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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这样说?”谢裕兴回头看去,“你想要离开我吗?”
“不想。”
“那便不要再说这种话。”
“好。”
第129章 第二站
第二日,谢沧溟被一人拦下,经过聊天,原是他以前救下的人。
——于海。
在于海疑惑他身旁的公子是谁时,他没有任何遮掩,也没有遮掩他们的关系。
直接握住阿兴的手,向他展示。
“向你介绍一下,我的爱人。”
语气带着宠溺以及骄傲,好像这是一件特别值得炫耀的事情。
于海就这么猝不及防间被喂了一嘴狗粮。
???
我只是问这位公子是谁,谁问你们关系了???
谁问了?谁问了?
“不来住几日吗?”
“不了,谢谢你的邀请。”
于海也不强求,只是塞储物袋的手没有停止,不来住,东西不能不收吧?
最后还是谢沧溟喊停,按对方这架势,他真怕对方破产了。
“好了,我们走了,有缘再见。”
谢沧溟告别这人,拉着谢裕兴离开了此处。
“接下来去哪?”谢裕兴问,顺手理了理谢沧溟被风吹得微乱的衣领。
“前面是清水镇,镇口的甜酿丸子是一绝,你定要尝尝。”谢沧溟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我记得你嗜甜。”
谢裕兴点头。
他确实嗜甜,尤其是心情纷乱时,更想尝些甜滋滋的东西,仿佛能借此压住心底的苦涩。
清水镇不大,两旁店铺林立,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谢沧溟轻车熟路地引着他来到镇口一棵老槐树下的小摊前。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妪,见到谢沧溟,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谢公子,好久不见啦!还是老样子?”
“婆婆好记性。两份甜酿丸子,一份多加糖桂花。”谢沧溟温声道,自然地掏出铜钱付账。
谢裕兴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谢沧溟与婆婆的对话。
显然,谢沧溟绝非第一次来。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看着老妪熟练地盛起两碗白玉般的丸子,浇上浓稠的甜酿,最后在其中一碗上撒了厚厚一层金黄馥郁的糖桂花。
碗推到面前,甜香扑鼻。
“快尝尝。”谢沧溟将那份多加糖桂花的推到他面前,眼中含着隐约的期待。
谢裕兴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丸子软糯,甜酿醇香,桂花的香气更是画龙点睛。
的确是极好的味道。
他慢慢吃着,一口接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却似乎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去。
“如何?”谢沧溟问。
“很好。”谢裕兴抬眼,弯起唇角,“你也吃。”
谢沧溟这才低头吃自己那碗。吃相斯文,速度却不慢,看得出也是真心喜欢这味道。
谢裕兴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以前来过?”
谢沧溟动作一顿,勺子和碗沿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抬眼,对上谢裕兴平静的目光,也没打算隐瞒,笑了笑:“嗯,几年前路过一次。”
“品尝过一次。”
他又补充道,“那时就想着,定要带你来一次。”
谢裕兴不再追问,只将碗里最后一颗丸子吃完,连甜酿都喝得干干净净。
“确实好吃。”他放下碗勺,真心实意地说。
见他喜欢,谢沧溟也笑了起来:“喜欢就好。这镇上还有几家不错的小食,我们一路尝过去。”
“好。”谢裕兴应道。
接下来半日,谢沧溟果然带着他穿行在清水镇的大街小巷,尝了酥脆的芝麻糖饼,喝了温润的杏仁茶,最后还打包了一纸包腌渍梅子,说是路上解乏。
每到一个摊位,青年几乎都能与摊主说上几句,对方往往也能认出他。
谢裕兴全程由着谢沧溟介绍、投喂,表现得兴致盎然。
夕阳西下时,两人带着满身食物香气和一小堆零碎玩意儿,出了清水镇,继续赶路。
谢沧溟鬓边那朵紫花早已不知掉在何处,他又恢复了那副沉稳模样,只是眼角眉梢比往日松弛许多。
谢裕兴落后半步,看着他被夕阳拉长的身影,手中无意识地捏着那包梅子。
他知道青年在做什么。
他在悄悄地、认真地为他们制造回忆,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安排,每一处风景、每一种味道,都是他早已筛选过的,是他会喜欢的。
