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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听说是要打仗了——加纳大人,您怎么看眼下的局势?”
“我?”他回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总有些东事情是阻止不了的吧。”
没有了想守护的东西和追随的人,这个时代变成什么样子,对他来说也并无区别。
从半井家离开后,审神者沿着河流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低下头,让河面倒映出自己的脸。
和仆人说话时的谦和温润,把刀尖送进敌人胸膛时的狠厉果决,和男人欢爱时的魅惑放荡……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他看着自己此刻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去回忆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杀了那么多人以前,在沦为男人们的玩物以前,在加入新选组以前,那个骄傲任性的越后屋小少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若是能像冲田君那样,一直开朗地笑,一直勇敢地走下去,一直凭着信念战斗……
不,不要再想冲田君了。
你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想他。
审神者痛苦地摇着头,企图让脑海里的人影消失。
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时,拔刀几乎是出于本能,纤薄的刀刃划过一片清冷的光影,毫不犹豫地袭向身后之人的要害。
金属相撞,冷静地挡下一招后,一期一振先收了刀。
“主殿,”男人单膝跪地,眼里洒落着温和的笑意,“一期一振来迟,连同弟弟们无知犯下的过错,请您一并宽恕。”
付丧神以极其恭敬谦卑的态度将自己展现在审神者面前,本体太刀被端正地摆在一边,一切的举动都昭示着完全的服从和尊敬。
审神者俯视着一期一振,在长久的沉默中似乎要把对方从头到脚看穿。
他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笑容:“一期一振,你来接我了吗?”
“是的,主殿,您……”一期一振抬起头,话音被审神者扑倒怀里的举动打断。
“太好了……一个人被留在战场上,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审神者紧紧抱住了一期一振的腰,精致的面孔扬起,盛满喜悦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付丧神,如走失的孩子终于得救一般。
“一期一振护主不周,”付丧神唇边的笑容不变,眼里的温柔更甚。他顺着审神者的姿势,将他揽在了怀里,“您没事就好。”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审神者靠在一期一振的怀里,声音轻柔得仿佛是情人的呢喃。
“得知弟弟们对您做出如此过分的事后,便立刻赶了过来,总算在合战场上寻得了主殿。”
没有被跟踪吧……审神者细细回想了这一路,觉得自己不至于大意到如此地步。
“主殿,我们该回去了,”一期一振的脸色不无担忧,“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检非违使……”
“检非违使?”审神者细细地琢磨着这个词,忽然将视线投向了一期一振的身后,“是说他们吗?”
付丧神显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异动,他微微偏过头,余光向身后扫去。
“不……”
但是比遇到检非违使还要麻烦。
“得罪了,主殿。”
一期一振将审神者压在地上,柔软的唇不由分说便覆了上去,指尖急躁地将对方的衣领拉开。
即便是早已习惯男人的审神者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懵,本能地摸向腰间的佩刀,却被一期一振按住了手腕。
“别动。”唇齿纠缠的间隙,他听到付丧神用低沉的声音警告他。
再次将目光投过去,审神者看清了不远处的几个人。果然,比起遇到敌军,在这里遇到人类才是更麻烦的吧,更何况还是长州军。
两人耳力不俗,都将来人之间的低声交谈听了去。
“啧,本以为是会津蕃的间谍,走近一看却是个众道的公子哥儿。”
“不能大意,万一是掩人耳目的手段呢?”
“我看不像,你看那人的装扮,倒像个西式的军人,幕府怎么会有那样的间谍。”
“说的也是——他身下那人可比岛原的花魁还标致,不如……”
“别惹事了,我们可还得把这儿的战况禀报给淀城的诸位大人……”
待长州军的探子们走远了,一期一振赶忙起身,语气颇为愧疚和自责:“迫不得已对您失礼,还请主殿原谅。”
审神者正望着长州军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闻言回过神,整理着衣服坐了起来:“这些人,直接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杀他们的确容易,可若干涉了历史,后果不堪设想。”
“你倒是对时之政府忠心耿耿,可惜他们似乎并不在乎你们这些刀剑的死活——我来这里之前,你们遭了不少罪吧?”
