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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暂无纳妾或立妃的打算。”段敬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府后院的几位妾室,臣已让她们前往京郊别院居住,不再参与王府事务。至于子嗣,臣觉得缘分到了自然会有,不必强求。”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缘分?敬之,你是朕的弟弟,宸王府的传承事关重大,岂能如此儿戏?朕听说,你近日与宋家的那位……宋公子走得很近?”
“陛下,宋煜是臣的朋友,也是臣的恩人。”段敬之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当年臣在崖底重伤,是宋煜不顾自身安危,照顾臣直至救援到来;后来臣遇刺,也是宋煜为臣挡箭。臣感激他,敬重他,与他只是君子之交,并无其他。”
他知道,皇帝已经知道了宋煜的男儿身,也知道了他对宋煜的特殊感情——今日提起,不过是想试探他的底线,看看他是否会为了宋煜,放弃权势,或是做出让步。
皇帝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玉如意放在案上,语气带着一丝威压:“君子之交?敬之,你当朕老糊涂了吗?满京城的人都在传,你为了那个宋煜,遣散妾室,甚至不惜与宋家为敌。那个宋煜,本是宋家的嫡子,却男扮女装嫁入王府,欺君罔上,你不仅不惩罚他,反而还将他留在身边,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帝吗?”
段敬之的手指紧紧攥住衣摆,指节泛白,却依旧保持着冷静:“陛下,宋煜男扮女装嫁入王府,并非他所愿,而是被宋家逼迫。他本性善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而多次救臣于危难之中。臣若是惩罚他,岂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至于欺君罔上,此事是臣的错,臣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与宋煜无关。”
“承担责任?”皇帝的语气更冷了,“你如何承担责任?是辞去兵权,还是将那个宋煜交出来?敬之,朕一直很信任你,也很倚重你,可你现在,却因为一个男人,变得如此不理智。你可知,那个宋煜,已经成了你的软肋?你的政敌,随时可能利用他来对付你,甚至威胁到朕的江山!”
段敬之猛地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带着一丝恳求:“陛下,臣知道您的顾虑,也知道宋煜是臣的软肋。但臣向您保证,臣绝不会因为宋煜,影响到朝政,更不会威胁到您的江山。臣愿意辞去部分兵权,只求陛下能放过宋煜,让他平安地生活。”
他知道,皇帝最忌惮的就是他的兵权。如今他主动提出辞去部分兵权,既能让皇帝安心,又能保护宋煜——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皇帝看着他坚定的样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朕知道你重情义,但你也要明白,身为皇室宗亲,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朝廷的稳定。这样吧,朕不逼你将宋煜交出来,也不逼你立妃,但你必须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请讲,臣定当遵旨。”段敬之松了一口气,语气恭敬。
“下个月,吐蕃使者会来京城朝拜,朕打算在皇宫设宴招待他们。”皇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届时,朕会赏赐你几位吐蕃美女,你必须收下。另外,宴会上,朕会让宋煜以‘宸王府幕僚’的身份出席,让他见识一下京城的局势,也让他明白,你的身份,容不得他任性。”
段敬之的心里一阵刺痛——皇帝这是在试探他,也是在警告宋煜。收下吐蕃美女,是向朝廷表明他没有“断袖之癖”;让宋煜以“幕僚”的身份出席,是在暗示宋煜的身份低下,不能与他并肩。
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若是拒绝,皇帝必定会更加猜忌他,甚至可能对宋煜不利。他只能咬着牙,躬身行礼:“臣遵旨。”
离开御书房时,夕阳已经西下,将皇宫的朱红宫墙染成了橘红色。段敬之走出宫门,看到墨竹牵着马在宫外等候,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段敬之翻身上马,语气疲惫,“回王府。”
马车行驶在青石官道上,段敬之靠在车壁上,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皇帝的话。他知道,皇帝的顾虑不会就此消失,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试探和施压。而他,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保护好宋煜,保护好他们之间的感情。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庭院里挂着的红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宋煜正站在门口等候,看到段敬之回来,立刻迎上去,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你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段敬之看着他明亮的眼神,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他伸手握住宋煜的手,语气温柔:“没事,只是和陛下聊了聊江南水灾的事。”
他没有立刻告诉宋煜皇帝的决定——他不想让宋煜担心,也不想让宋煜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己是他的负担。
宋煜似乎察觉到他有心事,却没有追问,只是拉着他走进书房,端来一杯刚温好的热茶:“外面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对了,我今天整理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你以前画的天目山竹海图,画得真好看,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去啊?”