他在用他的方式,进行一场漫长而安静的告别。
谢裕兴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与谢沧溟并肩。
“下一个地方是哪儿?”他问,声音轻松。
“落霞坡,那里的日落,据说是天下奇观之一。”谢沧溟侧头看他,眸中被夕阳染上暖色,“我们加快些脚步,应当能赶上。”
“好。”谢裕兴点头,迎着渐凉的晚风,二人互相手握着彼此。
落霞坡并非浪得虚名。
它并非什么险峻高山,只是一处视野极佳的丘陵。
当他们赶到时,坡顶已零星散坐几位游人,皆屏息凝神地望着西边天际。
云层恰好裂开一道缝隙,落日熔金,将积蓄了一整日的辉煌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万道霞光如绸缎铺满天穹,染透了流云,烧红了山峦。
万物失语,唯有光芒流淌。
谢沧溟从身后轻轻环住谢裕兴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谢裕兴的耳廓。
“阿兴。”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又因贴的极近,一字一字清晰的敲在谢裕兴心上。
“嗯?”谢裕兴应道,向后靠了靠,将更多重量交付给身后温暖的怀抱。
“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少年的心一颤,泛起细密的酸软。
他覆上谢沧溟交叠在他腰间的手,指尖感受对方脉搏的跳动。
“嗯,我知道。”他低声回应,容颜被落日景象衬的格外轻柔。
霞光变幻着色彩,从炽烈的金红渐次转为深沉的绛紫。
谢沧溟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阿兴。”他又唤了一声。
“怎么了?”
“我爱你。”
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的光芒爆发出极致的美,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融为一休。
远处传来游人满足的叹息声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谢裕兴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抚上谢沧溟的脸颊,指尖感受到肌肤的温度和落日残留的暖意。
“我也是。”
许久,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四野。
“走吧。”谢沧溟拉着少年离开了此地,二人身影逐渐没入夜色里。
“去天启国看看万家灯火。”
第130章 故地
故事的开头总是这样,恰逢其会,猝不及防。故事的结局总是这样,花开两朵,天各一方。
天启国,很熟悉的国名。
谢沧溟没有声张,只是带着他的阿兴到了自己所住的地方。
“暂住这里。”谢沧溟推开略显沉重的大门,院内一草一木皆被打理得极为雅致清幽,仿佛一直有人精心照料,静待主人归来。
天子脚下,风吹草动自然都瞒不过,何况是当初名扬四海的国师呢。
御书房内————
姒稷安放下手中密报,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此消息是否属实?”
“陛下,据来人报,今日申时三刻,确实在城南门看到一个身形外貌和国师大人极为相似的男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容貌极盛的男子。”
姒稷安挥挥手,示意来人下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他沉吟片刻,扬声道:“让太子过来。”
“是。”门外内侍应声而去。
.........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脚步声由远及近。
“父皇。”
一身常服的姒执墨步入书房,举止得体,仪态端方,好一个彬彬有礼,风度翩翩的储君,姒稷安甚是欣慰,如果能顺便继承他的皇位就好了。
“咳,儿啊,你——”姒稷安话刚出口,还没说明意图,姒执墨就立刻猜到他父皇想要说什么,当即打断,露出一个恰到好处、无比真诚的笑容:
“父皇,您正直壮年,正是大展宏图的好年龄,如今天下虽初定,然百废待兴,各处新政推行、边疆维稳、民生安置,桩桩件件都关乎国本,还有好多问题等着您去圣心独断呢,您不觉得责任重大、食不下咽、寝食难安吗?”
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说的那是一个情真意切,好似真为他父皇着想一样,如果不说下一句的话。
“所以,为了天下苍生,这皇位您还是再辛苦几年吧!”
潜台词就是,老老实实当你的皇上吧,别想甩锅!
