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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喜欢。
这个清晰的认知如同破开迷雾的月光,瞬间照亮了他所有困惑的心绪。原来那些超乎寻常的关注、那些不受控制的纵容、那些因他而起的心跳加速和手足无措......并非别无他解。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心动。
明明只见过一次,可心底那份汹涌而至的熟悉与悸动,那份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珍视与怜爱,却浓烈得仿佛跨越了山海与岁月。
就好像......他已经喜欢了好久好久。
久到像是刻入了灵魂深处,成为了某种本能。
无需记忆牵引,无需言语确认,只需一个眼神,一次触碰,那份沉寂的情感便如遇甘霖的种子,瞬间苏醒,疯狂滋长,枝繁叶茂。
就像是......在那些他已然忘却的过往里,他也曾如此无法自拔地......喜欢着眼前这个人。
甚至是……爱着这个人。
在那些空白的过往里,是否早已写满了与这个少年相关的篇章?是否早已注定了此刻的重逢与再次沦陷?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温热的身躯抱得更紧。
如果遗忘是代价,那再次心动,便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只知道,此刻怀中的这个人,是他心甘情愿的沉沦。
谢沧溟低下头,将脸颊轻轻埋入少年柔软的发间,闭上眼,既然想清楚了,便不再纠结。
.......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怀抱中安睡的谢裕兴脑壳轻轻动了动,缓缓将头从青年怀抱中抬起来。
他仰起脸,近乎贪婪地凝视对方安静的睡眼,指尖虚虚描摹过谢沧溟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他微启,线条优美的唇瓣上。
总归是他的人,讨个利息,不过分吧?
谢裕兴无声地笑起来,凑近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触感比想象中更加柔软温热,带着独属于谢沧溟的气息。
他没有停留多久,只是如同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心满意足后,再次将发顶埋回谢沧溟的颈窝处,呼吸重新变得深沉,彻底陷入了熟睡之中。
在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抱着他的青年,眼睫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开眼。
只是环住人的手臂却无声的收拢。
在意识彻底沉入睡眠的最后一秒,他还在苦恼着。
追人......该如何追呢......?
第120章 没关系,他自会撬墙角
翌日清晨——
天光微熹,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谢沧溟率先清醒,察觉到怀中人还在熟睡。
担心起身的动静会惊扰对方的好眠,动作极其小心地先将环在少年身上的手臂抽出,再一点点将人从自己怀里挪开,安置回柔软的枕头上。
期间,谢裕兴似乎不满地蹙了蹙眉,无意识地哼唧了一声,像是在抗议热源的离开。
谢沧溟的心瞬间提了一下,动作顿住,见对方只是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再次沉沉睡去,并未醒来,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细心地将被角掖好,确保不会透进一丝凉风,他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
然后悄然离开房间,轻轻合上了门。
先去准备一些吃食让人好好补补吧。
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昨日那般娇气,又似乎受了寒,是该好好调理一下身子。
不过.......
他脚步顿了顿,想起什么。
早上还是吃一些清淡食物比较好。
太过油腻滋补,怕是那娇贵的肠胃受不住。
如此想着,他便径直朝着小厨房走去。
清晨的桃林小院格外宁静,只有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哦,还有执墨那边传来的朗诵声,看来昨晚统子还是赶去为他制定了新的学习计划啊。
执墨啊,老师先同情你一秒,老师表示爱莫能助,你还是好好学吧。
谢沧溟摇摇头,眼底的笑意不要太明显。
姒执墨:.......老师.....呜呜呜......
