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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空心领神会,抬手示意柳夏先出去。待柳夏出去了,秦明空问道:“……真的?”
“看来传言不虚,”秦明空示意商闻秋坐到一边的方凳上,“他们都说你有点……”秦明空斟酌了一下,“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命定之人。”商闻秋含羞带怯。
“……”秦明空朝他扔了个茶盏过去,“命个屁。你就是看人家长得丰神俊朗吧!”
怎么说呢,是也不是。
第9章 搞钱去
商闻秋侧身躲开,说:“诶诶诶秦明空,不带这样的。”
秦明空冷笑一声,说道:“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是这样的,”商闻秋避开地上的碎瓷,“我是来贺喜的嘛。你看你刚刚拜相,我又正好从边关回来,这不,特意来看你来了。”他说着,还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麒麟吐玉书”玉佩,“我还带了东西来孝敬您老人家。”
“哪有。”秦明空示意侍女收下,“我也就比你大十岁而已,怎么就成‘老人家’了?”
商闻秋脑子转得快,答道:“因为您有威严,在整个朝堂都是很有权威的,不输那些老臣。所以我一个顺口就说出来了。”
“你倒是会说话,”秦明空拨弄一下自己的手指,“你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吗?‘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商闻秋心说: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好,不累。他勾唇说:“是这样的,我出征前存了一笔银子在秦氏钱庄,可这一回来,秦耀祖的家就被抄了。想必丞相大人可以把钱拿出来还给表弟。”
谁人不知,秦氏钱庄表面上是秦飞越独子秦耀祖的产业。可实际上,收支、流水,甚至是人员升降都尽数掌握在秦明空手中,秦耀祖只是空杆司令,只要秦明空愿意,她随时都能将秦氏钱庄易主。谁都知道,但是谁都不敢说,她也没有将钱庄从秦耀祖手里划出。毕竟那秦耀祖虽然废物,但毕竟是秦老太爷的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秦老太爷还是给他留了不少有势力的党羽,她若是宣布秦氏钱庄的主人是自己,那么秦耀祖的党羽就会立刻跳出来对她口诛笔伐,影响她的声望。商闻秋这么一说,相当于直接承认秦明空才是钱庄的主,并且巧妙的用了“还”字,将自己“暂存”在秦家的钱变成了秦家“借”他的钱,不还都不好意思,不动声色地步步紧逼。
“呵,”秦明空意义不明地嗤了一声,“多少钱?”
“三千钱。”
三千钱对秦家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但也不算小。
但那只是“秦家”,秦明空的私产都不知道够买几个秦家了。
“三千钱?”秦明空略微震惊了一下,“就这么几个钱,犯得着找我吗?”
“您是钱庄的实际掌权人嘛,我不找您便无人可找了。”商闻秋净挑好话说。
秦明空这个人几乎没有特别喜欢的一类人,但唯独有一类是她格外喜欢的——爱说她的势力多么多么强大的人。她不喜旁的,偏就爱权势滔天、翻云覆雨的感觉。她混迹官场十几载,权利的滋味尝了一遍便再也放不下;权利也随着时间推移一点一点膨大她的野心,一步一步蚕食她的心智,使其沉溺于权势的海洋无法自拔。
商闻秋正是抓住了她视权如命的性格,一句句击垮她的内心防备。如今别说三千钱,就是三万钱、三十万钱都好办。
“翠儿。”秦明空喊道,“去钱庄,给这位商大人拿五千钱出来,送到冠武侯府上。”
翠儿是她的贴身侍女,跟了她十五年了。
翠儿答:“欸,主子,我这就去。”
秦明空转回来,努力扯着僵硬的脸皮试图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但是她太久没笑过了,早已经不会笑了。她放弃了,平淡地对商闻秋说:“你借秦家三千钱,按利息,我还你五千。”
“谢丞相大人。”商闻秋躬身一礼。
“对了,今晚……”秦明空说,“我要办升迁宴,你来不来?”
