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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色(近代现代)——好雨知时

时间:2025-10-14 19:59:06  作者:好雨知时
 
 
第10章 相处
  纪珂和舒翊的日常相处变化不大,并没有像正常舍友那样在短时间内就亲近许多,只是慢慢吞吞、潜移默化地自然起来,但这对于纪珂来说是一种最适宜的社交状态。
  舒翊从宿管查寝的签字表上得知了纪珂的名字,于是在聊天框中编辑好确切的字发送给了舒畅,被舒畅嘲笑说“怎么开学三周才知道别人具体叫什么”。
  舒翊驳斥说“你不是也不知道”,搞得舒畅很是无语,问舒翊“他是我的舍友还是你的”,舒翊就眼不见心不烦地没有再回复。
  纪珂允许舒翊每天在他的座位上坐几分钟,几乎达成默契,因为这项“辅助治疗”固定在午休纪珂爬上床的时候进行,纪珂会躺在床上同时想象近在咫尺的舒翊是不是像个刀刻的、没雕关节的、随意用煤粉画上黑脸的木头人。
  纪珂和舒翊的专业必修课程有少量重叠,但授课老师不一致,没有同堂机会,不过课表不同行课时间却一样,纪珂就和舒翊一起出门,再分头去各自的教室上课。
  如果饭前最后一堂都在教学楼,纪珂会等舒翊下课,或者舒翊会等纪珂,谁等谁取决于哪边任课老师率先高抬贵手;
  如果纪珂有课舒翊没有,或者反过来,那纪珂和舒翊就会约在有糕点售卖的食堂二号门碰面,纪珂等待时会买拿破仑蛋糕;
  如果纪珂和舒翊都没有课,他们会避开用餐高峰提前一点从寝室出发。
  寝室群里总是一个人问“在哪”,另一个回答说“来了”,没有别的闹热话题,也好像不需要有。
  纪珂和舒翊沉默信守着口头许下的约定,毫无怨言陪伴彼此去食堂。舒翊连用餐时也洁净得像要去朝圣,纪珂习惯了,默认舒翊不会坐在自己对面,而是坐在身边。
  周六是舒翊的咨询日,纪珂只要在寝室就会碰见雷打不动来接人的舒畅。
  舒畅总是会给纪珂带一些不贵的小玩意儿,有时是零食,有时是饮料,还会附带着打趣舒翊逗纪珂笑,然后对纪珂说一声“谢谢”。
  纪珂不需要给有钥匙的舒翊留门,舒翊一般都按时回来把吃外卖的纪珂逮个正着,但舒翊没有再凶巴巴皱眉,会履行约定和纪珂轮换收拾寝室的公共垃圾,戴上手套、顶着如丧考妣的臭脸,把纪珂吃剩的东西一并拿去扔掉。
  舒翊偶尔外宿在舒畅公寓时,会记得在寝室群里告知纪珂,只是舒翊的措辞纪珂不喜欢——“你自己吃饭”,纪珂不记得哪天的饭是舒翊帮他吃的,但纪珂也谦让地并未反驳舒翊。
  纪珂就在这样规律到乏味的生活中体会到一种“无需带脑出门”的轻松和踏实,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依赖感像块挤错了位置的七巧板,暂时找到别别扭扭的归处。
