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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虞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
他心里冷哼一声,看着楚砚那副似乎毫无所觉、甚至带着点无辜的样子,一种“自家孩子太优秀太单纯容易被坏人惦记”的责任感油然而生。楚砚再聪明,再有能力,终究年轻,恐怕还不懂那些人心叵测、图谋不轨的险恶。
楚虞顿时觉得肩上的担子重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兄长的告诫意味:“顾屾这个人,心思深沉,手段不简单。他接近你,未必是好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他本想说得更严厉些,但看着楚砚清澈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缓和了些。
楚砚看着楚虞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告诫,面上立刻摆出一副受教的模样,认真地点点头:“谢谢虞哥提醒,我记住了。我会注意的。”
楚虞见他态度端正,脸色稍霁:“嗯。吃饭吧。”
晚餐结束,楚虞开车将楚砚送到了公寓楼下。黑色的豪车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无声地停在路边。
“虞哥,我到了,谢谢。”楚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嗯。项目上的事,随时联系我。”楚虞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好。”楚砚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路边对着车内的楚虞挥了挥手。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楚虞的侧脸。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楚砚转身,刚想走进公寓楼,目光却下意识地抬向了自家阳台的方向。
十六楼的阳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隔着遥远的距离和朦胧的夜色,静静地望着他这边。是顾野。
楚砚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隔着这么远,他看不清顾野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的注视。刚才楚虞那辆过于显眼的车停在楼下,顾野肯定看见了。
他神色如常地走进楼内,刷卡,乘电梯上楼。
打开家门,客厅里亮着暖黄的落地灯。顾野已经从阳台回到了客厅,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心不在焉地对着电视换台。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回来了?”
“嗯。”楚砚脱下大衣挂好,换上拖鞋走进来,目光扫过电视屏幕上闪烁的画面,“在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顾野飞快地把频道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音量开得有点大,试图掩盖什么。
他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刻意地轻松,“你饿不饿?我煮了点面当宵夜,要不要一起吃点?”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楚砚。
楚砚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走向厨房:“好啊,正好晚上没吃饱。”
厨房里飘着简单的葱花面香气。顾野手忙脚乱地盛了两碗面出来,放在餐桌上。两人相对坐下,默默吃着。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只有电视里传来的夸张笑声和吸溜面条的声音。
楚砚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对面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顾野,忽然开口:“对了,阿亮说的那个卡丁车场,周末我有空。一起去玩玩?”
顾野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几根面条,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楚砚主动提起了周末?还答应了?
“啊?哦!好!好啊!”顾野反应过来,连忙把面条吸溜进去,差点呛到,“那说定了!我明天就跟阿亮他们说!”
“嗯。”楚砚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灿烂的笑容,眼底也晕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重新拿起筷子,“快吃吧,面要坨了。”
顾野用力点头,埋头大口吃起面来,只觉得这碗普通的葱花面,简直比山珍海味还要香!心里那点因为看到豪车而泛起的阴霾和不安,被楚砚这一句轻飘飘的邀约,彻底驱散了。
第25章 我的弟弟不需要畏手畏脚
教室里,空调卖力地吐着冷气,也压不住期末临近的燥热。班主任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子,让嗡嗡的议论声安静下来。
“同学们,静一静,重要通知!”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下周就是期末考了,这次考试的重要性,不用我多强调了吧?它不仅决定着你们这个学期的最终成绩,更重要的是,它会与前几次月考的成绩加权平均,进行最终排名,这将直接决定你们下学期会分到哪个班级。”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顾野坐在座位上,听到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楚砚。楚砚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课本。几个月前,他还在为摸到前80%的边缘而狂喜,还在为分班焦虑得夜不能寐。但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结果的顾野了。他的排名稳稳地站在了前40%的行列,成绩单上越来越多的红勾和老师偶尔投来的赞许目光,都在无声地证明着他的蜕变。
就算这次期末考后,没能和楚砚分在同一个A班,他也有信心,凭借自己现在打下的基础和努力,在下一次考试里堂堂正正地考上去。
紧张而充实的一周复习时光飞快流逝。转眼到了周五晚上,明天就是约定好去卡丁车场的日子。
楚砚的公寓里,顾野正兴致勃勃地把运动水壶、擦汗的小毛巾往一个双肩包里塞,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楚砚则坐在沙发上,整理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项目文件,准备待会儿再看。
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山】
顾野塞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备注他没见过,但心里却几乎立刻就有了答案。那个让楚砚每周周末都消失的“约会对象”。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整理起了背包带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楚砚看了一眼屏幕,神色如常地站起身拿着手机走向了阳台,顺手拉上了玻璃门,隔绝了声音。
阳台上,楚砚按下接听键,顾屾低沉磁性的声音立刻传来:“阿砚明天老地方?”
楚砚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明天不行啊顾总。明天约了同学去新开的卡丁车场玩。”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揶揄,“再说了,我们俩现在这样,每次见面好像都直奔主题,跟炮友似的,是不是有点太没情调了啊屾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屾的声音再响起时:“阿砚,你这是在抱怨我?还是在暗示我?”他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抱怨谈不上,暗示嘛……”楚砚的尾音拖长,带着点暧昧的模糊,“就看顾总怎么理解了。我这边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先挂了。”不等顾屾再开口,楚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顾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低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揪着背包带子,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砚走到他面前,屈指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发什么呆?东西收拾好了?”
“啊?”顾野猛地回神,像是被吓了一跳,抬起头时眼神还有些茫然。当看到楚砚含笑的目光时,他才反应过来——楚砚拒绝了那个“山”,为了明天和他们的约定拒绝了。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嘴硬:“谁发呆了,我就是刚才理东西有点累,休息一下!”