段敬之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传到心底。他看着宋煜期待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快了,等处理完下个月吐蕃使者的事,我们就去。”
宋煜点了点头,坐在他身边,拿起那幅竹海图,细细地看着,眼神里满是憧憬:“真好,到时候我们可以在竹海旁盖一间小木屋,白天看竹海,晚上看星星,再也不用管京城的这些烦心事了。”
段敬之伸手将他搂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坚定:“会的,我们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怀里的人温暖而柔软,是他在这冰冷的权势斗争中,唯一的慰藉和希望。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困难和危险,但只要有宋煜在身边,他就有勇气去面对一切。
第80章 王府日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宸王府西跨院的雕花窗棂,斜斜地落在书房的紫檀木书案上。案上摊着一张宣纸,砚台里磨好的墨汁泛着细腻的光泽,旁边放着两支狼毫笔——一支是段敬之常用的,笔杆温润,带着常年握持的包浆;另一支是新的,笔杆上刻着小小的“煜”字,是段敬之前几日特意让人定做的。
宋煜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坐在书案前,手里握着那支新笔,有些笨拙地在宣纸上写着“竹海”二字。他的笔尖有些不稳,“海”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太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痕迹,像极了他第一次在段敬之面前练字时的模样。
“手腕再稳一点,笔尖轻轻提起来。”段敬之站在他身后,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上手纠正,而是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落在宋煜的耳后,右手轻轻覆在宋煜握着笔的手背上,带着他慢慢调整姿势,“你看,这样写,笔画就利落了。”
宋煜的身体微微一僵,耳尖瞬间泛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段敬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自己的皮肤上;能闻到段敬之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着墨汁的清香,在鼻尖萦绕。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跟着段敬之的力道,重新写下“竹海”二字——这一次,笔画工整,墨色均匀,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写得很好。”段敬之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宣纸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比我第一次练字时强多了。”
宋煜抬起头,看着段敬之,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那是因为有你教我。”
段敬之拿起案上的帕子,走到宋煜面前,轻轻擦去他指尖沾到的墨汁。宋煜的指尖很细,指腹上带着一丝薄茧——那是最近练字、整理文书留下的痕迹,不像以前那样光滑,却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以后每天早上,我们都一起练字好不好?”段敬之的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他怕宋煜会觉得枯燥,更怕宋煜会拒绝。
宋煜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也要教我骑马。”他记得段敬之说过,天目山的竹海很大,需要骑马才能走遍,他想早点学会,这样到了竹海,就能和段敬之一起骑马驰骋了。
“没问题。”段敬之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得到了糖果的孩子,“等吃完早饭,我就带你去马场。”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王府的管家:“王爷,宋公子,早饭准备好了。另外,宫里来的公公说,陛下赏赐的几位吐蕃美人,已经送到府门口了,问您要不要现在见?”
段敬之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早就忘了皇帝还记着这件事,如今吐蕃美人送到府门口,无疑是在提醒他,皇帝的顾虑从未消失,也在试探宋煜的反应。
宋煜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松开,语气平静地看着段敬之:“你要去见吗?”他知道段敬之没有选择,若是不见,皇帝必定会猜忌;若是见了,又怕段敬之会收下那些美人。他的心里有一丝紧张,却更多的是信任——他相信段敬之不会背叛他。
段敬之走到宋煜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不见。你跟我来。”
他带着宋煜走出书房,来到王府门口。几位穿着吐蕃服饰的美人正站在门口,她们梳着高高的发髻,戴着华丽的银饰,穿着色彩鲜艳的长袍,容貌艳丽,却带着一丝拘谨和不安。送人的公公看到段敬之,立刻躬身行礼:“宸王殿下,这些就是陛下赏赐的吐蕃美人,您看……”
段敬之没有看那些美人,而是看着送人的公公,语气冷淡:“替我谢过陛下的赏赐。只是本王近日身体不适,怕怠慢了各位美人。这样吧,你先带她们去京郊的别院暂住,等本王身体好些了,再做安排。”
送人的公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段敬之会这样安排。他看了一眼站在段敬之身边的宋煜,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却不敢多问,只能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照办。”
看着公公带着吐蕃美人离开,宋煜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段敬之,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这样做,陛下会不会生气啊?”
