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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敬之牵着宋煜的手,随着丝竹之声,慢慢舞动起来。他的舞姿算不上优美,却十分沉稳,将宋煜护在怀里,不让任何人靠近。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紧张的心情瞬间消失,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宴会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众人看着相拥跳舞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惊讶和探究。皇帝看着他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结束后,段敬之牵着宋煜的手,走出皇宫。马车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怀里,开心地说:“王爷,今天真好玩!宫里的雪真的很好看,桂花糕也很好吃!”
段敬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喜欢的话,以后本王再带你去。”
宋煜点了点头,靠在段敬之的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马车颠簸前行,段敬之看着怀里熟睡的宋煜,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坚定——他一定会保护好宋煜,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就算是与整个皇室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第50章 惊鸿一舞?
新年宫宴的丝竹声还萦绕在殿宇梁间,宋煜握着段敬之温热的手,指尖仍残留着方才跳舞时的轻颤。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方才在众人注视下涌起的慌乱已渐渐褪去,只剩心口不合时宜的悸动——方才段敬之将他护在怀中时,他分明闻到了对方衣间淡淡的墨香混着雪后的松木气息,那味道让他想起崖底寒夜,两人相拥取暖的安稳。
“怎么了?还在怕?”段敬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见宋煜指尖微凉,便将那双手拢在自己掌心,轻轻揉搓着取暖。
宋煜摇摇头,抬眼时撞进段敬之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烛火的微光,竟让他莫名想起幼时看过的星空。“不怕了,”他小声说,“有王爷在。”
这话像羽毛般拂过段敬之的心尖,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几分。他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便见太监尖细的声音穿透喧闹:“贵妃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连皇帝也微微颔首。宋煜跟着段敬之起身,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石榴红宫装的女子缓步走来,鬓边插着赤金点翠步摇,行走间珠翠叮当,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华贵。这便是皇帝最宠爱的林贵妃,也是三皇子段景明的生母。
林贵妃走到主位旁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宋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便是宸王殿下新纳的侧妃吧?方才远远瞧着舞姿动人,倒真是个妙人。”
她这话看似夸赞,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审视。宋煜下意识地往段敬之身后缩了缩,段敬之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得更紧,淡淡道:“贵妃娘娘谬赞,内子顽劣,不过是胡乱跳了几步,登不得大雅之堂。”
“哦?”林贵妃挑眉,端起宫女递来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本宫倒觉得跳得极好。如今宫里正愁没有新鲜乐子,不如宋侧妃再为大家表演一段?也好让我们这些人开开眼界。”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宋煜,眼神里有好奇,有看戏,也有几分不怀好意。谁都知道这位“宋侧妃”心智不全,方才那支舞或许只是巧合,若是再跳,怕是要出丑。
段敬之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拒绝,却听林贵妃又道:“怎么?宸王是舍不得?还是说,宋侧妃只会那一支舞,再跳便要露怯了?”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带着挑衅,显然是想借着宋煜,挫一挫段敬之的锐气。
皇帝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林贵妃的提议。段敬之握着宋煜的手紧了紧,他知道今日若是不答应,林贵妃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可能借机发难,牵连宋煜。可他又怕宋煜紧张出错,被人笑话。
就在这时,宋煜突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段敬之低头看向他,只见宋煜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坚定:“王爷,我可以跳。”
“你确定?”段敬之皱眉,“若是不想跳,本王……”
“我想跳。”宋煜打断他,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方才跳的时候,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很舒服的事情。”他说着,脑海里闪过模糊的画面——春日的庭院里,一位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正教他跳舞,阳光洒在她的发间,温暖得让人心安。
段敬之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抬手拂去宋煜肩上的一缕碎发,低声道:“别勉强自己,若是累了,就停下来。”
宋煜点点头,松开段敬之的手,一步步走到殿中。他站在烛光下,月白色的锦袍泛着柔和的光泽,发间的羊脂玉簪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美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林贵妃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里暗忖:一个傻子罢了,倒要看看你能跳出什么花样。
丝竹声再次响起,这次的曲子比方才更轻快些,带着几分春日的灵动。宋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任由身体随着旋律摆动。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可随着曲子的推进,他的动作渐渐变得流畅起来。
他的舞姿没有宫中舞姬那般标准优美,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灵动与纯粹。他时而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在殿中翩翩起舞;时而像一朵随风摇曳的梨花,姿态柔美;时而又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与警惕。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仿佛他天生就该这般跳舞。
众人都看呆了,连原本想看笑话的林贵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没有刻意的炫技,却让人觉得心湖被轻轻拨动,泛起层层涟漪。
段敬之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锁在宋煜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艳与温柔。他看着宋煜旋转时飞扬的裙摆,看着他脸上渐渐绽开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得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就在这时,宋煜的动作突然一顿。他皱起眉头,捂住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脑海里的画面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还是那个春日的庭院,可原本温柔的女子却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河水,还有一个男人狰狞的面孔。
“不要!”宋煜猛地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段敬之见状,立刻起身冲过去,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阿煜,别怕,我在!”