审神者说着讥讽的话,看着一期一振低垂着眉眼,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要是让你回到原主的身边,你会不会选择背叛,做出改变历史的事情?”审神者试探着继续追问道。
如今他们身处的伏见,在当初建城时,可谓见证了丰臣政权的盛极一时,又有谁回预料到之后那场燃尽一切的大火呢?
“一期一振,不会忘记被召唤出来的使命,更不会改变历史。”付丧神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开玩笑的,你生气啦?”讨好地凑近付丧神,还未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就被拉着站了起来。
“主殿,该回去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期一振操作着阵盘,选择了回城的道路。
第8章
“呀,一不小心呢,审神者不会介意的吧?”白衣服的付丧神居高临下的看着趴伏在自己双腿间的人,语气温柔至极,手上扯着对方头发的动作却毫不留情,“要乖乖地全部咽下去哦。”
嘴角还残留着属于男人的液体,审神者微微皱着眉,低声咳嗽了起来。这副忍耐而又脆弱的样子,落在面前付丧神的眼里却是格外诱人。
“味道不好吗?还是更想被我使用后面?”
审神者缓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身后的男人一个狠狠的顶弄,让他到嘴边的话转成一声难耐的低吟。
“弟弟丸,你好了没有?”髭切不耐烦地望向这场欢爱中的另一个付丧神,“你看你,都弄伤审神者了,哥哥是怎么教你的。”
膝丸看了他一眼,冷漠的样子不置可否,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审神者浅色的衣摆处,赫然溅着点点鲜血。但要论起折磨人的手段,还是作为兄长的付丧神更胜一筹。
微凉的液体在深处释放,离开时的牵扯让审神者忍不住又一个颤抖。比起衣衫依旧齐整的源氏兄弟,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时是多么淫靡堕落的样子。
明明已经习惯这些事情了,明明是不在乎的。
“审神者一定还没有满足吧,让我们兄弟继续服侍您吧。”髭切说着,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是近乎残忍的欲望。他吻上审神者的唇,啃咬着,像野兽一般,直到尝到了令他满意的血腥味。
重新将视线落在那张于男人来说过分娇媚的面孔上,付丧神惊讶地发现审神者居然在笑。他将身体靠在付丧神的怀里,身后的伤处让这个动作有些艰难。
髭切愣了一下,伸手抱住审神者,任他将脸埋在自己的颈间,甚至还略带撒娇意味地蹭了一下。这个足够撩人的动作让付丧神觉得自己仿佛被小猫用爪子挠了心口,只想立刻将这个人占有。
“是经历了多少个男人,才把您**成这样?”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有着鄙夷,髭切将手指伸向那处刚被**过的隐秘之地,毫不怜惜地探了进去。
“嗯……”审神者伏在他的耳边轻轻喘息着,清晰地感知着体内再度被撑开的触感,“所以,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哦,髭切……”
这一声低唤仿佛有魔力一般,付丧神不由得心中一荡,目光暗了暗,将审神者翻身压在了下面。
不会有人就此停下,正如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连时间的流逝也变得模糊起来,皎白的月色和过去洒落在壬生寺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审神者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种时候,敲门声就显得很不合时宜了。
髭切停下了动作,撑起了身子,审神者额头上遍布着细细的汗水,那双染着**的眼睛流露出些许的迷茫。
膝丸拉开了房门,一期一振正站在那里,撞见这一屋子的活色生香也没让那礼貌得体的微笑有丝毫松动。
“有事吗?”膝丸看着这位不怎么和源氏来往的粟田口兄长。
“这不是一期一振殿下吗?”髭切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过来,是想加入我们吗?”说着,一个大力的贯穿,颇有些炫耀的意味,身下的人忍不住轻哼一声。
“主殿深夜未归,我担心他,所以过来找他。”一期一振迎上髭切的目光。
“主殿……?”一旁的膝丸诧异地重复着这个称呼。
“可以的话,请让在下带他回主屋。”声音一贯的温柔,却坚定而不容拒绝。
被提出这样的请求着实令髭切不快,但他只是轻轻笑着,扶起了审神者,还体贴地为他穿好了衣服。
审神者换了浴衣,解开了束着的长发,月色倾洒下,清冷和妖冶在他的身上奇异地结合在了一起。一期一振看着他,竟生出了一种虚幻的错觉。
付丧神伏低身体:“主殿,床铺已经整理好了,还请您早些休息。”
“今天谢谢你带我回本丸。”
“这是一期一振该做的——而且,还要感谢您原谅弟弟们的无礼。”
“没关系,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审神者不在乎的笑了笑,“今晚是你的寝当番?”