姒执墨说完就笑眯眯的看着姒稷安,眼神清澈,表情无辜,他还年轻,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为国事熬秃了头,还是让父皇自己辛苦一点吧,嗯,看着父皇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看来还能再干好多年。
姒稷安:“......”
逆子!
心里暗骂一句,但看着太子那副“我都是为你好,为了江山社稷”的诚恳模样,又不好直接发作,不然到时候皇后找自己算账怎么办?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还是要说的。
“所以叫我来有什么事?”姒执墨见好就收,适时转移话题,端正了神色。他知道父皇不会无缘无故的叫他过来。
姒稷安也不再探讨让位一事,哎,还有点遗憾,什么时候自己才能颐养天年啊。
“这个,你看看。”
姒执墨接过一看,瞬间惊喜发问。
“老师来了?”
“不确定,但大概率应该是。”毕竟也没人大胆到敢冒充国师。
“确不确定,去一趟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姒执墨行事果断,告辞一声后就立马让人打听自己的老师如今住在何处,消息并不难打听,毕竟谢沧溟也没刻意隐藏着什么踪迹,谁没事找他?
很快,准确的地址便呈现到了姒执墨的面前。
将一切安排妥当后,姒执墨也到了他们所住地。
他站在门前,抬起手,却并未立刻叩响门环。
里面住的,当真是老师吗?
他定了定神,终于曲指,轻轻叩响了门扉。
门内,谢裕兴见青年在收拾物品,便自己往门前走去。
推开门,便见外面站着一行人,定睛打量后,略微惊讶的开口道:
“执墨?”
姒执墨也很惊讶,开门的并不是老师,但是是老师的爱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没来错地方,消息也不是错的,他们看到的人确实是老师无疑。
“师公。”
姒执墨老老实实的行了一礼,至于他带来的人,主子都要行礼,自然跟随主子行礼,然后便极有眼力见的低下头。
不多嘴,不多看,不多问。
谢裕兴正想让他不必多礼,却听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问话声。
“怎么杵在那不动?”
声音由远及近,姒执墨看着墨色身影越来越近,直至对方极其自然的从后方将人圈在怀里才回过神。
谢沧溟将下颌轻轻抵在阿兴头顶,低声询问:“谁来了?怎么还站在这里?”
“老师。”
姒执墨见状,再次老实的行了一礼,要是父皇在这,保不准要嘲笑他一番,不过真可惜呢,父皇无法出来。
“嗯。”
谢沧溟点头,这才将目光从怀中人身上移开,看向自己许久未见的学生,眼神恢复惯常的冷静:“陛下知道了?”
“嗯”姒执墨点头。
“我知道了。”谢沧溟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进来吧。”
说罢,他松开了环抱的手,但自然的改为牵住谢裕兴的手,侧身示意姒执墨进门。
姒执墨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内心感慨万千,内心暗自祈祷零栖哥一定要在啊。
虽然,结果很让人失望。
侍卫们则留在门外守卫。
......
“确实有这节目,不过还要等几日。”
姒执墨搞清了老师他们这次回来的目的,略微思考回答道,“十五号月圆之夜,在最繁华的天街正式开演。”
谢沧溟点了点头。
姒执墨又和他们聊了许久,从京中趣事说到朝廷琐事,仿佛要将这几年缺席的时光都补回来。直到夜幕低垂,他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期间问过为什么没看到零栖哥,老师告诉自己他忙。
临行前,他站在门口,“这几日,如果老师你们有空的话,可以来宫内找我啊!父皇他老人家肯定是很欢迎你的!”
谢沧溟与谢裕兴站在门外,目送太子仪仗彻底消失在长街街头,才缓缓关闭大门,回到屋内。
至于宫中?
谢沧溟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微微摇头。
罢了,既定离别,又何必徒增牵挂,再惹感伤。
不如就这样,静静的陪着他的阿兴,看尽这人间烟火。
时光从不为谁停留,它沉默的流淌着,一晃,便是数日。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便如寻常伴侣般,携手漫步于天启京都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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