旁边的大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融入退场的人流。
亚瑟跟在沈砚辞身后,看着他那挺拔冷硬的背影,心里还在噗通噗通乱跳,手背上那被抚摸过的感觉依然清晰鲜明。
歌剧院外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滚烫的脸上,稍微缓解了那股燥热。
沈砚辞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司机拉开车门,沈砚辞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转过身,看向跟在他身后、还有些魂不守舍的亚瑟。
“关于议会那边,”沈砚辞开口,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低沉,“殿下之后沟通如果还有需要‘文化氛围’辅助的地方,可以再安排。”
他的语气十分正经,完全是在谈公事的口吻。
但亚瑟听到“文化氛围”四个字,立刻就想到了刚才包厢里昏暗的光线、交握的双手、和耳边低哑的询问……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他磕磕巴巴地应道:“好、好的……有需要的话,一定……”
沈砚辞看着他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微微颔首:“那就辛苦殿下了。晚安。”
说完,他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亚瑟独自站在原地,看着车子尾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缓缓抬起那只被沈砚辞握了整整半场歌剧的手,放到眼前。
手背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触感。
他慢慢地、慢慢地握紧拳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一刻的心动攥住。
然后,他猛地蹲下身,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极度羞耻和巨大兴奋的呜咽。
“啊啊啊啊啊——!”
他完了。
他真的彻底完了。
沈砚辞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也太……让人着迷了。
另一边,车里。
沈砚辞靠在后座,松开了领带,微微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缓缓抬起刚才握住亚瑟的那只手,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慢慢收拢,握成了拳。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小子手背细腻皮肤的触感,和……他紧张得微微发抖的细微颤动。
沈砚辞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黑暗车厢里,终于不再压抑地、缓缓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清晰而愉悦的弧度。
手感……不错。
比想象中还要好。
那只张牙舞爪、到处撩拨的小野猫,原来爪子收起来的时候,是这样的。
软乎乎的。
还有点……抖。
看来,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因为这种触碰而失控。
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深邃。
游戏,好像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第12章 直球对决
自打歌剧院那晚之后,亚瑟感觉自己像是被泡在了蜜罐子里,整个人都飘乎乎的。
走路会莫名其妙傻笑,开会时眼神总忍不住往沈砚辞那边瞟,瞟到了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
沈砚辞呢?还是那副死样子。
冷着脸,话不多,开会效率高得吓人,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但亚瑟现在不怕了!
他可是被握过手的人了!
虽然是在黑灯瞎火的剧院里,但那也是革命性的进展!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地撩拨了,得升级!
得来点更直接的!
不然以沈砚辞那蜗牛速度,等他开窍得等到下辈子去。
于是,亚瑟的“鲜花攻势”又开始了,而且变本加厉。
以前是每天一束,现在是一天两三束,不同时段送来。
不再是含蓄的铃兰或者小众蓝花,而是热烈到近乎嚣张的红色郁金香、灿烂的向日葵、香气浓郁的风信子……
一束比一束扎眼,一束比一束高调。
附带的卡片也变了。
以前是规规矩矩的“合作顺利”,现在开始夹带私货:
“今天的阳光像你的眼睛(虽然你总不爱看我)”
“希望这花香能飘进你的办公室,顺便想想我?”
落款甚至变成了一个简单的“A.”。
沈砚辞的助理都快疯了。
每天像个收花小弟一样,抱着各种招摇过市的花束穿梭在办公楼里,接受各路同事暧昧好奇的目光洗礼。
他胆战心惊地把花抱进办公室,看着老板那张冰山脸,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沈砚辞的反应却让助理更看不懂了。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扫一眼那些花,目光在卡片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平时长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就淡淡地吩咐:“老规矩,插起来。”
于是,沈砚辞那间性冷淡风的办公室里,各个角落都开始堆满各种热烈奔放的花朵,形成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萌。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亚瑟借口“跟进项目进度”,又溜达到了沈砚辞的临时办公室。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沈砚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侧脸冷峻。他今天穿了一身炭灰色的西装,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冰山。
但亚瑟一眼就看到了——在沈砚辞西装外套的左侧领口上,别着一枚很简单的银色领针,而领针旁边,恰到好处地别着一朵鲜红的、丝绒质感的小蔷薇。
正是他今天早上让人送来的那束花里,最显眼的那一朵。
亚瑟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强压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努力维持着平静,走过去,假装惊讶地指了指那朵花:
“咦?沈总也喜欢这个品种的蔷薇?”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我记得……我今天刚好也收到了similar的一束。”
沈砚辞从文件里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又顺着他的手指瞥了一眼自己衣领上的花,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助理插花时掉了一朵,”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捻了一下文件的页角,才接着补充道,“随手别上的,免得浪费。”
他的表情太过自然,理由太过充分,听起来天衣无缝。
但亚瑟眼尖地看到,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平时白皙如玉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悄地、慢慢地爬上了一层非常非常浅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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