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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顶端的亚瑟似乎也吓了一跳,低头看他,脸色有点发白,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这梯子好像有点不稳了……”
他说着,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退。
但下的……就很不对劲。
动作慢吞吞的,磨磨蹭蹭。
更要命的是,他下到一半,大概是“心有余悸”,居然不是脚先找下一级,而是腰腹先软软地塌了下来,臀部翘起,身体的重心微微向后——
于是,那穿着卡其色长裤、包裹着挺翘弧线的臀部,就这么结结实实、若有似无地,挨着沈砚辞的胸膛和腹部,一路蹭了下来!
一级。
两级。
每下一级,那柔软又带着弹性的触感就隔着薄薄的毛衣和大衣面料,清晰地传递到沈砚辞的身上。
缓慢的,刻意的。
磨蹭。
沈砚辞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扶着梯子的手还紧紧抓着木头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亚瑟身体的热度,甚至能想象出那布料下的形状。
鼻尖全是亚瑟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旧书的味道。
他的呼吸猛地一窒,随即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
血液好像嗡地一下冲上了头,又疯狂地向下涌去。
这他妈绝对是故意的!什么破梯子!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
沈砚辞咬着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想松开手把这小混蛋从梯子上揪下来,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扶在梯子上的手,甚至不自觉地收得更紧,像是怕上面的人真的摔下来。
亚瑟终于慢悠悠地、一步三蹭地踩到了地面。
他转过身,脸颊泛着红晕,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拍了拍手,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沈砚辞,语气却假装轻松:“好了好了,安全着陆!刚才真是吓我一跳……谢谢沈总啦,你扶得真稳。”
沈砚辞缓缓松开握着梯子的手,感觉掌心被木头硌得生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阵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里窜动的火苗。
他看着亚瑟那副明明干了坏事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那双微微泛着水光的灰蓝色眼睛躲躲闪闪。
最终,他只是沉沉地、意味不明地看了亚瑟一眼,弯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本厚书,声音有点哑:
“书找到了就走吧。”
他率先转身,朝着阅读区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些许。
亚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略显僵硬的背影,偷偷吐了吐舌头,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蹭到了。
嘿嘿。
第7章 文件里的秘密
图书馆的阅读区比书架那边亮堂些,古老的长条桌被打磨得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空气里还是那股子旧书和木头味儿,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沈砚辞和亚瑟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刚才梯子边那场“意外”带来的躁动还没完全平复。
沈砚辞觉得被亚瑟蹭过的胸口和腹部那块皮肤,隔着衣服还在隐隐发烫,搞得他有点集中不了精神。
他强行把注意力拉回到面前那本厚重得能砸死人的文献上,翻开,纸张发出脆弱的沙沙声。
亚瑟坐在他对面,也拿了本资料装模作样地看着,但眼神根本不在书上,时不时就偷瞄一眼沈砚辞。
看到对方那副板着脸、严肃认真仿佛刚才啥也没发生的模样,他心里就跟有小猫爪子在挠似的。
又来了又来了!这人怎么就能这么绷得住?
亚瑟有点挫败,又有点不服气。
梯子都晃成那样了,他都“蹭”得那么明显了,这人是木头吗?
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行,得来点更直接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冒出个主意。
他假装看得脖子酸,抬起头左右活动了一下脖颈,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沈砚辞那边摊开的文件。
机会来了。
沈砚辞正好看到某一页,似乎遇到了什么需要思考的点,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页上敲了敲,然后起身:“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对应的地图注解。”
说完,他就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索引柜走去。
好机会!
亚瑟的心跳瞬间加速,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左右瞄了一眼——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
他迅速从自己毛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纸条边缘裁得整整齐齐,上面用钢笔写了一行漂亮的花体字,是他的私人手机号码。
指尖因为紧张有点微微发抖。
他屏住呼吸,探过身,手指捏着纸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精准地把它塞进了沈砚辞刚刚看的那份文件页缝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角。
做完这一切,他飞快地缩回手,坐直身体,抓起自己面前的书本,假装看得无比投入,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应该没看到吧?动作够快吧?
他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只能努力把头埋得更低。
没过一会儿,沈砚辞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旧地图复印件。
他重新在亚瑟对面坐下,神色如常,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离开的这短短一分钟内,对面那只“小老鼠”干了什么好事。
他拿起那份文件,准备继续看。
亚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书也看不进去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砚辞的手上,偷偷用余光瞄着。
快发现!快发现!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又紧张又期待。
沈砚辞翻动纸页的手指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突兀的、与古老文件格格不入的现代小纸条上。
露出的小角上,能清晰地看到一串数字和花体字的痕迹。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阅读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细微的雨声和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亚瑟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他能感觉到沈砚辞的视线停留在那张纸条上。
他几乎不敢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会皱眉把它当成垃圾扔掉?还是会疑惑地拿起来看?
沈砚辞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立刻去动那张纸条,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
他的指尖在纸条旁边的纸页上轻轻点了两下,似乎在思考什么。
然后,他做了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
他像是要合上文件一样,手指拂过那页纸,极其自然地将那张露出小角的纸条彻底推进了文件页的深处,夹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继续翻到下一页,目光落在文字上,仿佛那只是文件里原本就存在的一页普通插页,或者干脆……
他什么都没看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亚瑟:“???”
就这?
没了?
他差点没忍住直接问出口!
你看没看见啊?
那是我电话!
私人电话!