青年赶到小厨房后,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动作虽不似常年浸淫庖厨之人那般熟练,却也有着修行之人特有的利落与精准。
他先是从米缸里舀出小半碗晶莹剔透的米,仔细淘洗干净,放入砂锅中,加入适量的清水,指尖微动,一缕温和的灵力注入灶台,控制着火焰以最适宜的文火慢慢熬煮。想着要让粥更软糯香甜些,他又切了几片去皮的山药和一小撮枸杞进去。
嗯......要说会养身还得是姒执墨啊,每次下山回来必带这些。
想着便顺便多加一些米,他们起来后自己过来吃就行了。
等待粥好的间隙,他取了两枚蛋,在小碗中轻轻打散,加入少许盐和温开水,撇去浮沫,盖上盘子,放入蒸笼里用小火慢蒸。
接着,他又从院中小菜圃里摘了几棵鲜嫩水灵的小青菜,快速清炒,只加少许盐调味,保持清脆口感和原本的清香。还顺手拌了一小碟开胃的酱黄瓜。
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在小小的厨房里,氤氲着温暖的热气。
谢沧溟看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细泡、米粒已然开花变得稠糯的粥,又看了看那碗嫩黄诱人的蛋羹。
嗯,色香味俱全。
对此表示很是满意,暗自点头。
这些应该合他口味,也好消化。
一切准备妥当,他算了下时辰,才将清淡却营养的早膳仔细放入食盒保温。
净了手,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提着食盒朝着房间走去。
......
“醒了?”
谢沧溟推开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穿戴整齐的谢裕兴。
听到声音,谢裕兴回头望去,随着房门的打开,阳光涌入屋内,恰好勾勒出门口青年的身形。光线在他挺拔的身形边缘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逆光而站,面容有些不真切。
谢裕兴微微晃神,听到青年的说的话,眼眸里的惊艳化为盈盈笑意,如同春水漾开涟漪。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已然恢复平日里的温润清朗,语调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半点不见昨日那般娇气依赖,或是夜半迷糊时的软糯黏人。
仿佛昨夜那个赖在人家怀里喊冷、偷吻唇角、手脚并用缠着人不放的娇气包,只是水中的一个虚影。
“抱歉,昨日,麻烦你了。”
谢裕兴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听起来得体又客气,像是寻常友人之间最普通的道谢。
谢沧溟若仔细看去,或许还能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仿佛一只成功偷吃了鱼却假装无事发生的小猫,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但是,谢沧溟因为他的话已经在碎的地步了,自然就没有捕捉到这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般快速切换的姿态,让早已准备好应对他可能出现的起床气或娇缠的青年,一时之间有些呆滞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心里难免失落和委屈。
就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将昨夜之事郑重地放在了心上。
或许,昨日少年只是身体不舒服,一时间将自己认错了,如今才是他真正的对外展现的姿态。
但是,这样猜的话——
那岂不是昨夜种种都是一场误会?自己当了别人的替身?!
熟读各大话本.胡思乱想.各种脑部.甚至在内心上演一出“痴心错付、替身文学、他到底透过我在看谁”的完整大戏的谢沧溟自我安慰着,只是越安慰好像越要把自己给安慰哭了。
谢裕兴手托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正胡思乱想还不忘把餐食一一摆在桌上的某人。
唔......
少年眼底的笑意加深,如同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珍宝。
沧溟知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的想法其实在脸上看的一清二楚呢?
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抿紧的唇线,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委屈和失落......简直比戏台子上演的还要精彩。
他看得饶有兴致,甚至有点舍不得打断对方这丰富的内心戏了。
不过.......
看他好像真的有点难过了啊。
谢裕兴眨了眨眼,决定暂时收起一点恶趣味。
看来,得想个法子让自己留下了。
谢沧溟已经停止胡思乱想了,替身怎么了?没关系,他自会撬墙角。不过......先想个办法让对方留下再说。
各怀鬼胎的两人很平静的完成了这顿其实并不平静的早餐。
然后.......
然后零栖就看到了桃树下,两两相顾无言,一时不知干什么的二人陷入了沉默,对那少年的寻来他其实并不意外,毕竟灵魂根源相同。
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率先打破沉默,“既然来了,那站在这干什么呢?”
第121章 一见倾心
“嗯?你们认识?”谢沧溟看着系统与谢裕兴之间似乎并不陌生的气场,疑惑地蹙起眉。
“嗯。”谢裕兴应的十分自然,他确实认识眼前的黑发金眸少年,这人在当初带走了谢沧溟去疗伤,也让他找了七年。
“起因是......”
经过系统半真半假的话,外加胡编乱造的理由,什么“旧识啊”、“约定相见啊”、“暂住啊”.......一套接着一套,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系统的“助攻”下和少年那副坦然又略带几分“确实如此”的无辜表情配合下,谢裕兴很成功的被留了下来。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没想过这件事那么容易的两人:......
