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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勾勒着亚瑟的轮廓，他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眼里闪着计谋得逞的狡黠光芒。
沈砚辞站在原地，看着马背上那个向他伸出手的家伙，又看了看旁边那匹温顺的“午夜”。
他深吸了一口气，草原混合着马粪的味道涌入鼻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共乘一骑？
亏他想得出来！
他盯着亚瑟看了足足有十秒钟，试图用眼神杀死对方。
但亚瑟脸皮厚度惊人，依旧维持着那副“我也是为了你好”的无辜表情，甚至还催促般地晃了晃伸出的手。
最终，沈砚辞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抓住了亚瑟带着手套的手，脚下用力，翻身跨坐到了亚瑟的身后。
马鞍空间本来就不大，挤了两个成年男人，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沈砚辞的前胸几乎紧贴着亚瑟的后背，隔着薄薄的骑士服面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脊背的线条。
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环过亚瑟的腰侧，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虚虚地扶住。
亚瑟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香水味，混合着阳光和皮革的气息，蛮横地包围了他。
“坐稳啦！”亚瑟得逞地轻笑一声，一抖缰绳，“驾！”
枣红马小跑起来。
马背上的颠簸比想象中更剧烈。
每一次起伏，两人的身体都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和摩擦。
沈砚辞尽力向后靠，想拉开一点距离，但马鞍就那么大，根本无处可逃。
最要命的是亚瑟那头金棕色的微卷头发。
随着马匹的跑动，发丝一下下地飘起来，扫过沈砚辞的脸颊和脖颈。
轻轻的，软软的，带着细微的痒意。
像是最柔软的羽毛，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沈砚辞全身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扶在亚瑟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全是亚瑟头发上和身上的味道。
亚瑟好像浑然不觉，还在前面兴致勃勃地讲解：“对，就是这样！跟着马的节奏起伏……放松点，沈总，别绷那么紧嘛……”
他甚至故意让马小跑过一个微微隆起的草坡，马身在坡顶腾空片刻，落下时震动更大。
“唔！”沈砚辞闷哼一声，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一撞，胸膛结结实实地撞在亚瑟的后背上，下巴差点磕到亚瑟的肩膀。
环在亚瑟腰侧的手臂也下意识地收紧，彻底将人圈在了自己怀里。
那一瞬间，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亚瑟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声音透过紧贴的背部震动传递过来，带着明显的愉悦：“看来沈总还需要多练习一下平衡哦？”
沈砚辞：“……”
他咬着牙，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和耳边恼人的轻笑，还有那依旧不断扫过他皮肤的发丝……
他第一次产生了某种强烈的、想把一个人从马背上扔下去的冲动。
这小王子，绝对是故意的！
第5章 合作初定
马术俱乐部的“教学”结束后，沈砚辞几乎是黑着脸回到酒店的。
那一头一身的马骚味和青草屑，还有被亚瑟头发丝儿扫得到现在还觉得痒痒的脖子，都让他极其不爽。
更别提那小子最后还笑嘻嘻地冲他挥手，说什么“沈总天赋异禀，下次我们再练点更刺激的”。
沈砚辞当时只想用马鞭给他来个“更刺激的”。
他把自己从头到脚狠狠洗刷了一遍，才觉得那股子被强行贴近的黏腻感和痒意稍微褪下去点。
但心里那点被搅乱的情绪，却没这么容易平复。
接下来的两天，他刻意屏蔽了所有来自皇室那边的非公务联系，全身心扎进项目里。
团队里的人明显感觉老板气压更低，工作要求更严，一个个噤若寒蝉，干活效率倒是又提了一个档次。
终于，到了正式谈判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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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定在皇室一个偏正式的小会议室。
长条桌，两边人马泾渭分明。
沈砚辞带着他的精英团队，清一色的深色西装，表情严肃。
对面是亚瑟带领的皇室代表和几个政府官员，穿着也正式许多。
亚瑟今天换了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金棕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居然还真有几分沉稳干练的模样。
只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到沈砚辞进来时，不着痕迹地弯了一下，掠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笑意。
沈砚辞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在主位坐下，打开文件夹：“开始吧。”
谈判过程其实挺顺利。
大的框架早在之前就已经沟通得差不多了，今天主要是敲定一些细节条款和权责划分。
双方都是有备而来，虽然在某些点上会有争论拉锯，但总体都在向着合作的方向推进。
沈砚辞全程主导着己方的节奏，语速平稳，逻辑清晰，提出的方案既有力度又留有余地。
他很少看亚瑟，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件，或者直视对方负责具体条款的官员。
亚瑟大部分时间也表现得相当专业，偶尔提出质疑或补充，都点在关键处。
但他那眼神，就跟长了钩子似的，总有意无意地往沈砚辞那边瞟。
沈砚辞能感觉到那视线，像阳光聚焦的点，落在他手上，他脸上，他滚动的喉结上……让他有点分心，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专注力来对抗这种无声的干扰。
这家伙，就算穿上西装人模狗样，骨子里还是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小疯子。
会议进行了两个多小时，初步意向基本达成，只剩下最后一些文本上的核对和最终签字确认。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双方助理开始低声交流，整理面前的文件。
“那么，关于第七条款的补充说明……”沈砚辞拿起最后一份需要签字的意向书，身体微微前倾，准备递给对面的官员。
几乎是同时，亚瑟也伸出手，像是要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指尖不经意地就探了过来。
沈砚辞递出文件。
亚瑟伸手来接。
他的指尖没有去接文件的下缘，而是好巧不巧地，轻轻擦过了沈砚辞握着文件边缘的手指！
皮肤相触。
只是一瞬间，微凉的指尖擦过他温热的指关节，带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法忽略的触感。
沈砚辞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亚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速度快的差点把旁边的咖啡杯带倒！
他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明显的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迅速低下头，假装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手指有些慌乱地整理着自己面前早就整理好的文件。