楚砚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正要开口说什么——
茶几上的手机,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铃声,是楚砚设置的特别提示音。
楚砚脸上的笑意微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楚虞】。
这个时间点……楚虞?楚砚眉头微挑。楚虞是个极其注重分寸和效率的人,除非是十万火急的问题,否则绝不会在这个私人时间打来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虞哥?”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阿砚先生吗?抱歉打扰您了。我是云栖会所的服务员小陈,楚虞先生在我们这儿喝多了,我们现在联系不到他的司机,您看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楚先生?”小陈也很无奈,这位楚总的通讯录里全是大老板,稍微看起来备注亲近一点的就是这位阿砚先生了。
楚砚:“……”
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了。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竖起耳朵的顾野。
“地址发我手机。我二十分钟后到。”楚砚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好的好的!太感谢您了!”电话那头如蒙大赦。
挂了电话,楚砚对上顾野带着询问的眼神,简单地解释道:“一个朋友喝多了,联系不到别人,我得去接一下。”他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你先睡别等我,我会尽快回来。”说完,大步走向玄关,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顾野听着防盗门关上的轻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塞得半满的双肩包和散落在沙发上的卡丁车场宣传页,烦躁地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
云栖会所,顶级VIP包厢区。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寂静无声。楚砚报上名字,服务员恭敬地将他引到一个包厢门口。
推开门,没有想象中的杯盘狼藉、醉汉喧嚣。包厢里异常安静,灯光调得昏暗柔和。昂贵的洋酒瓶整齐地摆在吧台,旁边放着一个还剩下一小半的酒杯。巨大的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端端正正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地穿着,连领带都系得规整。只是他的头微微低垂着,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
听到开门声,楚虞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醉酒常见的红晕或迷离,反而是一种平静。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失焦,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定定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楚砚反手关上门,走了过去。他停在楚虞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指在楚虞失焦的眼前晃了晃。
楚虞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跟着那根手指移动了一下,然后,视线终于聚焦在楚砚脸上。他薄唇微启,吐字清晰,甚至带着点平时那种冷冽的质感,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楚砚看着他那副明明醉得不清却还强撑着维持精英人设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弯了弯眼睛,声音带着点戏谑:“虞哥,喝多了吗?”
楚虞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商业难题。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郑重其事地、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汇报工作的严肃口吻回答:“嗯。多了。”
楚砚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伸出手,一把将楚虞从沙发上拉了起来:“走了,送你回家。”
楚虞的身体很沉,但出乎意料地配合。他顺从地被楚砚架着胳膊,脚步虽然有些虚浮,却努力地维持着平衡,一步一步跟着楚砚走出了包厢,走出了会所。
黑色的跑车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道路上。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
楚砚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放松,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降下的车窗框上,感受着夜风的微凉。副驾驶座上,楚虞依旧坐得端端正正,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仿佛在参加一场庄重的仪式。如果不是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略显呆滞的眼神,几乎看不出他喝醉了。
车内一片安静。楚砚正想着要不要放点音乐打破沉默,楚虞却突然极其严肃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楚砚搭在车窗上的那只手。
“楚砚。”楚虞的声音带着醉酒特有的迟缓,却异常清晰和严肃。
“嗯?”楚砚侧头看他。
“遵守交通法。”楚虞一字一顿,极其郑重地指出,“开车……不能单手握方向盘。危险。”他甚至还试图抬手,去指楚砚那只“违规”的手,动作却因为酒精的麻痹而显得笨拙迟缓。
“噗……”楚砚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看着这位平时冷面冰山、杀伐决断的楚家继承人,喝醉后竟有如此反差萌的一面。他顺从地把另一只手也放回了方向盘上,忍着笑:“好,遵命,虞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楚虞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重新目视前方。但没过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眉头再次紧紧皱起,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不悦的、甚至带着点委屈的气场。
“顾屾。”楚虞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楚砚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他,不是好人。”楚虞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心思,深沉。手段,下作。”他开始对顾屾进行全方位的、极其主观的抨击,从顾屾的商业手段,到他的为人处世,再到他的私生活,逻辑跳跃,缺乏证据支撑,但语气异常笃定和愤慨,活脱脱一个护崽心切、看谁都是坏人的大家长。
楚砚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楚虞难得的“长篇大论”和充满个人情绪的控诉,只觉得啼笑皆非。看来楚虞对顾屾的“图谋不轨”是彻底上了心,连喝醉了都念念不忘要“铲除威胁”。
楚虞批判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他猛地转过头,再次用那双失焦却努力凝聚着威严的眼睛盯着楚砚,斩钉截铁地总结陈词:
“所以你离他远点,不准理他,听到没有!”语气霸道得不容置疑。
楚砚忍着笑,随口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不过虞哥,顾家势大,我也不能太不给面子,尽量不得罪就是了。”
“不行!”楚虞立刻反驳,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我弟弟!”他用力地、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我的弟弟不需要畏手畏脚!”
第26章 少年张扬与宿醉醒来
“知道了,虞哥。”楚砚随口应了一声,将车停在位于半山的独栋别墅前。管家早已恭敬地等在门口,看到楚砚扶着看似清醒、实则步伐略显僵硬的楚虞下车,连忙上前接手。
“砚少爷,辛苦您了。”
“没事。虞哥就交给您了。”楚砚松开手,看着管家熟练地扶住楚虞。
楚虞努力站直,对着楚砚的方向,极其严肃、口齿清晰地说了句:“到家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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