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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零栖是开心的。
一种纯粹的仿佛心愿得偿般的开心。
谢沧溟出神的想着，那他忘记有关少年的记忆又是什么，他突然很想恢复记忆，想知道那些被抹去的过往里，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
“在想谁那么入神？”
一道温润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极近地在耳边响起。
谢沧溟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几乎是想都没想，话就已经脱口而出：“想你。”
清晰、干脆、没有任何犹豫和修饰。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沧溟自己也猛地愣住，瞳孔骤然收缩，不儿，自己心里想想就得了，怎么还说出来了？！
他看着谢裕兴那张瞬间写满错愕的脸，耳垂瞬间蔓延粉红，完了完了，这让人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轻浮？会不会觉得他别有所图？昨夜之事尚未厘清，今早他还那般疏离，自己此刻却.......
哈哈，芭比Q了.....
快来个人来救救我......
他几乎不敢去看谢裕兴的表情，眼神慌乱地想要移开，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对方的反应，一时间视线飘忽不定，手足无措。
而谢裕兴，他脸上的戏谑和调侃在那一刻就变成了错愕，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微微睁大。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的答案会如此直白，按他预想，应该先是含糊其辞，再然后才是这副表情。
不过......
他看到谢沧溟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和无处安放的眼神，原本到了嘴边可能带着更多戏谑的追问忽然就咽了回去。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轻柔，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想我啊......”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调缓慢，仿佛在细细品味，尾音微微上扬，“那......具体是想我什么呢，沧溟？”
谢沧溟：“！！！”救命！他现在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来得及吗？！来得及吧？应该来得及吧？？！求求了，一定要来得及！！！
谢沧溟扭过头，耳垂依旧红的滴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认真：“想你。”
他重复道，这一次，不再是脱口而出的无意识，而是清晰明确的承认。
“想你......”他顿了顿，目光紧缩着少年，一字一句，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继续说道：
“想你昨夜靠在我怀里时，唤的究竟是不是我？”
“想你为何与我这般亲近，又为何转身便疏离。”
“想你一次次靠近，究竟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还是......”他声音哑了几分，“.......只是觉得我有趣，逗弄着我玩？”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伪装、胡思乱想都被他抛开，他将自己的不安、困惑、甚至那份害怕被戏弄的脆弱，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少年面前。
以及那份刚刚确认却已然深重的情愫。
“或者......”谢沧溟直视着少年，不再躲闪，不再羞窘，那双如墨般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照着对方的模样，里面翻涌着近乎虔诚的深情与专注。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温柔，一字一句，足够让他听清自己在说什么：
“你相信一见倾心吗？”
第122章 正式的告白
“你相信吗？”
他不再追问过去，不再质疑动机，只是将自己最真实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有些人，只需一眼，便仿佛等待了千年万年。”
“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觉得......熟悉，觉得......理应如此。”
“即便遗忘一切，我的灵魂依旧会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为你悸动不已。”
“所以，无论答案是什么。”他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旧紧紧锁着对方，“无论昨夜是真心还是错觉，无论过往是否存在，无论你是为何而来......”
“我此刻的心意，是真的。”
“谢裕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郑重地唤出少年的全名，“我为你倾心。”
“无关过往，不论缘由，只因那人是你。”
“你可能觉得我轻浮，可能会疑惑，明明昨天你才见到我，为何今日就表明心意。”他的声音带着坦诚，“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对于你来说，我们肯定是相识，我不否认，我也是一个不记得过去的人，从我的视角来看，每一个人对于我来说，其实都是才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
谢沧溟的声音再次响起：“或许，在你现在的角度，我正在和一个刚认识没两天的人表白，是轻浮，是骚扰，是心生妄念。”
他向前一步，距离更近了些，眼中的情感浓烈而纯粹：“但心动的感觉，无法自欺。我欺骗不了自己，我就是喜欢你，甚至是爱你。”
“我知道，爱，这个词太深重，它不该被轻易说出口。”谢沧溟伸出手，拿掉落在对方发顶的花瓣，“它本身就有着重量，它是责任、是承诺，也是余生的托付。”
他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烙印在对方眸中，“可是它来得毫无道理，却又如此真实。像沉寂万年的深潭骤然投入星光，像荒芜已久的旷野忽逢春雨。”
“我并非轻浮之人，也绝非因昨夜照料便心生妄念。”谢沧溟语气郑重，带上了一丝恳切，“我只是......不愿错过。不愿因犹豫和猜忌，而错失或许存在的可能。”
“你可以拒绝，可以质疑，甚至可以嘲笑我这不合常理的心动。”他后退一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但依旧注视着对方，“但请相信，此刻站在你面前，说出这番话的谢沧溟，每一字、每一句，皆出自真心。”
“我并非要求你即刻回应什么。”他放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是如果可以......”
“请给我一次机会，一个可以追求你的机会。”
话音落下，万籁俱寂。
唯有蓝花楹花瓣在无声飘落，仿佛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告白做着盛大的仪式。
谢沧溟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着，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他依旧保持直视的姿态，等待对方的回应，等待最终的审判。
而谢裕兴，则是彻底地怔在了原地。
第二次了......
这是对方第二次，对他说出近乎相同的话语。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在那个烟火漫天的除夕夜。眼前这人醉得意识不清，却又异常执拗的说出那句“我喜欢你。”
那时，他只觉得心如刀绞，又带着一丝可悲的甜蜜。或许明天酒醒后，这人便什么也不记得了，连同着那句醉后的呓语和深藏的情感。
可没想到的是，真正遗忘了一切的却是他自己。
命运竟如此捉弄人。
如今，时过境迁，立场颠倒。那个曾经在除夕夜小心翼翼守着醉鬼，害怕对方记得又害怕对方遗忘的人，如今清晰地记得一切。
那个曾借酒吐露真心、本该是“遗忘者”的人，却真的失去所有记忆。
而这一次.......