  某天路过药店,纪珂顿住脚步麻烦舒翊等他几秒,舒翊就驻足,看纪珂小跑去药店门口,站上称——纪珂欣然长胖五斤,可以算作意外之喜。
  回寝室路上,纪珂和舒翊的聊天依旧很少,但舒翊却莫名感觉到了纪珂的小小开心,那种情绪很轻、很快,像鸟掠过枝头时颤动的那一下,连带着舒翊也一起被振翅扇起的微风拂过头发。
  腿更长一些的舒翊老是比纪珂先抵达门口,舒翊转动钥匙打开门,顺便用钥匙指了指放置在门边的电子秤,对身后紧跟进门的纪珂说“再称称看”。
  纪珂觉得舒翊的要求很奇怪,并且感到非常意外,因为电子秤是舒翊的个人物品,舒翊有保持运动定期监测体重的好习惯,当时把电子秤放在公共区域里时还礼貌征求了纪珂的意见。
  纪珂想说“不用了”,舒翊却拿着他的拍立得走过来。
  纪珂僵硬一瞬,回神时已经脱掉鞋子站在了舒翊的电子秤上。
  舒翊没有蹲下来,只是低头,拍下了电子秤显示屏上那串方正的数字,以及没办法不入镜的、纪珂裹在干净白袜里微微蜷缩的脚趾。
  舒翊没有违背他不拍人像的原则,纪珂也从舒翊那里得到第三张拍立得照片,这次除了日期,又写了“长胖”两个字。
  纪珂识趣拿来消毒湿巾仔细去擦那台电子秤,都擦完了舒翊才对他说“其实不用”,纪珂就悄悄跟舒翊生了闷气,把相纸反扣扔进抽屉,让它去找它的兄弟。
  转眼十月,秋意渐浓。
  理工大的本科生宿舍楼吵闹起来——大一新生那几栋尤其,行李箱的轱辘声、结伴而行的学生们欢声笑语,校园干道边也临时停了些私家车。
  硕博生公寓这边相对冷清一些,毕竟搞科研的师兄师姐们没有蹦蹦跳跳过小长假的精力,但实验楼背后的空旷停车区域里,还是停着舒畅的车。
  舒畅借来一台兰德酷路泽,纪珂从舒畅的吹嘘中得知这台越野被称为“陆地巡洋舰”,舒畅要用它载着舒翊自驾去西南高原。
  纪珂没有问舒翊为什么不回家。
  自认识以来,舒翊的身边只出现过舒畅一个亲人,而纪珂是独自来学校的,舒翊没有问过纪珂,纪珂就也默契地不去问舒翊。
  十月一号那天,舒畅轻佻甩着车钥匙进了寝室门——门是纪珂给他开的,因为舒翊忙着清点他要带走的装备和设备,没有空搭理舒畅。
  “啧,”舒畅看了眼舒翊那张在特殊情况下比较不整洁的桌子,夸张揶揄说,“一时间分不清你和小珂到底哪个才是洁癖。”
  纪珂很容易被那些打趣舒翊的话逗笑,就微微弯着眼睛坐到一旁,给舒畅腾出个可以站脚的位置。
  舒畅大概环视一圈,只在空处找见舒翊一个人的行李箱,纪珂慢悠悠开电脑的样子也不慌不忙,好像小长假并不是如何令人雀跃期待的日子。
  舒畅圆融又友好,不会下意识脱口“你是不是不回家”,而是向纪珂提出明知不会被答应的邀请:“小珂,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儿?没其他人,我们去离天空很近的地方。”
  舒翊仿佛终于伺到机会反击舒畅,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和纪珂很熟吗?”