商闻秋笑了笑:“来。”
“那好。”秦明空随手拿起两个玄色香囊丢给他,“这是‘通行证’,可以凭这个进入丞相府。带着你的那位什么王一起来。”
商闻秋通通接住,说:“谢表姐。我肯定带他过来。”
秦明空挥挥手说:“行了行了,出去吧。”
商闻秋退到门外,柳夏迎上来问:“怎么样?”
“顺利极了。”商闻秋丢给他一个香囊,“今晚有她的升迁宴,她一定要你来。”
“我来?”柳夏接住香囊,“为何是我?我不认识她啊。”
商闻秋睨了他一眼,说:“是不是傻?人家当你是我意中人嘞,说要让你见见亲家。”
柳夏震惊:“等等,大汉民风这么开放的吗?!”
商闻秋抱拳道:“哪里哪里,其实我头一次去草原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柳夏表示:“但是草原上断袖是要偷偷摸摸的……”
商闻秋说:“‘断袖’这个词就来源于大汉皇帝;还有常说的‘龙阳之好’也是来源我大汉皇帝。”
柳夏:???
这……可能是文化差异吧,反正我们草原的王不会断袖,除了我。
“欸好了好了。”商闻秋吊儿郎当地说,“搞了点小钱,哥请你听戏去。”
“可是我比你大一岁——啊!”
“哎呀哪那么多废话!”商闻秋已经拉着他的手跑了出去,“有钱就得叫哥,走走走去雁归楼听戏去!”
“诶诶诶你慢点儿!!!”
“陛下,这就是商闻秋今日午时之前的行踪了。”一名身着青绿锦绣服的锦衣卫躬身递给李承羽一份“行迹书”。
所谓行迹书,便是锦衣卫对被监视官员或王公一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所听所写的文字记录,要求一字不差地全部记录下来,以便皇帝对此人进行控制。
“朕知道了。”李承羽坐在堆满奏章的龙案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柳夏呢?”
“柳夏……一直和商闻秋待在一起。”
“啊?”李承羽不理解道:“这俩怎么天天在一起!”
大鸿胪府内。
“我靠你大爷!”霍生中拼命捶门框发泄,“商闻秋是有脑疾么?!说好的半个时辰到现在俩时辰了还没给我送回来!!!我操!!!”
邸舍内,鬼哭狼嚎,就差把天掀了。
“还有你——!”霍生中指着那个新来的翻译,“你不是精通匈奴语吗?跟他们说让他们别嚎了!”
翻译欲哭无泪:“呜、我、我说得磕巴,他们不听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操——!!!”
第10章 撩柳夏
申时,丞相府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个灯往这边去一点儿……再去一点儿……”
“小蝶,你去把那个彩灯拿过来。”
“听说今天来的都是大人物哦。”
“那可不的。”
“柳夏,”商闻秋手里攥着糖葫芦,“还挺热闹的,对吧?”
“嗯。”柳夏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自己的糖葫芦,“以前没来洛阳的时候,我都不知道中原竟如此热闹。”
“五年前……”商闻秋看着柳夏,笑了笑,“五年前你来的时候,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看洛阳城吧?”
“之前来得匆忙,”柳夏略微思考一下,说,“还真没来得及。不过现在,在我的册封下来之前,我可以好好看看洛阳。”
此时,翠儿端着一盘桂花糕走来。
“光看洛阳哪够。”商闻秋顺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糕点,惹得翠儿回头怒视他一眼,“我还要带你看江南呢。”
“冠武侯大人。”翠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好强压脾气,“我知道您跟丞相大人关系好,但你也不能在糕点没上桌前就拿去吃了。”
“无妨无妨,”商闻秋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朝翠儿扔去,“你把那盘上到我桌上,少说点话,啊。”
翠儿端着缺了一块糕点的盘子离开。
“柳夏柳夏,”商闻秋撞了一下柳夏的肩膀,“我说什么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串串,好吃。”柳夏指着被他吃掉一半的糖葫芦说。
“这个叫糖葫芦。”商闻秋思索一下,“草原上没有吧?要不等你回去了带点回去?”
