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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楼下的一些普通拍客是看不到贵客包厢里有什么人的,打造落地窗时用的玻璃材质是防窥玻璃。
整个拍卖场的风格用了黑白色搭配,庄严,肃穆,高级,但在纪软眼里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临死前最后一点可笑的体面罢了。
今晚的拍品很多,纪软却没什么兴趣,靠在谢闻洲身上困倦地眨了眨眼。
他以前不这样啊,怎么就养成了一靠近谢闻洲就想趴他身上睡觉的臭习惯呢。
虞白看了眼他们,伸手把茶几上传声器的声音调小了一点,随即传声器里继续传来台上拍卖师对下一件拍品的介绍。
“下面一件拍品,代号23,F秘匣,出水海域是在被全世界称之为“罗刹门”的赫尔黥斯海峡,我身后的屏幕上是打捞坐标以及现场图片,匣子的材质经过专业鉴定,是由深海物质硬化而成的古木,目前推测为柚木或桃花心木,匣子的上盖表面有一层天然的深海贝壳附着,也经多次鉴定,确认拍品是在遗落于海底之前就有贝壳附着,拍品尺寸在……”
谢闻洲盯着那个匣子眼眸渐深,轻轻咳了一声,给坐在左右两边的池溺恩和虞白发送了一个小信号。
虞白听着拍卖师后面的详细介绍,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F秘匣的消息,眉头越拧越紧,突然思绪一晃,他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他奶奶的嫁妆。
谢闻洲拍这个干什么?
他是不是知道当年奶奶失踪的事?
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断浮现萦绕在虞白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平静。
虞白没有急着问,而是看着拍卖场上的人叫价,叫价到最后,场上只剩下两波人争抢。
如果包含纪软他们,应该会是三波人。
毫无疑问,这件拍品的叫价已经远远超过了今天这场拍卖会上前22件拍品的单件价格。
谢闻洲捏紧拳头,低头看了看怀里迷迷糊糊的纪软。
这两波人会是哪些熟面孔?
顾浪?
谢老爷子?
还是虞家的人?
亦或是,前世觊觎他怀里小猫的人?
第34章 那从现在开始,场上有十三个了
“6号贵宾席出价,六千万。”
“11号贵宾席出价,六千五百万。”
“6号贵宾席出价,七千万。”
“……”
隔壁的六号跟十一号不停地在以一次五百万的增长幅度追赶叫价。
虞白下颚紧绷,他们是7号,隔壁的6号也在抢这个匣子,想到刚刚听到的淫乱声,他脸上飞速掠过一层阴霾。
这个匣子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上。
虞白按下对讲机的按钮。
“7号,二十亿,天灯。”
天灯是指拍卖会上的拍品无论最终价格多高,出天灯的拍客都会以最高叫价拍下。
类似于赌场上的无限加码。
楼下的人收到消息后,告知拍卖师,再由拍卖师告知众人,瞬间,场上一片哗然。
听到天灯,6号和11号也不再叫价。
这是今晚出现的第一个天灯。
虞白说完后,纪软打了个哈欠,望楼下瞧了一眼。
他刚刚靠在谢闻洲怀里,在这段时间内,谢闻洲做出的任何行为都能被他极敏锐地感知到。
比如刚刚的那声轻咳。
纪软自然知道谢总想要这个丑丑的小匣子。
他眯了眯,看着虞白,“小白,把它让给我。”
虞白摇头,很明确的拒绝他,“不行。”
纪软没有生气,从谢闻洲怀里脱离出来,趴在茶几旁,指尖有气无力地按下按钮,对着传声机对面的人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们是只有十二个贵宾席,对吧?”
“是的,尊敬的贵宾先生。”
纪软咧嘴笑了笑,刻意加重了语气,“那从现在开始,场上有十三个了。”
对面的工作人员似乎愣了几秒,片刻后便反应过来,“先生,我们想确认一下,您是要跟刚刚和你同行的那位先生叫价吗?”
“是的。”
“那您的出价是?”