  舒畅用食指拉住下眼睑,冲舒翊做了个有损风流的鬼脸:“看上去像是比你们熟一点。”
  纪珂就勾勾嘴角,浅淡地笑笑:“一时间分不清你和舒翊到底谁大谁十岁。”
  舒畅抱起手臂撇撇嘴:“稀奇,你居然是站在舒翊那边的。”
  舒翊很快收拾好他的衣服、涵盖了消毒工具的日用品,还有他的相机和电脑。然后他把舒畅赶出寝室,回头对纪珂说“我走了”。
  纪珂应声说“好”,没有祝舒翊旅途愉快。
  显而易见在高原山里上厕所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而舒翊想来也是那种宁愿方便在饮料瓶里也不愿意去上旱厕的那种人,旅途根本不会愉快到哪里去。
  但舒翊却误会纪珂落寞,犹豫片刻对纪珂说“我会拍照片给你”。
  等纪珂想起自己理应拒绝时,舒翊已经关上门离开,短暂把空间留给了纪珂一个人。
  放假前一天梅红其实问过纪珂要不要到小姨家来玩,还特意让小姨打来电话,纪珂不想梅红和小姨特别照顾他,也不喜欢奔波辗转在景点间,还是拒绝了这份好意。
  当然,原本梅红执意要送纪珂去上学,但小姨要休年假只能赶在下个项目启动之前,纪珂希望梅红以后可以把生活重心放在她自己身上,就从“放养儿子”开始适应起,梅红好不容易才答应纪珂。
  纪珂在孤单但并不孤独的环境中找到令他怡然自得的舒适区,却在舒翊合上门时产生瞬间的无所适从。
  无所事事过完第一天,纪珂决定接下来几天假期都基本按照“舒翊的时刻表”来过。
  纪珂早上稍微起得晚一些,在图书馆度过上午和下午的课时,晚上回寝室刷那些积压很久没看的剧和电影,吃外卖吃得很少,只在周四点了肯德基打打牙祭。
  时不时发来消息给纪珂分享照片的人除了梅红,又多了一个舒翊。
  经过一月的观察,纪珂可以认为舒翊是很守信的人——舒翊说会拍照片给纪珂看,纪珂就真的在晚上睡前大概固定的时间段收到舒翊发在寝室群的高清图。而舒翊说他不拍人像,纪珂也真的没有在舒翊的照片里找见过半个人影,连舒畅的头发丝都没能出镜。
  纪珂对照相这件事的抵触和厌恶并没有实际性的缓解。
  但纪珂不反感在照片里看见梅红的笑脸,也不反感舒翊镜头下那些植被稀少辽远壮阔的山峦和平静如镜一望无垠的湖泊。
  纪珂收到照片时,稍微关心舒翊高反严不严重。
  舒翊并不逞强,说会觉得难受,因为临近冬天氧气会更少、空气更干燥,不是自驾最好的时节,还建议纪珂如果要去就挑夏天。
  纪珂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有那样一个夏天,就问舒翊那边有没有下雪。
  舒翊说山下城里差些日子才到下雪的时候,纪珂遗憾有些不巧,但舒翊给纪珂遥遥拍下世界屋脊之上终年不化的雪山。
  这是纪珂保存在空空如也手机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
  纪珂觉得舒翊很像苍劲底色上那一抹同样孤单的白色。
 
 
第11章 不禁
  总是空着的手机相册被一抹白色入侵,纪珂稀松平常的自律生活也好像随之被打破。
  起因是纪珂在保存那张雪山照片时,感觉像垫脚试探着跨出舒适区,心神不宁自我拉扯,就多嘴问了一句本不应该问的话。
  纪珂毫无铺垫、不给舒翊任何心理准备,问舒翊“是不是不喜欢拍人”。
  信息刚发出去纪珂心里就一阵后悔,慌忙撤回,想假装无事发生,舒翊也没有很快回复,这让纪珂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在纪珂洗完澡漱完口准备上床睡觉时,舒翊回了过来。
  舒翊其实在纪珂撤回前就看到了内容,也好像能懂纪珂“是不是不喜欢”这句话背后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不喜欢”。
  舒翊收到消息时犹豫了很久,可被冒犯隐私的感觉却很淡。
  摄影者需要有一双会“观色”的眼睛,舒翊往常不太把这种能力放在人的身上,所以社交时总显得生硬滑稽,而避无可避同他有生活交叠的纪珂是个不得已的例外。
  舒翊知道纪珂的探究欲不强,只是也习惯对旁人观察入微,总是希望细致地收集蛛丝马迹。
