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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再是轻轻的碰撞。
他的牛津鞋鞋尖,隔着沈砚辞昂贵的西裤面料,精准地、缓慢地、蹭了蹭对方的小腿外侧。
一下。
又一下。
带着明目张胆的试探和撩拨。
沈砚辞正在听旁边一位英国官员说话,偶尔点头回应。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静自持,甚至还能适时地提出一两个问题。
但是……
他握着钢笔(刚才签了一份临时递过来的补充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然后,在面前那份文件的签名处,笔尖停顿的时间过长,一滴浓郁的黑色墨汁,不受控制地洇了出来,在洁白的纸张上晕开一个小小的、突兀的墨点。
坐在他旁边的助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墨点,心里有点奇怪。
老板可是有点轻微强迫症的,写字从来都是一丝不苟,今天怎么会……
沈砚辞似乎也才反应过来,他面无表情地挪开笔,顺手将那份沾了墨点的文件合上,推到一边,动作流畅自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只有离他最近的助理,似乎听到老板几不可闻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耐什么?
桌对面的亚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沈砚辞瞬间绷紧又迅速放松的下颌线,看到那意外出现的墨点,也看到了沈砚辞合上文件时,那只放在膝盖上、原本自然摊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握成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了一点。
亚瑟的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像有无数个小泡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有效!果然有效!
他强忍着想大笑的冲动,赶紧低下头,用吃甜点的动作掩饰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桌布下的脚却更加不安分,鞋尖变本加厉地、沿着沈砚辞的小腿线条,轻轻地、持续地磨蹭着,像是在描绘什么图案。
哼,让你装!让你不理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沈砚辞的呼吸似乎又沉了几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站起身。
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更低哑一点。
他拉开椅子,转身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稳健,但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僵硬的意味。
亚瑟看着他那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得意得快飞起来了。
他心情大好地挖了一大勺提拉米塞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一直蔓延到心底。
没过多久,沈砚辞回来了,表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仿佛刚才那个洇出墨点、匆匆离席的人不是他。
晚宴也接近尾声,大家开始享用餐后酒,闲聊起来。
亚瑟正笑眯眯地听着别人说话,忽然感觉,桌布底下,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那只属于沈砚辞的、穿着黑色高级定制皮鞋的脚,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和温度,轻轻地、却带着明确意图地,压在了他的牛津鞋鞋面上。
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就那么压着。
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反客为主的掌控力。
亚瑟的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沈砚辞。
沈砚辞正端着一杯红酒,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一位老绅士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礼貌的、微不可察的弧度。
仿佛桌布底下那只霸道地踩住他脚面的脚,根本不是他的。
亚瑟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他……他他他!
他居然反击了?!
亚瑟感觉自己像被点了穴,整个人都僵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脚背上那清晰的触感和压力,源源不断地传来,烫得吓人。
沈砚辞似乎感应到他的注视,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灰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和……警告?
他微微举起酒杯,隔着桌子,对着亚瑟示意了一下。
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亚瑟的心脏砰砰狂跳,手忙脚乱地也端起自己的酒杯,手指都有些发颤。
完了。
好像……撩过头了。
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9章 歌剧之约
商务晚宴那晚桌布底下的“交锋”,后劲儿有点大。
亚瑟连着两天都没太睡好,一闭眼就是沈砚辞那只踩在他脚上的黑皮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还有沈砚辞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把人烧着的暗火。
他一边觉得心跳加速,一边又有点怂。
撩是撩得开心,但真把人惹毛了,好像……也挺吓人的?
而且那之后,沈砚辞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机器人模式,连着几天的项目会议,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
项目谈判呢,也真的像细纲里说的,卡壳了。
倒不是啥原则性大问题,就是在一些技术标准落地和本地化适配的细节上,双方团队扯皮扯不明白,谁也不肯让步。
会议桌上的气氛有点僵,连着开了两天会都没啥实质性进展。
亚瑟作为皇室这边的牵头人,也有点着急。
但他着急的点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主要是着急再这么僵下去,他跟沈砚辞那点刚冒出芽的暧昧小火苗,非得让这公事公办的冷风吹灭了不可!
不行,得找个机会,突破一下!
这天下午,又是一场毫无结果的拉锯战结束后,双方人员面色疲惫地收拾东西准备散会。
沈砚辞合上笔记本,脸色冷硬,看样子心情也不咋地。
亚瑟瞅准机会,快走几步,在会议室门口追上了他。
“沈总。”
亚瑟叫住他,脸上挤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无奈,“关于议会那边对技术标准的担忧……我或许可以再尝试沟通一下。不过,他们那些老古董,有时候更吃‘文化交流’那一套……”
沈砚辞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眼神里带着询问,但依旧没什么温度:
“殿下的意思是?”
亚瑟心里小鼓乱敲,表面却装得一本正经:“伦敦皇家歌剧院下周有新排的《唐璜》,据说水准很高。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一场?到时候我可以顺势跟他们聊聊项目带来的文化融合价值,氛围轻松点,可能更好说话……”
他说完,有点紧张地看着沈砚辞,生怕对方来一句“没空”或者“没必要”。
沈砚辞没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亚瑟,目光沉沉的,像是要透过他这副“全是公心”的伪装,看到底下那点小心思。
会议室门口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亚瑟被看得头皮发麻,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差点就想说“不去算了”。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沈砚辞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他耳边:
“可以。”
亚瑟心里刚松一口气,差点没欢呼出来,就听到沈砚辞紧接着,用那平板无波的语调补充了一句:
“记得订情侣座。”
亚瑟:“……啊?”