这一次，是真真实实的，在他全然清醒的状态下，即便记忆不全，认知中彼此仅是初识，却再次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谢沧溟久等不到对方的回应，垂下眼眸，长睫在眼下透出一小片失落的阴影，掩去了眸中那近乎灼人的炽热情愫，也掩去了那一闪而过的痛楚和自嘲。
果然......还是太急切了吗？
他应该让对方感到困扰和荒谬了吧？
可是，他总有种感觉，他如果不将自己的心意说出的话，他一定会后悔。
那紧握的指节微微松开，又无力地蜷缩起来。
“抱歉......”
谢沧溟压下喉间的哽涩，艰难的开口，声音也低沉下去：“是我......唐突了。”
“你就当......未曾听说罢。”
说罢，他再次后退一步，试图拉开这让他无所适从的距离。
然而，一只微凉的手却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正要缩回的手腕。
同时，一声轻笑随之传来：“怎么？不是想听我的答案吗？我还没说呢，就想退缩了？”
谢沧溟猛地抬头看去，预想中的厌恶或嫌弃并没有出现在谢裕兴的脸上。相反，眸中盛满了细碎而明亮的光彩，唇角上扬，藏着几分狡黠。
“谢沧溟。”少年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不重，但不容逃离，“你这人......表白的时候那般勇敢，怎么讨要答案的时候，反而这般......沉不住气？”
他的声音带着调侃，却无半分恶意。
“至于我的答案.......”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谢沧溟瞬间紧绷起来的神情，眼底笑意更深，“或许，你可以猜一猜？”
“猜一猜，我为何独独对你不同？”
“猜一猜，我为何留在你身边？”
“猜一猜......我为何昨夜会那般‘迷糊’地......亲近你？”
他的暗示很明显。
谢沧溟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巨大的希望和不确定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说不出话。
“你......”
谢裕兴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引着他走向那架秋千。
“答案很长，”他侧过头，对谢沧溟展露一个无比真实而灿烂的笑容，“或许......你陪我荡场秋千，我就会告诉你。”
第123章 确定关系
谢沧溟看到了希望，也不想再退缩。他点了点头，依言走过去，示意少年坐上去，温声道：“好，我帮你推。”
其实，即便不告诉他答案，要求他推秋千，他也会同意。
谢裕兴走过去了，却并未如他预料般坐下。反而是狡黠一笑，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用了些巧劲，将他轻轻带向了秋千座。
“错了。”少年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你坐，我推。”
谢沧溟直到坐到秋千上人还是一脸懵，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谢裕兴，眼中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解。
让他坐？他来推？
谢裕兴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怔愣模样，心情愈发愉悦。他绕到秋千后方，双手轻轻搭上谢沧溟的背。
“坐稳了。”他笑着说道，然后手上微微用力——
秋千带着谢沧溟向前轻轻荡去。
风瞬间拂面而来，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视野随着秋千的起伏而变化，蓝花楹的花瓣如同紫色的雨，在周身旋转飘落。
他感到背后那双手推送的力道温柔却坚定，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人这样呵护着荡秋千。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带着悸动。
再次落回下面，谢沧溟侧过头，想去看身后的人。
“我信，信你一见倾心，信你此刻真心。”谢裕兴带笑的声音恰好从后面传来，伴随着轻柔的推力，将他再次送往高处。
秋千荡至最高点，视野开阔，繁花如梦。稍稍停顿，继而回落。
再次落下时，谢裕兴的声音也随之落下，带着温柔的笃定：
“昨夜种种，不是错觉，没有替身，唤的就是你。”
再次被推起，风声过耳。
落下时，答案如期而至：
“一次次的靠近，不是戏弄，是真心。”
“是为你而来。”
一次次起落，一次次问答，他在回答谢沧溟想知道的一切，也在接住谢沧溟内心所有的忐忑。
“我知道你不是轻浮之人，于我而言也不是骚扰，更不是妄念。”
上升，然后落下。
“我为何独独对你不同？”
“因为那人是你。”
每一次落下，都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为何留在你身边？”
“因为那人也是你。”
“所有的猜一猜，答案始终都是简单的‘你’字。”
谢沧溟不再试图回头，他闭上了眼，感受着背后源源不断传来的支撑力，感受着耳边拂过的风和那一个个珍贵的答案。
原来，答案真的很长。而身后那人，正耐心地，一遍遍地，将他最想知道的一切，说给他听。
当秋千最后一次缓缓停下，稳稳停在最低处时。
谢裕兴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如同正缠绵的情人：
“现在，还想知道什么吗？”
谢沧溟被他整个圈在怀里，背后是温暖可靠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染上的桃花香，耳边是那温柔得能将人溺毙的嗓音。
可是，他确实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想要名正言顺追求对方的渴望。
他在谢裕兴的怀抱里微微动了动，却没有挣脱，只是侧过脸，仰起头看向身后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谢裕兴低下头，对上他的视线，眉梢微挑，示意他说下去。
谢沧溟抿了抿唇，认真道：“那你......准不准我追？”
谢裕兴先是一愣，随即瞪大眼睛，不是，他都这么明显了，这人还看不出来？？？他简直要被对方奇葩的脑回路给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一时语塞，最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伸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谢沧溟的脸颊。
“不准！”
气死他了，谢裕兴撒开抱着对方的手，独自走到一边生闷气去。
谢沧溟看着对方气鼓鼓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蠢问题。
还把对方惹生气了，想到这，他心下一急，立马起身，走到对方面前，急切的想要解释：“阿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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