  舒翊其实有些感谢纪珂能及时注意并避开他的“不喜欢”,因此舒翊也不介意对纪珂展露他的坦诚——
  [600元]:[不喜欢。河流山川不在乎世界上一共有多少枚镜头]
  [600元]:[所以我十分努力才能展现自然风光十分之一的好]
  [600元]:[但我万分努力也不能满足人万分之一的要求]
  [600元]:[有的摄影师认为自己可以掌控别人的美丑,又矛盾地用镜头去取悦,我都不喜欢]
  纪珂没有料到他会从舒翊这里得到这么详尽的答案,躺在床上怔愣了好长时间。
  如果可以,纪珂很希望自己也能够像河流、像山川,潺潺有生机、岿然而坚毅。
  舒翊无辜地具备着纪珂讨厌的特质,是受纪孝炜连累。
  纪珂自认为是个认知健全的人,明确知道并不是所有掌控摄像头的人都那样令人作呕,只是带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所以一贯偷懒采取“一刀切”的方式拒绝和他们相处,并不愿意费哪怕一点点心力去从这类人群中分辨挑拣出哪些是好、哪些是坏。
  但纪珂这个瞬间能去主动认同——舒翊纯净的镜头独立在纪孝炜给纪珂埋下的雷区之外,舒翊也是个不太一样的人、是纪珂偶尔心念间会向往成为的那种人。
  河流山川不在乎世界上一共有多少枚镜头,落在人间却漂亮得与人无关。
  纪珂侧躺着,反折起手臂遮住额头,忍不住透过昏暗去看对面的床铺和桌柜。
  舒翊背走了那个相机包,只留下他的拍立得,被仔细收进包装盒里摆放在桌上。
  纪珂颤声呼吸。
  他没有再试图去寻找某个镜头,不禁直白地去想舒翊的眼睛。
  舒翊的眼睛在镜头之后专注看什么的时候,也是那样疏离却那样认真的吗?
  纪珂被自己报复式的欲望发泄反制其身,它驯化纪珂沉迷于“被视”所带来的刺激和快意。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他热衷于“被视”——发源于镜头拍摄——的特殊癖好仍不能够被治愈,那么舒翊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都是很好的幻想对象。
  假如舒翊知道纪珂的肮脏,舒翊就会对纪珂露出不礼貌的冒犯眼神,或轻视、或鄙夷——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舒翊出于雄性本能也想驯服或践踏纪珂——但舒翊碰不到纪珂,纪珂就安全自由。
  纪珂坐起来,懒散地背靠墙壁。
  他微微眯起眼,自我放逐式地不去控制自己的呼吸,然后面对舒翊那侧床铺敞开了双腿。
  纪珂的自律生活只坚持到那个晚上。
  欲求开出一条口子,纪珂像失去了自控能力,不分时间、不讲究地点,穷尽他贫瘠的想象,大肆发挥在舒翊的身上——
  纪珂仍然允许舒翊使用自己的座位,但纪珂想直接面对着舒翊,坐在书桌上,他的一条腿折起来用脚跟踩住桌沿,另一条腿就随意垂着,趾尖差一点点可以碰到舒翊的小腿。
  纪珂不需要另找绳索去束缚舒翊的双手,很令人省心。如果舒翊愿意施舍纪珂一个露骨的眼神,那纪珂可以对舒翊体贴一些,会格外注意不让自己流淌滴落的污液溅脏干净的舒翊。
  又或者纪珂可以主动一点、提前一点发消息问到舒翊具体是什么时间回来,那他就能做些隐秘的准备。
  纪珂不会太过火——即使纪珂想索性正对门口算了——但舒翊一定不能接受他的舍友不穿裤子坐在脏兮兮的地上。
  所以纪珂只会跪趴在床上,放下线脚细密的白色蚊帐。
  只要舒翊微微抬起眼,或许就能看见隐约一道不太勾人的臀峰和腰线。
  ……
  余下的几天假期,纪珂反反复复、情不自禁在混沌旖旎的臆想中升空,又骤然坠落,恍若自己是位攀在山崖追求极致刺激却失足跌落的旅人。快意蓦地退潮,纪珂下坠时就没能溺在浪里,而是浑不似人形地摔在暗礁之上,不甘地等待下次涨潮。
  纪珂总会紧闭湿漉的眼,胸膛起伏剧烈又逐渐平缓下来,像挣扎后的偃旗息鼓,安静麻木,半晌才难堪地自语:“……你又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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