我鼓足勇气才塞进去的!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他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像只被冷水浇头的小狗,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原来人家根本不在意,甚至可能觉得碍事给塞回去了?
亚瑟瘪了瘪嘴,没精打采地趴回桌子上,用手指无聊地划着桌面上的木纹,连偷看沈砚辞的勇气都没了。
失败,太失败了!
沈砚辞这块冰山,根本就凿不动!
接下来的时间,亚瑟彻底蔫了,话也少了,就蔫头耷脑地坐在那儿,时不时幽怨地瞥一眼对面那个专注看文件的男人。
沈砚辞却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依旧看得认真,偶尔还用笔在带来的笔记本上记录几下。
直到窗外雨声渐歇,天色也微微暗了下来。
沈砚辞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差不多了,今天收获很大。多谢殿下帮忙。”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和刚来时没什么两样。
亚瑟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应该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阅读区,去归还资料。
亚瑟跟在后面,看着沈砚辞那挺拔冷硬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走到图书馆门口,雨已经停了。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砚辞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亚瑟站在台阶上,看着沈砚辞走下台阶,准备上车。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电话号码都送不出去,还能咋办?
就在沈砚辞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上车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还站在台阶上、一脸闷闷不乐的亚瑟。
然后,在亚瑟疑惑的目光中,沈砚辞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西装外套胸口靠近内袋的位置。
他的目光深沉,看着亚瑟,嘴角似乎极其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接着,他什么也没说,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门“嘭”地一声关上。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离,消失在湿漉漉的街道尽头。
亚瑟还愣愣地站在台阶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沈砚辞刚才那个动作和那个眼神。
点一点胸口的内袋?
内袋?
……内袋?!
亚瑟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下一秒,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像烟花一样在他心里“砰”地炸开!
他他他……他看见了!
他不仅看见了,他还把纸条收起来了!
放进了贴身的西装内袋里!
那个动作!
那个眼神!
是在告诉他:“我收到了。”
巨大的幸福感冲得亚瑟头晕目眩,他猛地捂住脸,原地蹦了两下,再也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像个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
原来他不是没反应!
他只是……闷骚!
闷骚得要命!
亚瑟站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门口,对着沈砚辞离开的方向,傻笑了好久。
雨后的空气,清新又甜蜜。
第8章 第一次商务晚宴
自打图书馆那天之后,亚瑟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虽然沈砚辞还是那副冷冰冰、公事公办的老样子,开会时眼神都不多给他一个,但亚瑟心里有底了——
那电话号码他可是收下了,还贴身放着呢!
这叫什么?
这叫重大突破!
这叫曙光在前!
他美滋滋地等了好几天,等着沈砚辞或许会给他发个短信,哪怕是个句号呢?
结果手机安静如鸡,除了群发的皇室日程安排,屁都没有。
亚瑟那点兴奋劲儿又慢慢瘪了下去。
这闷骚怪,难道打算把那号码当传家宝供起来不成?
正好,合作项目推进顺利,双方团队决定搞个非正式的商务晚宴,庆祝一下阶段性成果,地点定在伦敦一家顶级的会员制餐厅。
亚瑟一看请柬,眼睛又亮了。
嘿嘿,天赐良机啊!
晚宴当晚,亚瑟可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他穿了身剪裁完美的白色丝绒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整个人贵气又漂亮,像颗精心打磨的珍珠。
头发也仔细打理过,几缕不听话的卷发垂在额前,增添了几分随性的慵懒。
他到的比约定时间稍早一些,到的时候沈砚辞还没来。
亚瑟心里有点小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跟先到的几位双方高管寒暄起来,笑容得体,举止优雅,完美扮演着王室代言人的角色。
可他的余光,一直时不时地瞟向入口处。
终于,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了。
沈砚辞还是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只是领带换了一条略深的藏蓝色,衬得他气场更冷峻了几分。
他一进来,整个餐厅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两度。
他先是跟主办方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亚瑟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走向自己的座位。
巧了,或者说,是亚瑟提前“安排”好的——两人的座位正好是斜对面。
长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闪闪发光,精致的插花散发着淡香。
大家依次落座,晚餐正式开始。前菜、汤品、主菜一道道上来,席间的话题也围绕着合作项目、市场前景、英中文化交流这些正经事展开。
沈砚辞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举止优雅克制,完全是顶级商业精英的派头。
亚瑟也表现得无可挑剔,侃侃而谈,偶尔还会说个小笑话活跃气氛,引得桌上众人轻笑。
但桌布底下,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亚瑟吃着吃着,忽然“不小心”把餐巾掉在了地上。
“哎呀。”他低声惊呼,自然地弯腰去捡。
弯腰的瞬间,他的右脚,穿着那双擦得锃亮的牛津鞋,就“无意地”、轻轻地、碰了一下斜对面沈砚辞的小腿。
沈砚辞拿着刀叉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亚瑟。
亚瑟正好捡完餐巾坐直身体,一脸无辜地回看他,甚至还冲他举了举酒杯,笑得那叫一个纯洁无邪,仿佛刚才桌下那一下只是意外碰撞。
沈砚辞眼神深沉,没说什么,垂下眼帘,继续切他盘子里的牛排。
亚瑟心里窃笑,小口抿着酒。
没拒绝?有门儿!
过了一会儿,侍者过来给大家添酒。
亚瑟侧身方便侍者操作,桌子底下的脚仿佛随着身体动作“自然”地又往前伸了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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