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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就送到我这儿,侧厅。我‘亲自’替他转交。”
侍从心里替那位素未谋面的沈总默哀了一秒钟,恭敬地退出去传达这个“皇室规矩”了。
酒店里,沈砚辞正在看一份文件。
助理又一次敲门进来,表情比刚才送西装出去时更古怪了。
“沈总……皇室那边回话了。”
沈砚辞从文件里抬起头:“怎么说?”
助理咽了口口水,尽量原话复述:“那边说……皇室洗衣坊有规矩,贵重衣物必须本人亲自签收才能取回。让您明晚七点,准时去取。”助理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要求离谱。
沈砚辞握着钢笔的手顿在了半空。
本人亲自签收?
明晚七点?
还皇室洗衣坊的规矩?
他差点气笑出来。
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那位小王子到底想干嘛?
这摆明了是挖了个坑,等着他往下跳。
他几乎能想象出亚瑟下达这个指令时,脸上那副得意又挑衅的表情。
幼稚。
无聊。
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让助理再去沟通,或者干脆那衣服不要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文件上刚刚因为走神而晕开的一小点墨痕,脑海里闪过那双带着笑意和挑衅的灰蓝色眼睛。
去就去。
他倒要看看,这位小王子殿下,明天晚上七点,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知道了。”沈砚辞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重新低下头看文件,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会面,“回复对方,我会准时到。”
助理一脸懵地退了出去。
沈砚辞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但上面的字却一个都没看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明晚七点么?
第3章 取衣风波
第二天晚上七点整,沈砚辞的车准时停在了皇室侧厅的入口处。
他今天换了身深灰色的西装,依旧是一丝不苟的精英范儿,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从下午开始,他心里那点莫名的、被强行撩拨起来的好奇和……好吧,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就跟小火苗似的,时不时窜一下。
他倒要看看,亚瑟演的这是哪一出。
皇家管家早已等在门口,恭敬地引他进去:“沈先生,晚上好。殿下已经在等您了。”
侧厅不像昨晚宴会厅那么喧嚣辉煌,更私密些,布置得典雅舒适。
壁炉里燃着木柴,发出噼啪的轻响,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味。
然后,沈砚辞就看到了亚瑟。
这位小王子殿下……
居然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睡袍!
睡袍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他像是刚沐浴过,微卷的金棕色头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正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古董沙发椅上,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看到沈砚辞进来,灰蓝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等待已久的猫看到了感兴趣的猎物。
“沈总,真准时。”
亚瑟站起身,睡袍下摆随着动作晃动,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
他笑得毫无负担,仿佛自己这身打扮在晚上七点的正式会面中再正常不过。
沈砚辞的视线在他那身睡袍上停留了大概零点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公事公办地开口:“殿下,我来取我的西装。”
他心里冷笑,果然是故意的。
“哦,对,西装。”
亚瑟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对着旁边的管家抬了抬下巴。
管家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衣罩过来,打开,里面正是沈砚辞那件黑色西装,熨烫得平整光亮,胸前那块酒渍……看起来似乎已经消失了。
“已经按照最高标准清洗熨烫好了,请沈先生过目。”管家恭敬地说。
沈砚辞看了一眼,点点头:“有劳了。”
他伸手就准备接过衣服,打算立刻走人。
这地方,这气氛,还有眼前这个穿着睡袍、眼神乱飘的王子,都让他觉得有点……不自在。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衣罩时,亚瑟突然“哎呀”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引人注意。
沈砚辞动作一顿,看向他。
只见亚瑟凑近西装,眉头微蹙,手指虚虚地指向领口下方一个极其不显眼的位置:“这里……好像还有一点点印记没处理干净?这帮人怎么做事的!”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不满。
沈砚辞顺着他的指尖看去……
哪儿呢?
他什么都没看见。
那地方干净得能反光。
管家也有点懵,伸头仔细看了看,迟疑道:“殿下,这……”
“明明就有!”亚瑟打断他,语气笃定,然后不由分说地一把拽住沈砚辞的手腕,
“走,沈总,我带你去回廊那边,光线好点,我亲自给你处理一下!保证弄干净!”
沈砚辞:“……?”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亚瑟拉着往侧厅旁边的一条回廊走去。
亚瑟的手心有点烫,力道却不小。
沈砚辞下意识地想挣脱,但又觉得反应过度反而落了下乘,只能绷着脸,被他半拖半拽地拉走。
管家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明智地选择了闭嘴低头,假装自己是个摆设。
回廊的光线果然比侧厅昏暗许多,只有墙壁上几盏古老的壁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很安静,能清晰地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和壁炉里隐约传来的噼啪声。
亚瑟把沈砚辞按在回廊的墙壁旁,自己则拿着那件西装,凑到壁灯下,装模作样地检查那个根本不存在的污点。
“你看,就在这儿……”他小声嘟囔,又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他那块标志性的丝质手帕,倒上一点随身带的古龙水,然后弯腰,认真地……擦拭起来。
动作那叫一个细致投入。
沈砚辞垂着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亚瑟。
因为他弯腰的动作,睡袍的领口敞得更开了。
昏黄的灯光下,沈砚辞能清晰地看到他锁骨往下那一小片细腻的、泛着淡粉色光泽的肌肤,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点胸肌的轮廓。
一股混合着沐浴后清新水汽和某种冷冽香根草气息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沈砚辞的鼻子。
然后,亚瑟那头微湿的、柔软的金棕色头发,随着他擦拭的动作,发梢一下下地扫过沈砚辞自然垂落的手背。
轻轻的,痒痒的。
像羽毛挠过,又像微弱的电流,顺着皮肤表层一路痒进心里去。
沈砚辞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又开始不由自主地绷紧,比昨晚在宴会上那次还要紧绷。
这种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节奏被打乱的感觉,让他非常不适应,甚至有点……恼火。
但恼火里,又掺杂着一丝别的、更陌生的情绪。
亚瑟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僵硬,还在那儿“认真”地擦,脑袋越凑越低,发梢扫过他手背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下,又一下。
痒意越来越明显。
沈砚辞的呼吸微微加重了几分。
他盯着亚瑟近在咫尺的侧脸,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西装的面料。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亚瑟的手帕又一次假装无意地划过他胸膛位置,指尖几乎要隔着手帕再次碰到他时,沈砚辞终于忍无可忍。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住了亚瑟靠近他胸膛那边的肩膀!
