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真严。”执墨小声控诉着,故作可怜道:“老师~我就休息一会,就一会,我有点累了~”
青年听到这话也没有生气,只是无奈用书卷轻点对方几下头:“我严?那要不让零栖来管你?”
听到这句话,小小少年样子也不做了,皮也不皮了,立马恢复认真的表情,“老师您说的对,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我立马就去看书!”
说完便撒腿就跑,不忘回头大声提醒着:“老师,不要让零栖哥来看着我!”
青年望着那逃也似的身影,摇头失笑,“果然还是说零栖管用。”,手中的话本轻轻垂下。
桃林深处忽有清风拂过,一袭粉衣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枝头。那人腰间挂着不知何时摘的桃花枝,闻言轻笑:“又拿我吓唬人?”
青年头也不抬,只是笑意从口中弹出:“没办法,你板着脸的时候确实很唬人,比戒尺还管用。”
粉衣人纵声落下,惊起一地落英。他伸手摘去青年发间花瓣,“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话说统子,我要在这桃林呆到何时啊?”
谢沧溟将手中的话本放下,放空思绪,去年,他突然醒了过来,睁眼便看到自己到了陌生的地方,桃花幽香味传来,还没来的及反应,便看见一个黑发少年冲了进来。
醒来后的记忆又混乱了一阵时间,才彻底想起对方的身份,原来是自己的小系统啊。
当他兴致勃勃的告诉对方时,小少年突然抱着他嚎啕大哭。
嘴里喊着什么就算为了他也不必要这么拼啊,到时候和天....道谈不拢咱们直接打上去。要是计划没有成功呢?要是自己没有赶上呢?
什么不会死可却会疼的等等。
可他听不懂,什么天道,什么计划,他又是谁?他只好怔怔地望着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指尖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不该落下。
他不记得一切,可他记得系统。
最后也只是轻抚少年的脑袋,他不记得统子口中的人是谁,可每当想要试图回忆时心脏就会一痛,痛到他不愿再尝试想第二遍,他或许忘记了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想到这,他忽然觉得心口空落落的,仿佛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罢了,或许是一些不好的记忆,忘了也好。
他犹记得,他问统子时小少年脸上震惊的表情,少年当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算了,忘了也好。若是重要的事......总会再想起来的。”他记得自己是这样回答的。
后来得知自己还不能离开这桃林太久,美其名曰,在这有助于他疗伤。
统子当时那表情,语气更是咬牙切齿:“本来就没好,伤上加伤,宿主真有你的啊”
“还想离开,美的你,老实呆在这修养吧!”
谢沧溟:呜呜呜,统子怎么变的不可爱了?他还想问这伤哪来的呢?
或许此刻,没有任何记忆的宿主的性格才是宿主真正的性格
多久了,系统也不记得了,只记得宿主一开始便是这种搞怪却又不失温柔的性子。
挺好的。
“老师老师,我作业完成了,你来考我吧!”
屋内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要说这姒执墨哪来的,归功于谢沧溟实在太无聊,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在小溪边捡到姒执墨,听到对方说家不知道在哪。
“豁,多可怜的娃,无家可归!”