“生气也没关系。”段敬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我不能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日子。”
吃过早饭,段敬之原本要带宋煜去马场学骑马,却被宋煜拉到了王府的小厨房。小厨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上放着面粉、糖、桂花等食材,显然是宋煜早就准备好的。
“你要做什么?”段敬之靠在门框上,看着宋煜系上围裙的样子,觉得有些新奇——他从未见过宋煜做这些家务,以前的宋煜,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整理,如今却像个小当家一样,熟练地系着围裙。
“我要做桂花糕。”宋煜拿起面粉,放在案板上,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以前在宋家,王伯经常做桂花糕给我吃,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段敬之走到他身边,挽起袖子:“我帮你。”他从小在皇宫长大,后来又在军营待了多年,从未做过这些细活,却愿意陪着宋煜一起尝试——只要是宋煜想做的事,他都愿意陪在身边。
宋煜教段敬之揉面,段敬之的力道太大,把面团揉得过硬;宋煜教段敬之包桂花馅,段敬之包得太松,馅都漏了出来。两人忙得手忙脚乱,面粉沾到了段敬之的脸上,也沾到了宋煜的鼻尖,像两个偷吃东西的孩子,彼此看着对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看你,脸上都是面粉。”宋煜拿起帕子,踮起脚尖,轻轻擦去段敬之脸上的面粉。段敬之的身高比他高很多,他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段敬之的脸,姿势有些笨拙,却格外亲密。
段敬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靠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调侃:“那你呢?鼻尖上也有。”他没有让宋煜动手,而是自己拿起帕子,轻轻擦去宋煜鼻尖上的面粉,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两人靠得很近,呼吸交融,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宋煜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段敬之轻轻按住肩膀。“别动。”段敬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望,“让我看看。”
他看着宋煜泛红的耳尖,看着宋煜明亮的眼睛,看着宋煜微微张开的嘴唇,忍不住低头,在宋煜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个吻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传遍了宋煜的全身,让他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轻轻靠在段敬之的怀里。
“好了,我们继续做桂花糕吧,不然就糊了。”宋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平静。他知道,段敬之在克制,克制着对他的欲望,尊重着他的意愿——这样的段敬之,让他觉得安心,也让他更加心动。
段敬之轻轻嗯了一声,松开宋煜,继续帮他做桂花糕。这一次,他学得很认真,揉面的力道刚刚好,包馅也包得很严实。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很快就做好了一笼桂花糕,放进蒸笼里。
等待桂花糕蒸熟的时间里,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怀里,坐在小厨房的小板凳上,听段敬之说他在军营里的趣事——说他第一次骑马摔下来的糗事,说他和战友一起烤肉的快乐,说他在边境看到的星空有多美。宋煜听得很认真,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两人的笑声在小厨房里回荡,温暖而甜蜜。
“桂花糕熟了!”宋煜闻到桂花的甜香,立刻从段敬之的怀里站起来,跑到灶台前,小心翼翼地打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桂花甜香,蒸笼里的桂花糕金黄金黄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宋煜拿起一块桂花糕,吹了吹,递到段敬之嘴边:“你尝尝,好不好吃?”
段敬之咬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温热的暖意。这桂花糕的味道,不如王府大厨做的精致,甚至有一点甜得发腻,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因为这是宋煜亲手做的,带着宋煜的心意,带着他们之间的甜蜜。
“很好吃。”段敬之笑着点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宋煜嘴边,“你也尝尝。”
宋煜咬了一口,却皱起了眉头:“好像太甜了。”
“不甜,刚刚好。”段敬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一丝宠溺,“以后你做的桂花糕,我都吃。”
吃过桂花糕,午后的阳光变得格外温暖。两人回到书房,段敬之拿出那张天目山竹海图,摊开在书案上。图是段敬之多年前画的,画中的竹海郁郁葱葱,一条小路穿过竹海,通向远处的小木屋,木屋旁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岸边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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