掌心下的肩膀,隔着一层柔软的丝绒睡袍,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骨骼的轮廓和肌肤的温热。
而且,和他预想的一样,那肩膀瞬间绷紧了,甚至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殿下。”
沈砚辞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带着明显的克制,“不必麻烦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靠得极近,姿势暧昧得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沈砚辞的手紧紧按着亚瑟的肩膀,亚瑟则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手里还捏着那块沾了古龙水的手帕,抬着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沈砚辞。
他的脸颊,在昏黄的光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第4章 马场交锋
从皇室侧厅那晚之后,沈砚辞有好几天没见着亚瑟。
他乐得清静,抓紧时间跟自己的团队开会,研究合作项目的细节,把那股被小王子撩拨起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劲儿全摁在了工作里。
效率高得吓人。
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办公室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直到第二天下午,助理没像前几天那样抱着一束新鲜欲滴、还带着露水的花进来,沈砚辞才猛地意识到——
亚瑟那持续了好几天的“鲜花攻势”,
停了。
第一天是热烈到近乎嚣张的红玫瑰,卡片上写着花体字的“合作顺利”;
第二天是优雅含蓄的白色铃兰;
第三天是某种他叫不出名字、但香气独特的蓝色花朵……
每天一束,准时送达,把他那张性冷淡风的办公桌硬是点缀出了那么点春意盎然的意思。
他每次都让助理插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嘴上说着“随便处理”,但眼神总会多瞟那么几眼。
现在突然没了,办公室里好像一下子又变回那种灰蒙蒙的公事公办调调。
沈砚辞对着电脑屏幕,皱了皱眉。
这小王子……撩到一半,没耐心了?
还是又在琢磨什么新花样?
正想着呢,新花样就来了。
助理内线电话进来,语气有点不确定:“沈总……皇室那边来电话,是亚瑟殿下亲自打来的。他说……邀请您下午去皇家马术俱乐部体验英式马术,说是……有助于您了解当地的……贵族文化,对合作有好处?”
助理自己翻译得都心虚。
了解贵族文化跟合作有半毛钱关系?
沈砚辞捏了捏眉心。
马术?还英式的?
他确实会骑马,早年在美国读书时玩过西部骑术,但对这种讲究仪态、规矩繁多的英式马术没啥兴趣,更不想去当猴给人看。
“回复殿下,就说我日程安排满了,而且不太熟悉英式马术,感谢他的好意,心领了。”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助理应声去回复了。
没过五分钟,电话又响了,还是助理,声音更虚了:“沈总……殿下说,就是因为不熟悉才更要体验。他说……他亲自教您,包教包会。还说……他的马厩里新来了几匹纯血马,速度一流,或许您会感兴趣?”
沈砚辞:“……”
他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亚瑟死缠烂打、非要他答应的样子。
他有点头疼。这王子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
但“纯血马”、“速度一流”这几个词,又确实轻微地挠到了他那么一点痒处。
他喜欢一切追求速度和掌控感的东西。
而且,一直拒绝似乎也不太好看,毕竟合作还在谈。
他叹了口气,有点认命:“告诉他,地点时间发过来。”
下午,皇家马术俱乐部。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草坪绿得发亮。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马匹特有的味道。
亚瑟早就等在那儿了。
他换上了一身标准的骑士服,白色的马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黑色的骑手外套衬得他腰细肩宽,脚蹬锃亮的长靴,手上戴着皮质手套,金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又贵气,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骑士。
他看到沈砚辞下车,立刻牵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得晃眼:“沈总!就知道你会来!看,这是我给你挑的,‘午夜’,性子稳,速度却快,绝对适合你。”
沈砚辞今天穿了身比较休闲的西装,没打领带,看着比平时柔和一点,但气场依旧冷峻。
他看了看那匹叫“午夜”的马,确实神骏,打了个响鼻,眼神温顺。
“多谢殿下费心。”他客气了一句,目光扫过旁边的马具架,“头盔呢?”
亚瑟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啊”了一声,表情那叫一个无辜又懊恼:“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给你挑马了,忘了让他们多准备一顶头盔了!我的错我的错!”
他指了指自己脑袋上那顶黑色的标准头盔:“就只剩我头上这一顶了。”
沈砚辞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骗鬼呢?
皇家马术俱乐部会缺一顶头盔?
这拙劣的演技,比上次那个“皇室洗衣坊规矩”还要离谱。
他几乎立刻就想转身走人。
但亚瑟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那匹枣红色母马,动作流畅漂亮。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辞,拍了拍自己身前那截马鞍的空处,笑得一脸纯洁无瑕:
“没办法了,沈总。安全第一嘛!要不……委屈您一下,今天先跟我共乘一骑?我带你感受感受,保证不让你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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