“13号,五十亿,而且……”纪软睨了虞白一眼,继续说,“我也来个天灯。”
“……”
这下不仅是工作人员沉默了,他们自己人也沉默了。
片刻,谢闻洲把纪软捞回沙发上,揽着他的腰,俯身凑到传声器旁,再次按下按钮,出声,“抱歉,13号退出叫价。”
“为什么要退出?!”没等工作人员确认,怀里的纪软直接炸了。
谢闻洲面无表情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习惯性地给人顺顺毛。
最开始他就说了,这件东西只能落在他们自己人的手上。
虽然他心里对虞白有诸多不满,但如果虞白都不算他们自己人的话,那估计这个世界上他们也没有自己人了。
见谢闻洲垂眸不语,像是要把自己封闭在没有蛋液的脆壳里,往桌角一磕,那形同小窝的壳便碎了。
纪软心里不知怎的,一股无名怒火蹭的一下燃起,一把拽住谢闻洲的衣领,把人拉到眼前,气势汹汹的,“谢闻洲!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过的话好好记着?!”
谢闻洲本来又想跟以前一样,准备装模作样地调侃他一两句。
刚要开口,看着纪软明显对他有了情绪又对他很凶的样子,谢闻洲瞬间怔住,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根本动不了一点。
虞白看不下去了,生怕他们两个就这么打起来。
于是一把钳住纪软的胳膊,将人强行从谢闻洲怀里拖了出来。
见纪软冷着一张脸,虞白捏了捏眉心道,“我什么话都还没说呢,你跟他闹什么?”
纪软偏过头去,小嘴动了动,不知道在瞎嘟囔什么,小少爷闹腾的时候,所有人都得哄着。
虞白无奈,解释道,“那个匣子,我怀疑是我奶奶当年出嫁时遗落在海底的嫁妆,如果我拿到手里检查之后,发现不是,那我就把这玩意儿送给你们当新婚礼物,这样总可以了吧?”
一听到新婚礼物,纪软顿时竖起了耳朵,他想了想,这样也行,但小少爷又不可能这么寒碜地就消了气,他轻哼,“那如果是呢。”
“瞅你那死出。”虞白简直没眼看,“那如果是我奶奶的嫁妆,打开后发现只要不是很明显的传家宝,那都送给你们,得了吧?”
“那——”
虞白抬手打断他,咬牙切齿道,“纪软,我看着真的很像那种兄弟结婚不送礼的人吗?”
纪软:“……”
确实不像。
后面的拍品感觉都没什么收藏价值,十三个贵宾席几乎都亮过一次天灯。
这帮人还真是非富即贵。
期间纪软拍下了一块不被他们看好的翡翠原石。
现场切开一看,顶级帝王绿,还是种水最好的那种,没有一点裂纹,也没有一点絮在里面。
预计市场价值在七十亿左右。
相比于见惯不怪的虞白和谢闻洲,池溺恩还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冲击,“不是,这对吗?别人到这都是来花钱的,就您是来圈钱的?”
这时,纪软指了指脑子,只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这里比你好使而已。”
池溺恩,“……”
真正的心寒从来都不是大吵大闹。
说来也奇怪,池溺恩今天一到这个房间,心脏就是一阵一阵的抽痛,平常那嘴巴突突突的,跟江奈阳比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今天他很反常。
反常到纪软都已经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池溺恩没好意思打扰纪软他们,只以为是自己的老毛病又犯了。
时间已经凌晨,拍卖会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后面肯定还有好货。
*
六号包厢。
“不行了,这都已经起不来了,要不给他下点药吧?”
红发男人看着不太爽,紧紧咬着后牙槽,“都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你们发情也该发够了吧?”
金发美人坐在沙发上对他吹了个口哨,“心疼了?”
“……”
见红发男人不搭理他,金发美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肖从声蜷缩在那里,身体抖动异常,金发美人在他身边蹲下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晃了晃,笑眯眯地扭开瓶盖,倒出来两颗用嘴喂给他。
金发美人笑了笑,“用我这个,新到的货,药效快一点。”
红发男人似乎被他的恶趣味噎住一瞬,看着地上的肖从声,喉头动了动,“……”
药效发作得的确挺快。
“你个,王八犊子,给老子吃的什么……”
肖从声被迫吞下药片后,感觉脑子涨涨的,声音都在打着颤。
金发美人抓起他的头发,眼神自明变暗,“肖老板,你怎么厚此薄彼啊?对他就是言听计从,对我就是一句王八犊子,是我对你不够好吗?还是我让你接的客不合你心意啊?”