宋煜靠在他的怀里,身体不住地颤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段敬之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水……好冷……”他喃喃道,“有人推我……好可怕……”
段敬之抱着他,心里又疼又怒。他知道宋煜定是想起了当年被柳成推入水中的事情,才会如此害怕。他抬头看向殿中,眼神冷得像冰:“今日的宴席,就到这里吧。”
皇帝看着宋煜的模样,又看了看段敬之冰冷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也罢,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告退,林贵妃看着被段敬之护在怀里的宋煜,眼神里闪过几分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离开。
段敬之抱着宋煜,一步步走出宴会厅。宫门外的雪还未化,寒风呼啸着刮过,却吹不散他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他低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宋煜,轻声安慰:“阿煜,没事了,都过去了。”
宋煜渐渐平静下来,靠在段敬之的怀里,小声说:“王爷,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很可怕的事情。”
“嗯,我知道。”段敬之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宋煜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任由段敬之抱着他上了马车。马车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渐渐睡着了。
段敬之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宋煜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这是好事,却也意味着宋煜要再次面对当年的伤痛。他暗暗发誓,无论宋煜想起什么,无论会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一直陪在宋煜身边,保护他,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马车驶进宸王府,段敬之抱着宋煜,轻轻走进静云院。墨竹早已备好暖炉和热水,见段敬之回来,连忙迎上去:“王爷,公子他……”
“他睡着了,别吵醒他。”段敬之轻声说,小心翼翼地将宋煜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
墨竹点点头,退到门外。段敬之坐在床边,看着宋煜熟睡的脸庞,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他想起方才在殿中,宋煜跳舞时的模样,想起他眼中的光芒,想起他说“有王爷在”时的依赖,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他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将宋煜当作棋子或是玩物,而是将他放在了心尖上,当成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阻碍,他都会拼尽全力,护宋煜周全,让他永远开心,永远无忧。
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宋煜的脸上,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段敬之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他,直到天快亮时,才趴在床边睡着了。梦里,他梦见宋煜恢复了记忆,笑着对他说:“王爷,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第51章 苏醒的征兆
马车碾过积雪的声响渐渐被静云院的寂静吞没,段敬之抱着熟睡的宋煜踏入暖阁时,炉中银丝炭正燃得旺盛,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铺着软绒垫的拔步床上,指尖刚触到宋煜蹙起的眉峰,对方就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抚的小兽。
段敬之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煜泛红的眼尾上——方才宫宴上,这双总是盈着纯真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喊着“水好冷”时的颤抖,至今还攥着他的心脏。他抬手替宋煜掖好锦被,指尖掠过对方颈间细腻的肌肤,忽然想起暗卫呈上的密报:宋煜幼时落水的那处荷塘,水脉与宫中御花园的锦鲤池相连,而当年负责打理宋家别院荷塘的老仆,三年前就被瞿家之人买通,如今早已没了踪迹。
“王爷,”门外传来墨竹轻细的声音,“太医已经在偏厅候着了,是否现在请他进来为公子诊脉?”
段敬之收回思绪,掖被角的动作放得更轻:“不必,让他在外间等着,别吵到他。”他转身走出内室时,特意放缓了脚步,暖阁的门轴在寂静中只发出一丝极轻的“咔嗒”声。
偏厅内,太医正捧着药箱局促地坐着,见段敬之进来,忙起身行礼。段敬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对方发白的指节:“今日宫宴上,宋侧妃中途不适,你且说说,他这状况是否与之前中毒有关?”
太医定了定神,躬身回道:“回王爷,宋侧妃此前所中之毒已清得七七八八,只是心脉尚弱。今日突然不适,瞧着更像是……旧疾被刺激引发的反应。”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老臣观宋侧妃脉象,虽仍有滞涩,却比前几日活络了些,倒像是……像是郁结的神智有松动的迹象。”
“神智松动?”段敬之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青瓷杯壁传来细微的裂痕声,“你是说,他可能在恢复?”
“不敢妄断,”太医连忙躬身,“只是脉象中多了几分清明之气,不似往日那般混沌。只是这种‘松动’凶险得很,若再受强刺激,轻则加重头痛,重则……恐会陷入疯癫。”
段敬之沉默着挥手让太医退下,指尖摩挲着茶盏上冰凉的缠枝纹。窗外的雪还在下,月光透过冰花窗棂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宋煜在宫宴上跳舞时的模样——月白色的裙摆旋转如蝶,眼神里闪烁的光芒,绝不是一个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的人能有的。还有那句“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很舒服的事情”,或许从那时起,沉睡的神智就已经开始苏醒。
不知过了多久,内室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段敬之快步走进去时,正看见宋煜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眼神茫然地盯着床前的脚踏。暖阁的光落在他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未散的水汽,显然是刚醒过来。
“阿煜?”段敬之放轻声音,在床边坐下时,特意留出了半臂的距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煜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反而多了几分陌生的审视。他盯着段敬之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问道:“王爷,方才在宫里,我是不是跳了舞?”
段敬之心中一动,点头道:“是,你跳得很好。”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宋煜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记得自己好像在跳舞时看到了什么,冰冷的水、狰狞的脸,还有一个模糊的女声在喊他的名字,可那些画面像被雾笼罩着,怎么也抓不真切。
段敬之看着他眼底的困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想起了什么?比如……水?”
宋煜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抱着膝盖的手收得更紧,指节泛出青白:“水……好冷的水……有人推我……”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神里又浮现出宫宴上的恐惧,“王爷,我是不是见过那个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推我?”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段敬之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手想拍宋煜的肩膀,却在对方瑟缩的瞬间停住了动作。他知道,此刻的宋煜就像一株刚破土的嫩芽,既渴望阳光,又害怕风雨,稍有不慎,就会再次缩回黑暗里。
“阿煜,”段敬之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别急,慢慢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点点找答案。”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煜苍白的唇上,“你现在是不是很头痛?我让墨竹端些安神汤过来?”
宋煜摇了摇头,眼神渐渐从恐惧转为茫然。他看着段敬之,忽然问道:“王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应该在宋家的别院吗?还有……我为什么要穿女子的衣服?”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段敬之心头。他猛地看向宋煜,对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懵懂,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困惑——这不是孩童式的提问,而是一个成年人在面对陌生处境时的本能反应。段敬之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压下心中的波澜,尽量平静地回道:“你姐姐出嫁前出了些意外,宋家便让你暂代她嫁入王府。至于为什么穿女子的衣服……是为了应付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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