抱着这样想法就将人给带回来了,然后,系统和捡回来的无家可归的娃一大一小就这样干瞪着眼。
系统是感叹不愧是命运,人族太子原来是这样和自家宿主认识的。而他身上的龙运恰好有助于自己宿主伤势的恢复。
再一看,是魂魄出走的状态。若不是宿主发现并带回了他,估计再过个几日就真的变野鬼了。
所以,系统便顺势而为。人族太子帮宿主恢复伤势,宿主帮他稳固魂魄,顺便教他经国之论,直到魂魄强大可以自行回到身体。
于是,姒执墨就这么的被系统安排了下来。
而姒执墨并不知道面前人的想法,他只在想这个人,和将自己带回来的大哥哥一样好看。
可惜后来的后来他就不这么认为了,呜呜,太严厉了。
“来了。”青年回应。
转身时,桃林间漏下的细碎阳光在他白衣上流淌,他朝粉衣男子伸出手,邀同一起,“走吧,零栖,有你在,那小子肯定乖乖的。”
“嗯。”
零栖,是宿主为他取的名字,在得知他可以一直维持人形后,便为他想到这个名字。,
零栖,零栖,零落栖迟,终得归宿。
第113章 可是迷路了
就这样相安无事又过了四年,谢沧溟的伤势恢复了不少。
系统满意的看着这结果,没办法,宿主当日受的伤太严重了,昏迷了整整两年才清醒过来。和姒执墨待在一起正好有助于恢复,双方共赢。
只是可惜的是宿主的记忆丝毫没有好起来的迹象,算了,强求不来,凡事都要有个契机。
这一日,如往常般,谢沧溟执卷立于桃树下,看着眼前已然长成挺拔少年的姒执墨对答如流,几片花瓣落在少年太子的衣襟上,又被他恭敬拂去。
又问了一些民生问题后,听到对方依旧对答如流,内心甚慰。统子早就将对方的身份告知与自己,当一国太子的老师什么的,成就感直接拉满好不好。
但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太子便放松了学业力度,相反,则是大大加强。
既然是太子,未来便是一国之主,要学的自然要比普通人多的多。
桃花林内,四季常春,姒执墨曾经找过老师,结果老师说:是你零栖哥弄的,你去找他。
想到零栖哥,嘶,还是算了,实在是被对方恶魔般的学习分案折磨怕了,反正这世界自己不知道的多着了,自己就是一普普通通的人,算了算了。
但是,兜兜转转,自己还是知道了原因。
老师不喜欢雪天。
“好了,今日可以提前休息了。”谢沧溟突然开口,将对方出神的思绪拽了回来。
“老师,那我可以去山下看看吗?”姒执墨听到可以休息了,眼睛瞬间亮了,激动的问着。
“可以,天黑前记得回来。”
“好!”
谢沧溟看着少年太子雀跃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他也是在偶然间得知自己竟是在山上生活。统子说是山上人少,是个休养的好地方。再加上这山上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一大片桃花林,被路人看去,传成了仙人居所,反倒成了绝佳的屏障。
不过也因此多了上山求仙之人,倒是给这清净之地添了几分热闹。谢沧溟时常站在山崖边,望着蜿蜒山路上如蚁的人流,看他们虔诚地对着桃林跪拜,又失望而归。
也不乏有求事之人,也因为无事可做,谢沧溟挑挑拣拣,专门挑自己感兴趣的。虽然大多是八卦吧,然后再拜托统子上,回来再给自己讲讲。
也正因如此,桃林深处有仙人居住的传言更加被坐实。据说啊,若诚心足够的话,仙人会出来满足你愿望嘞。
谢裕兴到这个地方就听到这些人在讨论什么仙人,他面无表情地穿过熙攘的人群,耳边充斥着一些香客们关于“桃林仙人”的窃窃私语。
“听说那仙人最爱听人间趣事......”
“我邻居家二婶的表侄女的女儿就见过仙人真容......”
“据说心诚则灵,仙人会实现愿望呢......”
这些话语如同蚊蝇般在耳边嗡嗡作响。谢裕兴冷笑一声,加快了脚步。什么仙人,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他在谢沧溟走的第二日就打算出发去找他了。
可是,一个纸鹤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对面藏头露尾的家伙似乎知道他想要知道什么,将有关于谢沧溟的事情告诉了自己,包括那口自己选择性忽略的棺材。
原来那里面曾经躺着的,是自己。
又得知自己这具身体随时会陷入昏迷,必须搜集对面那人口中的能量以此来恢复身体。
曾经是谢沧溟为自己四处奔波搜集能量,如今便换成了自己踏上这条漫漫长路。
慢慢来?不,他等不了那么久,他要找到那人,他要他一辈子只许待在自己身边。
谢裕兴在了解到一切后,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
“杀渊兽?”他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令人心惊的疯狂,“太慢了,我要更快的方法。”
对面那人好似陷入沉默,似乎没想到这人会这样说,最后,还是给出了回答。若他能将所走过的地方那里的裂缝都清除干净,在清除完毕后,他便会获得一份纯粹的能量。
谢裕兴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至于棺材,被对面那人派人过来保管起来了。
他好似踏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可他不后悔。
他在无数裂缝间闪烁,每一次现身都带着更浓重的血腥气。可即便再快,他也用了四年时间才彻底将身体给恢复好。
他一边恢复身体,一边找谢沧溟的踪迹。有时,魏迟他们也会传递一些有眉目的信息过来,不管真假,他每次都去,每次都失望。
不知不觉,他已经找了他七年。七年了,他走遍九州四海,却始终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关系,他还有很长的寿命。
“谢沧溟......”少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翻涌着病态的执念,“等我找到你了,休想再与我分开......”