“是的,我会守着您的。”
审神者走到他的面前跪坐了下来,伸出手打算解开他的衣领。
一期一振握住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打算。审神者的手很凉,指尖因为这意外的动作而微微一颤。
“一期?”审神者不确定地叫着他的名字,一瞬间的困惑后又露出好看的笑容,“我刚才清洗过了。”
见付丧神没有说话,审神者有些失落:“你在嫌弃我?一期,讨厌我吗?”
“不是的!”一期一振急忙打断他,“您不需要这样——在一期一振面前,您不需要轻贱自己。”
审神者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出来:“你的想法好奇怪,我和他们都是自愿的——你是不是高看我了,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主殿不是那样的人,”一期一振拉过审神者,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用下巴轻轻地抵着他的头发,“内心被黑暗蒙蔽的人,不会有那么清澈的一双眼睛。”
他感到怀里的人身体明显地一僵,似乎隔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听到审神者说:“一期,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那一年的秋天,京都清水寺的枫叶比往年还要鲜艳。
“冲田君!”少年诧异地看着面前和孩子们玩闹着的一番队队长。
“呀,是加纳君啊!”冲田总司仰起脸对他笑着,悄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告诉局长,我又跑到这里偷懒了哟。”
加纳一时语塞,他看了看围着总司的孩子们,他们躲在后面,小心又好奇地望着自己。
“加纳君喜欢小孩子吗?”总司笑眯眯地望着他。
“小孩子吗,应该还好……”他没有怎么接触过小孩子,因为是家中末子,也没有弟弟妹妹。
突然的沉默,他看到总司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加纳君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呢。”
“好看什么的……”对于武士来说是让人苦恼的赞美吧。
“抱歉抱歉,”总司哈哈地笑着,“有这样一双眼睛,加纳君一定是一个温柔而坚定的人呢。”
那笑容太过耀眼,令加纳有一瞬间的恍惚,他几乎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因为理想而内心坚定的武士是最强大的。呐,请和我一起,守护新选组吧,加纳君?”
他用尽全部的力气点头回应。
第9章
审神者这一晚是被一期一振抱在怀里睡着的,但也仅此而已,一期一振如他所言,没有碰审神者。
一期一振在天亮后离开,审神者伸出手摩挲着那还留有付丧神体温的枕畔,因为自己这个幼稚的举动而忍不住笑了。
这大概是审神者来到本丸以后睡得最安稳的夜晚,连梦里的冲田总司都还是那个刚刚相遇时对他笑的青年,而不是夜夜纠缠他的梦魇中,那个冷着脸把血淋淋的刀从他的胸口抽出来,连一眼都不多看他的人。
他没来得及问冲田君为什么,也没来及把那声喜欢说出口。虽然他知道原因,也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这种时候,他甚至有些庆幸,与其把话说清楚,还不如自欺欺人。
今天没有出阵的安排,或者说是三日月宗近没有安排自己出阵。他们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情,他真的一点也不关心。眼下没有付丧神拿着刀要砍他,这个本丸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他又何必去多管闲事呢。
那个狐狸模样的式神又来了。他舔着爪子,抖了抖毛,警惕地观察了一会四周。
“他们现在不在这里。”审神者看出了它的顾虑,毕竟这座本丸的上一只狐之助作为前任审神者的帮凶,死得并不好看。
“看上去他们对你并不好。”狐之助打量着他。
“还可以。”没有被囚禁,除了最开始的冲突外也没有再被付丧神袭击,至于别的什么,习惯着接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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