谢沧溟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统子都这样说了,加上自己确实也有想要留下对方的心思,便顺其自然。
管他是什么理由。是真是假,从现在起它就是真的。
谢裕兴则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果然,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想的太复杂了.......简单粗暴的借口,往往最有效。
另一边——
姒执墨正在自己房间内对着书卷激情背书,或许用脑过度,腹中明显感觉到饥饿感传来。
秉承着“饿着零栖哥也不能饿着自己和老师”的观点,姒执墨很心安理得的放下看得头晕眼花的书卷,起身拍了拍衣服,决定先去觅食填饱肚子再说。
他本打算前往小厨去看看,结果在前方一棵桃树下看到了老师和零栖哥,以及站在老师旁边的陌生公子。
“老师,零栖哥,这位是?”
一道清亮又带着点好奇的声音从他们后方传来。
三人不约而同的转头,只见姒执墨揉着似乎有些饿扁了的肚子,正往他们这边走来。
走近了,他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多出来的、容貌出众的生面孔少年。
“执墨,你来的正好,这是老师的——”谢沧溟卡顿一下,才接着说,“是老师的故友。”
“介绍一下自己吧。”
“你好,我叫姒执墨。”
姒执墨拱手一礼,姿态清雅,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清朗如玉磬相击:“执圭掌璧之执,墨翰千秋之墨。”
“幸会。”谢裕兴闻言眸光微动,这介绍......心下明了,看来身份不是一般人。
面上丝毫不显,依旧是一派从容温雅,同样端正地回以一礼,声音温润如玉:“谢裕兴。”
两人认识完毕,姒执墨后知后觉,不对,他好像是出来找吃的对吧?
被遗忘的饥饿感再次席卷而来。
谢沧溟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了,遂开口道:“厨房有饭,自行去吃吧。”
姒执墨眼睛“唰”的一亮,方才那点文人仪态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什么仪态不仪态的,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他欢快的应了一声:“好嘞!谢谢老师!”
话语未落,人已转身,衣袂带风朝着厨房方向快步走去,仿佛慢一步饭菜就会长翅膀飞走一样。
零栖见状也不再多留,也不知道天道老找自己干什么,只是说今日有人找自己,也不告诉自己是谁,真的是,一点也不厚道。
“沧溟,我有事要去处理,先走了。”
【宿主宿主,天道又找我有事,先去啦!】
谢沧溟听着系统两边的解释,也是难为统子了。
“好,你去吧。”
等人走了,现场也只剩下谢沧溟和谢裕兴了。
风过,吹动两人衣摆,带来桃叶沙沙的轻响。
谢裕兴微微侧头,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打破了这片寂静。
“聊聊?”
谢沧溟不知道他要聊什么,是聊昨夜的“误会”,还是他们的过往,但无论是什么,他听着就是。
他颔首,声音沉稳:“好。”
两人并未进屋,而是默契的走到院中那棵独特的蓝花楹下,其下还有点缀蓝紫色花朵的秋千。
巨大的树冠投下清凉的阴影,如梦似幻的蓝紫色花朵如烟似雾般簇拥枝头,微风拂过,便有零星花瓣旋转飘落,与周围灼灼其华的桃花林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对比。
谢沧溟第一次见到这棵树时,他曾经疑惑,也问过零栖,为何要在桃花林内种下这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蓝花楹。
零栖说是好看,可他觉得这棵树孤零零地立在这里,很美,却很单调,好像少了什么。
他看着那粗壮的枝干,想到小孩子喜欢的秋千,莫名觉得加上会很合适。
“加个秋千吧,不会显得单调。”
“......好。”
零栖好似回忆起什么来,慢慢在上面添上了秋千,一架做工精巧、缠绕着蓝花楹花藤的秋千。
他注意到,自己的统子好像很伤心。
“试试吗?”
他当时上前查看了秋千是否牢固,转头对零栖说。
他的记忆不全,即便记得统子,但受到牵连,也忘记了一些与统子相关的记忆。
但看着这架秋千,一个模糊的念头驱使着他上前。他莫名觉得统子会喜欢,或许,还会想着玩。
零栖一愣,才重重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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