“得。”商闻秋翻翻荷包,“等散席了咱就去买。”
柳夏依旧点头。
两人并肩向内走去。
灯火照彻长夜,月色如流水般融入白玉盏,酒液清透如湖水;府内来来往往,几乎挤得人无处落脚;高官们言笑晏晏,孩童们天真无邪,给这威严庄重的丞相府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洛阳的夏夜都是寒凉而孤寂的,但今夜,就仿佛是有自南方来的暖气温暖了洛阳的夜。这座孤寒的帝都,总算是让夏风拂化了。
商闻秋走着,走着。他想起自己以前初到洛阳的时候,什么也不懂,也没什么规矩,天天满洛阳疯跑。那时候他年纪小,没人说他;如今,他不能再肆意奔跑。他是商家的长子,不能让人见了他还以为商家没家教。
想到这里,他脚步微顿。
这动作微不可察,可柳夏注意到了。
“怎么啦?”柳夏停下脚步,凑上来问。
“没事。”商闻秋摇摇头,迅速扯出一个笑,“就是担心等散席了那卖糖葫芦的就走了。”
“买不到也没关系。”柳夏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看破不说破,顺着商闻秋的台阶下,“今日买不到,我就明日再来。”
“这……不好吧……?”商闻秋抹了抹鼻子,一想到霍生中暴跳如雷的样子就浑身一悚,“我给你送过去好了,毕竟你知道的,我能把你带出来就已经走后门了。”
“好吧,”柳夏点点头,“我在大葫芦府等你。”
真该让霍生中给你上上课了。
两人继续走。
商闻秋正在内心感叹:“这丞相府真大,都走不到头!”时,迎面撞上一个内侍。
“啊!”商闻秋捂着肩膀,看样子撞得不轻,“欸你谁啊,走路不看路的?”
只见那内侍连连鞠躬道歉,还差点要给他跪下,还好商闻秋让柳夏扶住了。
商闻秋本来要发怒的,结果看到对方是个小姑娘,瞬间偃旗息鼓。
“欸,算啦!”商闻秋努力扯出一抹笑,“看你这么诚恳,我就不追究了。下次注意点,冲撞了我还好,若是冲撞了旁人就不好说了。”
小姑娘一边道歉一边离开。
商闻秋目送她离开,直至那小姑娘融入夜色中。
他回过头,看见柳夏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一脸毒怨地看着他。
“呦,这是怎么啦?”商闻秋过去捏捏柳夏的脸,见柳夏不说话,便继续道,“诶呦我的草原小醋坛子,吃醋喽是不是?”
柳夏还是不说话。
“诶呀呀,真生气啦?”商闻秋思索半刻,旋即用姑苏话说道,“诶呦呦,倷勿生气,吾哄哄倷好伐啦?倷这小郎君脾气甚大嘞,勿生气啦好伐啦?”
商闻秋内心:小样,老子就还不信了,我还拿不下你这个小赤佬!
果然,刚说到“倷勿生气”,柳夏怨毒的眼神就变得清澈了;“吾哄哄倷好伐啦”一出口,柳夏的耳朵便一整个红了;商闻秋一席话毕,柳夏早已经从头红到脚。
商闻秋内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拿下柳夏简直是易如反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商闻秋表面:波澜不惊,脸不红心不跳。
柳夏从阴影里出来,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是仿若滴血。
“那个……咳咳。”柳夏尬咳几声,“商闻秋,你知道的,本人定力不好。”
“知道啊。”商闻秋将手臂放在后脑,“我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其实柳夏听不懂姑苏话,但是商闻秋说话时声音软糯,表情暧昧,哪怕是聋了瞎了也受不住。
半晌,柳夏生硬地开口道:“商商闻秋,你你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商闻秋一边在心里嘲笑他:这就结巴了?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还真不是,姑苏话就是这样。改天我带你回去你就知道了。”
商闻秋说完,又自顾自地说:“哦对了,我也挺久没回去了,应该得……”他掰了掰手指,“七八年喽。”
柳夏突然把他的双手拢起,按在自己心口,目光炯炯地说:“等什么时候……什么什么‘四海一’了,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六王毕,四海一’吧?”商闻秋轻笑,“可以啊。等我把北方的游牧民族平定了,我就辞官归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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