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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耗子他们看宋凯被揍成这个样，缩紧了脖子躲起来。
一阵后怕，幸亏打人的是宋凯，不然就李睿好他爹这更护犊子的架势，还不得死他手里？那可真是全废。
第76章
宋凯被李鸿儒当条狗似的牵着满街转，宋任国要面子，最后还是没出来。
李鸿儒撒手一瞬间，还不忘补上一脚：“看看，有个当官的爹还不如有个当官的妈。大祸临头，他连来都不来，就这么让你丢人现眼，你心里怎么想？”
宋凯仇恨地盯着他，还是那四个脏字。
“骂吧。”李鸿儒出了一口恶气，总算痛快地笑了，“顶多一个来月，你爸也得对我说这四个字，我就当提前演习了。”
他转身就走，宋凯反应半天也没明白什么意思。
从校园出来，李鸿儒那点威风瞬间没了。
赶回医院，他第一时间来到李睿好病房。
他脸上伤口太多，砸伤，烫伤，整颗小脑袋都是红色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是打了安定剂才没醒过来，稳稳睡着不喊疼。
李开源两口子在床边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脸上都是愁容。
“大哥。”见李鸿儒回来，徐琳赶紧问，“怎么说？到底是谁？”
“一个混子学生。”李鸿儒过程没重复，来到床前，大拇指轻轻抚摸过李睿好额头，“这孩子——唉。”
他心中的悔不打一处来，也恨自己，为什么要把他送到那种学校？
综合高中是能学厨师，可这种地方不就是鱼龙混杂么，他也知道啊。
知道还把这孩子往那里，送了也不找人打点好。
这不是他的失职？
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李鸿儒缓缓扫视病房一圈。
最后他拿起了李睿好那件羽绒服。
“小好来的时候穿棉袄了么？那么冷的天，不能冻着孩子吧。”
“不知道。”徐琳说，“来的时候穿没穿不知道，这衣服是刘老师给我们的，可能是进手术室缝合不怕方便，就给脱了。”
李鸿儒没说话，抱着羽绒服，叹气连连。
“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李开源说，“不管怎么着，这孩子姓李，不能让他白受欺负。大哥——”
“我明白你意思。放心吧，我知道他爸在哪个单位工作，他干不久了。”李鸿儒哑声说。
李开源一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谁动手打人，得把他关到少管所去。学校里都出这么大的事了，难道他们校领导一点都不知道吗？一点都不管？这是霸凌啊，这是多严重的违纪，我就不信他只犯了这一次。”
徐琳说：“你没听刘老师说吗？那孩子他爸是当官的，无论他犯多少回，总有人给他兜底，他怕什么呀，他就是个山大王，净祸害别人。”
“他祸害别人还有理啊，他做的不对就该受到惩罚。”
“你指望学校罚他，我看包容他还差不多。”
“真是不可理喻！怎么能这样呢？”
“怎么不能这样呢？”徐琳哽咽，“有多少校园霸凌案件啊，你以为校领导他们真一无所知吗？我更相信他们是知道，但不想趟浑水，所以睁只眼闭只眼不管罢了。”
“真是可气！现在这社会变成什么样了啊？以前学校都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大家一团和气，友爱互助，现在怎么……唉！”
李鸿儒听两口子你一嘴我一句，抱着羽绒服的手越来越紧。
半晌他终于听不下去，站起身，手掌满是青筋，额头也是：“让小好睡会吧，别说了。”
手里的羽绒服忽然刺啦一声响，他一怔，拿起来一看，后面不知道被谁划了无数个扣子，在他的用力攥紧下，那些羽绒全都飞了出来，一片又一片仿似雪花，有种欺凌的可怜。
“这——”徐琳接过去羽绒服，看见那些整齐的划出来的痕迹，再看李睿好，只想哭，“小好这是受的什么罪啊，这么不好过。”
一片又一片羽绒飞出来，粘在李鸿儒的大衣上。
如同李睿好惨遭挨打时飞溅出来的血，凝固地在他身上又出现一遍。
沉默终于爆发，他快步离开病房，掏出手机。
有生之年第一次因为一个孩子这么愤怒，电话打了有半个小时，挨个去找以前吃过饭的朋友，亲戚属识。
终于是尘埃落定，李鸿儒靠着墙，冰冷的寒意透过墙传进骨头。他仰望天花板上的灯管，忽明忽灭的变化中，终于意识到他是一个多么混蛋的人。
他不该盲目把李睿好送到学校，让一个没念过书的小孩一个人进入那陌生的世界和别人相处，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惹来嘲笑，惹来灾祸。