少年走一路便听了一路的仙人,无趣,世上怎会有能实现愿望的人。
可等他回神后却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走到桃花林深处。
谢裕兴站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雨中,一时恍惚。说到底,他内心依旧抱着一丝庆幸。如果是真的呢?
“真是......疯了......”他自嘲地低语,却依然向前走去。
人群的嘈杂声早已消失,四周只剩下风吹桃枝的沙沙响。谢裕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他拨开眼前垂落的桃枝,忽然停住。
远处溪畔,一抹素白身影就坐在溪边青石上,手里把玩着一枝将开未开的桃花,风吹起那人发丝,好似带来阵阵花香。
谢裕兴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落花沾满了他的肩头。
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盖过了流水,盖过了风声,甚至盖过了这七年来所有绝望的寻找。
即便只是一个身影,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心跳依旧先一步认出你。
一滴水珠从花枝坠落,正巧打在溪面漂浮的桃花上,荡开一圈细小的涟漪。像是感应到什么,白衣人忽然抬眸。
风恰在此时卷起漫天飞红,迷离了相望的视线。隔着纷扬的花雨,谢裕兴看见那人眼角微弯,唇边绽开的笑意比满林桃花还要灼眼。
“这位小公子?”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清润的嗓音混着水声传来,“可是迷路了?”
第114章 重新认识
谢裕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他猛地冲了过去,落花在脚下被踏碎成泥,衣袖带起一阵纷乱的花雨。
在谢沧溟略带错愕的目光中,几乎是撞进那人怀里。双臂死死箍住他的腰身,像是要把这七年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
谢沧溟被他撞得踉跄了一下,后背抵上身后的桃树,震得枝头花瓣簌簌而落,沾满了他的肩头发梢。
他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却对上了眼前人那双泛红的眼睛
心口突然传来一阵莫名的刺痛。
少年通红的眼眶里噙着泪,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找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本该推开这个突然扑上来的人,但看着他的眼神,不知怎的就心软了,抬起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了少年的发间。
“你......”他迟疑地抬起手,指尖悬在少年眼尾,却不敢触碰。明明素不相识,为何看到这人落泪,胸腔里会泛起这样陌生的酸涩?
“在桃林迷路了吗?”
谢裕兴的身体猛的僵住。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却在谢沧溟茫然的眼中看到了陌生的神色。
“你......不记得我了?”少年的声音发颤,像是怕惊碎一场梦。
谢沧溟微微蹙眉。他确实不记得,每次要回忆时心脏就莫名难受,统子猜测应该是身体受到重伤形成的自我保护。久而久之,他也就不再尝试回忆了。
“抱歉,零栖是说过我的记忆有损。”
谢裕兴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底的暗色转瞬即逝。
他缓缓松开谢沧溟,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看似温柔的笑容:“没关系,记不起来也好。”
“我们重新认识。”
“在下谢裕兴,途经此地,被桃花所引。”他抬眸,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知可否向仙人讨杯茶喝?”
仙人?
谢沧溟微微一愣,随后想到民间传闻,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谣言而已,我可不是什么仙人。”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自称谢裕兴的少年,听到对方的名字时心莫名一颤,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只是杯茶罢了,跟我......”
话音未落,谢裕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摇摇欲坠好似下一秒就要倒地。谢沧溟瞳孔骤缩,本能地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你怎么了?”
“许是太过劳累所致。”谢裕兴虚弱地靠在他肩头,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袖,“抱歉,喝完茶我便离开。”
谢沧溟不自觉地收紧了扶在他腰间的手:“你都这么累了,为何还不休息?”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察觉的责备。
谢裕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唇角微微上扬。他太了解谢沧溟了,这人表面冷淡,实则最是心软。
“没有时间让我休息。”他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找了太久.......太久......”
谢沧溟心头莫名一紧。他低头看着少年苍白的侧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翻涌。明明素不相识,为何会为这个陌生人如此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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