肖从声忍着不适,恶狠狠的淬了他一口,“滚你妈的……”
第35章 【肖从声】宝贝儿,抱我回去
“哭哭哭,家都被你哭散了,整天就知道哭,像个女孩子一样,别人怎么不那么容易哭,就你爱哭,你怎么不去死呢,没用的东西!”
又做梦了。
肖从声半夜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身上的淤痕还没消下去。
小时候家里穷,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父母才不喜欢他。
那时候他觉得他的家真的好奇怪,夹杂着钝感的痛,让小孩愧疚,让小孩煎熬。
15岁,母亲病重,记得当时家里还有一个5岁的妹妹。
父亲要把他卖了换钱给母亲治病。
车开了几公里,他半夜自己偷偷跑了回来。
他极少言的父亲却跪在他面前给他磕头,哭着求他,“从声,是爸没用,你跟他们走吧,别再回来了,你跟着他们能过上好日子。”
他什么也没说,把兜里的三颗糖塞到妹妹手里就要转身离开,妹妹却意外的拉住了哥哥的衣角。
15岁,他背井离乡,被人带到了一间镶着钻石的房间里——
接客。
整整三个月,738个,没有一个是人。
肖从声成了一捧脏脏的土,风一吹就没了。
两年后有个男人解救了他,之后常常把他带在身边,教他写字,教他活下去,教他怎么养自己,精心为他铺好了以后的路。
在即将立于黎明高台之时,肖从声面对天光心里难免有些惶恐。
但男人牵着他的手,安抚他,犹如一盏明灯指引着他往前走。
然而他们就快要稳当走过这一程安心路的时候,男人的结发妻子出现了。
是的,男人有妻子。
肖从声刚想解释,男人却害怕被妻子发现什么,直接跪在妻子面前,指着肖从声,声嘶力竭地像个陌生的怪物。
“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他就是个抹布,谁他妈会喜欢抹布!”
惊雷撕夜,万箭穿心,那晚彻底痛掉了肖从声心里不该有的念头。
他不怪他。
只是从此,身死债消。
他再次孤身一人在淤泥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终于摸到了他靠自己逃出黑暗的洞口天光。
肖从声成了欧联安全基地里最年轻的指挥官。
后来又被谢氏的掌权人谢伯闲一眼看中,一时间在京海名声大噪。
三年前。
纪家那位被绑架,谢闻洲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到基地找他打听情况。
肖从声却跟谢闻洲说了错误路线。
在谢闻洲赶到这里的几分钟前,他收到了两张匿名的照片。
是谢荼岚和池溺恩。
他们的脑门上都有个被枪械瞄准的十字记号。
他知道,他被人威胁了。
他只能先稳住谢闻洲,然后自己一个人去追。
他不敢在基地留下任何痕迹。
太恐怖了,从绑架当日到现在,整件事的缜密度以及匪徒的精准把控让他不寒而栗。
匪徒在谢闻洲出现的几分钟前准时掐点发来威胁信息,肖从声根本没时间作出反应,只能顺着匪徒的话走。
不只是谢闻洲,匪徒是想通过他给纪家一个错误的救援方向。
肖从声瞬间明白,他们的目的是整个纪家,甚至还可能是京海的四大世族。
这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指挥官能干预的,就算没有他这颗棋子,也还有其他人。
七天后,他在阿拉斯加湾发现了纪软的踪迹。
肖从声决定营救,然而当天,一场混战之后才发现,纪软又又又又被人截走了。
因为到手的鸭子飞走了,这波匪徒心生怨恨,缓过神来后,对肖从声使起了阴招。
在肖从声一个人追逐的途中,偶然被一个奄奄一息的红发男人缠住了脚。
男人骗了肖从声。
池溺恩那几天给肖从声发了很多消息,肖从声都看见了,在第七天的时候回了他一句“吃了吗”。
没打电话,也没说位置。
肖从声知道自己的所有信息都被匪徒监视着。
但他想池溺恩一定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以前教过他。
吃了吗。
取首字母。
C和L。
“吗”是语气词,不用管。
错了。
什么错了?
路线错了。
如他所料,仅仅两个小时,池溺恩就找到了一条精确到极致的匪徒绑架路线。
但他再给肖从声发消息时,人已经被红发男人迷晕带走了。
现在想想,纪软那个时候在半路上被截了两次,当时应该是有三波人合谋绑架纪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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