他猛地抬起头,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沈砚辞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说的只是“记得带文件”一样平常。
但他看着亚瑟那双瞬间瞪大的、写满震惊和茫然的灰蓝色眼睛,嘴角似乎极其微妙的牵动了一下,慢条斯理地给出了理由:
“包厢太正式,普通座人多眼杂。情侣座……”他顿了顿,目光在亚瑟骤然爆红的脸上扫过,才缓缓说完,“安静,方便谈事。也方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意有所指地接上:“……殿下继续‘踩’我的鞋。”
“轰——!”
亚瑟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天灵盖,整张脸,连带着脖子耳朵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居然就这么当面说出来了!还用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
“我……我没有!那天是不小心……”亚瑟舌头打结,慌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辞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编,接着编”。
然后,他微微颔首:“时间地点发给我助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个冷漠又高大的背影。
亚瑟僵在原地,像个被雷劈熟了的虾子,通红,还冒着热气。
周围偶尔路过的助理和官员都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面红耳赤的王子殿下。
过了好半天,亚瑟才慢慢回过神来,手指颤抖地摸着自己滚烫的脸颊。
情侣座……
方便踩鞋……
“啊啊啊啊啊!”他内心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羞耻感爆炸的同时,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期待又咕嘟咕嘟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自己的办公室,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完了。
这下好像……玩得更大了。
但是……
情侣座欸!
亚瑟把滚烫的脸埋进膝盖里,忍不住偷偷地、极其灿烂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沈砚辞坐进车里,松了松领带,对前排的助理平静地吩咐:“下周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亚瑟殿下约了看歌剧。”
助理应下:“好的沈总,需要订票吗?”
“不用。”沈砚辞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殿下会订。”
而且,订的还是情侣座。
他想起刚才亚瑟那张瞬间红透的脸和慌乱的眼神,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小鬼,跟我玩这套。
你还嫩点。
第10章 唐璜的包厢
歌剧之约的日子到了。
亚瑟一整天都坐立不安,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他对着衣帽间的全身镜换了不下十套衣服,从最正式的礼服到相对休闲的西装,拿起又放下,总觉得哪套都不够完美。
最后心一横,选了套午夜蓝的丝绒西装,既不会太随意,又不像黑西装那么沉闷,灯光下还有subtle的光泽流动,心机十足。
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皇家歌剧院,手里捏着那两张烫金的情侣座票,手心都有些出汗。
歌剧院里头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们低声交谈着,空气里飘着香水味和期待感。
亚瑟没在大厅多停留,做贼似的,捏着票直接溜达到了他们包厢所在的那条华丽回廊。他靠在丝绒包裹的栏杆上,假装看楼下的人群,心脏却跳得跟打鼓一样。
情侣座……
沈砚辞居然真的让他订情侣座!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盘旋一天了,每想一次,耳根就热一次。
他一边觉得羞耻得要命,一边又忍不住期待得要死。
沈砚辞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纯粹为了方便“谈公事”?
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别的想法?
他脑子里正乱糟糟地过着各种念头,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亚瑟猛地回头。
沈砚辞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正装,白衬衫扣得一丝不苟,领带是深灰色的,整个人像是刚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冷峻,疏离,跟周围浮华的艺术氛围有点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来,落在亚瑟身上,在那套午夜蓝的丝绒西装上停留了大概半秒,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没说什么。
亚瑟被他看得一阵心虚,赶紧举起手里的票,干巴巴地笑:“沈总,很准时啊……票,票在这里。”
沈砚辞“嗯”了一声,走近,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其中一张票。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亚瑟的手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的触感。
亚瑟像被电了一下,猛地缩回手,心跳更快了。
“走吧。”沈砚辞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看了眼票上的座位号,率先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亚瑟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上。
所谓的“情侣座”,其实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包厢,位置极好,正对舞台,但又比楼下开放式的座位私密很多。
里面是两张宽大舒适的丝绒扶手椅,中间只隔着一个很小的、放饮品的小茶几,距离近得几乎胳膊碰胳膊。
一走进这个狭小又暧昧的空间,亚瑟就感觉空气好像一下子变得稀薄了。
沈砚辞的存在感太强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的雪松古龙水味,几乎霸占了亚瑟所有的嗅觉。
沈砚辞倒是很自在,脱了下大衣交给侍者,然后姿态舒展地在其中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已经投向了下方逐渐坐满的观众席,侧脸线条冷硬。
亚瑟僵硬地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偷偷瞟了一眼沈砚辞,对方好像真的只是来看歌剧的,一副专心致志等待开场的样子。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他真的只是觉得这里方便谈事情?
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歌剧即将开始。
最后的嘈杂声也平息了。
亚瑟有点失落,又有点不甘心。
他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一点点,用气音小声问:“呃……沈总,关于议会那边……”他试图找个公事化的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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