社会上不只有好人，也有很多坏人。
他还是太轻信学校里的这些学生。总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坏。
让李睿好如坠冰窟的人是宋凯，但一切说到底，他也有很大责任。
李鸿儒想着这些，牙齿咬得越来越紧。
到最后他狠狠举起拳头，给了自己一拳：“妈的，你枉为人！”
姚小曼出来找他，看见李鸿儒这一出，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干嘛打自己呀？”
“……”李鸿儒和姚小曼对视。
她漂亮，年轻，这张面孔曾撞入他的心扉，但岁月变迁之后，他也逐渐不再有初见时的一眼万年。
如今对望，李鸿儒想起了很多事。
“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说话呀。”姚小曼担心，“是出了什么事？你刚才慌慌张张就走了，都没跟我说一声，是你们家怎么了？谁生病住院？”
“也许，我做不成一个好父亲。”李鸿儒千头万绪汇成这一句话，慢慢蹲下去，挫败地剖析自我，“我自私，自大，总以为这个世界围着我转。金钱带给我太多便利，围着我转的人都是因为我有钱，所以百般奉承，时间一长我就忘了人性本能，无法正视那些没有钱的人的苦衷。”
“你好端端说这些，我都听不懂了。”姚小曼茫然地问，“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李鸿儒苦笑，“我是这样的不称职。不是一个好依靠，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知得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却忽略了那最基本的保护。”
他没有其他话要说。
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听上去都像抱怨。
护士进病房找人，发现姚小曼在外面，说：“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又看了下，现在情况稳定很多，你明天可以办出院回家养着。记住别剧烈运动，也别行房事，前三个月格外小心，不然往后还会出血，情况不好弄。”
“谢谢。”姚小曼挺感激，“谢谢你们。”
“回病房吧，外面还是冷，别冻着。”
“哎，这就走。”
李鸿儒起身，姚小曼挽住他的手臂，问：“你还没吃饭吧？我叫李三妞做点饭带过来，咱们吃点？”
“别麻烦了。”李鸿儒无声弄下去她手臂，和人拉开距离，心烦，“你先回病房，我去那边看看。”
第77章
姚小曼一听，瞬间怀疑：“谁在那边呢，你这么挂心？”
李鸿儒没回答，不想说，也不想姚小曼追着问。
他几步离开，姚小曼好奇，偷偷跟了进去。
等李鸿儒在李睿好病床前坐下，姚小曼看清楚躺着的是谁，吓得捂住了嘴，差点没认出来那是李睿好。
“他，他怎么搞成那个样子？”
姚小曼面色煞白，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乡下来的小笨孩发生了什么。
李开源回家做饭，徐琳交了费回来。
看见姚小曼在病房外鬼鬼祟祟，一拍她肩膀：“你怎么在这儿？”
“哎哟，吓死我了！”姚小曼尖叫一声，看清是谁，嗔怪，“琳琳姐，你要吓死我啦。”
徐琳对姚小曼没好印象，之前就是她给自己出主意，当她当坏后妈。
幸亏徐琳善良，最后才没做坏事。
这梁子结下，徐琳对姚小曼就没好脸：“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嘛呢？还有，你怎么穿着病号服？你生病了？”
“我没生病。”姚小曼怕李鸿儒听见，把徐琳拉到一边。
半天调整好呼吸，这才咧嘴一笑，摸着肚子说：“我怀孕了。鸿儒的孩子，医生说是个男孩，我来医院保胎。”
“男孩？”徐琳怀疑，“你怎么知道是男孩？医院不是不允许透露胎儿性别？”
“找的人呀。”姚小曼笑说，“那话怎么说来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东西不能明着查，还不能暗着查呀？琳琳姐你真是，不会这么遵纪守法吧，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查一查怎么了。”
“不怎么。”徐琳觉得冷，大衣两侧往中间拢了拢，“你赶紧回病房吧，别瞎转悠。”
“你家那谁怎么了？”姚小曼拉住她，八卦地问，“他怎么受伤那么严重啊？怎么搞得？”
徐琳拿下去她的手，“跟你没关系的事别问。”
“什么跟我没关系啊，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撇这么清。真让人伤心。”