整个动作幅度不大，但在略显安静的会议室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
几个正在交谈的助理都停下了话头，有些疑惑地看向突然举止异常的王子殿下。
沈砚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刚才谈判桌上那个沉稳专业的王子瞬间消失不见，又变回了那个会因为一点点触碰就脸红耳赤的年轻男孩。
沈砚辞的目光在亚瑟那通红的耳尖上停留了半秒。
他心里那点因为被干扰而升起的不快，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甚至……升起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会被这种意外的接触搅乱心神。
原来这家伙……
也会不好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将意向书放在对面官员面前，然后收回手，身体靠回椅背。
他的嘴角，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角度，极其轻微地、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很快，快得像错觉，又恢复了平时的冷峻。
但那一刻的松动，确实存在过。
“细节部分，后续由团队对接完善即可。”沈砚辞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双方人员起身，互相致意，准备离开。
亚瑟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下去，他有点不敢看沈砚辞，低着头就想往外走。
“殿下。”沈砚辞却突然叫住了他。
亚瑟脚步一顿，有些僵硬地回过头，眼神闪烁：“……沈总还有事？”
沈砚辞看着他这副难得局促的样子，心情更好了几分。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合作项目历史背景的厚重资料册，语气平淡地发出邀请：
“这些历史资料有些部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听说皇家图书馆的收藏更为齐全。不知殿下周末是否方便，陪我过去挑选一些更详实的文献？”
亚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几乎要脱口而出“方便！非常方便！”，但好歹还记得维持一下矜持，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轻咳一声，端起点架子：
“嗯……周末我原本有些安排。不过……既然是为了合作项目，我可以抽空陪沈总去一趟。”
那努力装作勉强却根本藏不住高兴劲儿的样子，看得沈砚辞心里直想笑。
“那就有劳殿下了。”
沈砚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着自己的团队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那点微末笑意迅速收敛，又变回了那个冷硬难搞的沈总。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已经开始有点期待周末的图书馆之行了。
而在他身后，亚瑟看着他那挺拔冷硬的背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朵，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指尖相触的那一下……好像，电量有点过猛了。
不过，感觉……真不赖！
第6章 图书馆的诱惑
周末，天气有点阴，微微飘着点毛毛雨，典型的伦敦调调。
沈砚辞的车停在皇家图书馆那栋古老宏伟的建筑前。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羊绒大衣，比平时穿西装的时候看着少了些锋芒，多了点儒雅，但眼神依旧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其实有点说不清自己为啥非要来这一趟。
项目资料？
团队里的人完全能搞定。
了解英国文化？
他更愿意去看场球赛或者纪录片。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了。
大概……
只是想看看那个小王子又能搞出什么新名堂。
他给自己找理由。
亚瑟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的车，立刻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小跑过来，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
他今天穿得也挺休闲，卡其色的长裤，一件暖白色的粗线毛衣，衬得他皮肤更白，头发软软地搭着，像个邻家大学生，还是特别好看的那种。
“沈总！真准时！”
亚瑟的声音带着雨天的湿润气息，眼睛亮晶晶的，
“下雨天还麻烦你跑一趟，快请进！”
沈砚辞点点头，下了车，自然的接过亚瑟手里的伞，举过两人头顶。
伞不算太大，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挤在下面，距离瞬间拉近，胳膊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亚瑟似乎很满意这个距离，嘴角弯弯的，领着沈砚辞走进图书馆。
一进去，沈砚辞就被震了一下。
太大了，太安静了。
高高的穹顶，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书架，像一排排沉默的巨人。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皮革和木头混合的特殊气味，古老又庄严。
只有极轻微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翻书声。
说话都不自觉地要压低音量。
“项目相关的历史文献，主要在这边的区域。”亚瑟凑近他，几乎是用气音说话，温热的气息扫过沈砚辞的耳廓，“有些比较老的档案，放在高层书架上了，得用梯子。”
沈砚辞“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顶的书架。
亚瑟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带着他在迷宫一样的书架间穿梭，最后停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区域。
这里的书架更高，光线也更昏暗一些，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喏，大概就是这几排了。”亚瑟指了指上面几层，“我记得有几卷关于十九世纪能源法案的原始记录，应该对你们有用。”
他边说边走到墙边，那里放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移动木梯。
“我上去找，沈总你在下面帮我接着点？”
亚瑟回过头，眼神纯洁无辜，仿佛真是个来帮忙找资料的热心人。
沈砚辞看着那看起来有点晃悠的木梯，皱了皱眉：“你确定这梯子安全？”
这王子细皮嫩肉的，别摔着了。
“放心！我小时候常爬，熟得很！”
亚瑟拍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样子，手脚并用地就开始往上爬。
沈砚辞只能在下面站着，仰头看着。
亚瑟爬得倒确实挺利索，很快到了高层，一边小声嘀咕着书名，一边在书架上一本本地翻找。
沈砚辞在下面，能看到他穿着休闲裤的笔直长腿和随着动作微微绷紧的背部线条。
找了一会儿，亚瑟抽出一本厚厚的大部头，高兴地往下递：“找到了！这本！”
沈砚辞伸手去接。
书很沉，交接的瞬间，亚瑟忽然“哎呀”低叫一声，身体随着递书的动作猛地晃了一下，脚下的梯子也跟着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剧烈地摇晃起来！
沈砚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那本书了，下意识就上前一步，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扶住了晃动的梯子两侧，手臂因为用力而肌肉绷紧。
“你小心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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