“……”
徐琳想骂人，忍住了。
“我说鸿儒去哪了，原来是去看你老公的儿子。”姚小曼撇嘴，“也不知道他怎么和李睿好这么亲，知道的是他侄子，不知道以为他的私生子呢，比你们两口子都关心。”
话糙理不糙，但这话听上去真让人不舒服。
徐琳说：“你别操心小好，你自己有什么打算？”
“我？我怎么了？”
“你怀孕了，什么时候回家见家长呢。”徐琳问，“大哥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你们婚事定了吗？什么时候办？是生小孩前还是等小孩生了再办酒？他说没说这孩子在哪儿养，你是他第一个怀孕的女朋友，到时候肯定要回老宅住吧，跟老太太打过招呼了吗，取名八字什么时候看？”
徐琳这些话问的都是正常流程，姚小曼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等她说完，姚小曼那点笑也彻底坚持不住。
“内个，回来让他跟你说吧。我就不参与了，我懒得想。”
姚小曼撒丫子溜回自己病房。门关上，越想越觉得憋屈。
徐琳知道她怀孕，转头肯定告诉李鸿儒他妈。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他们一家人都知道她怀孕，可李鸿儒压根没打算结婚。
这样一来，整个上流圈不都知道了？
她姚小曼母凭子贵失败，就算怀着人家的血肉，最后都嫁不进豪门。
这让她面子往哪儿搁？
姚小曼想着这些，越来越难受。
终于还是忍不住，内心跌宕起伏，找了以前的一个记者朋友：“是我，我有个消息给你。李氏集团老总女朋友怀孕了，对，真事儿，老来得子……能有假吗？哎哟骗你是干什么，行了说实话吧，就是我，我怀孕了，想上位，你看着怎么写。”
挂了电话，姚小曼删了通话记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阵后怕。
李鸿儒最不喜欢被别人算计。
她很清楚，这件事一旦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
可她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想比不过李睿好，还没他在李鸿儒心里重要。
于是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没错。前妻生不出孩子自己滚蛋，她又不是生不出来。
那她想嫁给李鸿儒怎么了？
这不是应该的么。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最终，还是抵不过一个贪字。
……李鸿儒在病房里待了好几个小时都没走。
晚上吃过饭，徐琳忙活一天也累了，随时困得要倒下。
“你回家吧。”李鸿儒不想她这么累，“我给你叫了车，就在门口，这儿有我，放心。”
“能行么？”
“能行。”
“可是。”徐琳还是不放心，“在哪睡都一样。还是我在这守着吧，小好醒了我给他弄点水，这孩子离不开人。”
徐琳没提姚小曼，她清楚姚小曼现在有了身孕，又在隔壁走廊的病房。李鸿儒半夜肯定得往那边跑，这边到时候就没人管。
李鸿儒不知道两人见了面，坚持己见：“你走吧，回家歇歇。”
不是外人，把徐琳送到门口，李鸿儒关上门，直说：“开源说了离婚的事，你真不再考虑考虑了？”
“这半辈子一直为他而活，我也累了。”徐琳轻笑，“我们俩商量好签字，但没打算告诉老太太，不想妈跟着操心。”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李老二朋友不少，要瞒你就得瞒一圈人，不然有一天他真给你泄出去。”
“那就听天由命吧。”徐琳说，“这40年，想想过的也真窝囊。活到现在，最有体会的一件事就是结婚后千万不能放弃工作，否则总有一天被挂起来鞭尸，被人觉得不作为，不贡献。”
“那是思想觉悟不够。”李鸿儒插兜，说，“小信就不上班，我也没觉得不好。”
“不是谁都命好，跟大嫂一样嫁个通透的男人。”
“你这话我没法接。”李鸿儒笑道，“只能说，寸有所短。谁都有缺点，人无完人。”
说了会话，徐琳离开。
李鸿儒在外头调整好呼吸，重新进入病房。
白天光线充足，他守在床前，却一直不敢看李睿好的伤脸。
夜深人静，房里没别人，李鸿儒终于卸下伪装，握住了李睿好的手放在唇边亲吻，眼底泛着一圈泪，“小好，醒过来，跟我说说话吧。都是我不好，你说造哪门子孽，送你去那地方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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