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之间的战争似乎一触即发,有人出声劝架:“李丁, 你就别闹腾了, 兄弟们天不亮就起来训练,这会都累了,吃完饭都去休息吧。”
李丁可不是那种遇事会轻拿轻放的人,他看向对方的眼神阴翳,阴阳怪气道:“天不亮就被苦哈哈拉去训练的可就只有咱们无名小卒, 不像某些人早就搭上了关系,如今靠压榨咱们混得风生水起,快活着呢!”
“你他娘的说谁呢!”
李丁嗤笑:“我说谁谁心里清楚。”
话落他猛地被撞到在地,肚子重重挨了一拳,这下好了,刚吃完的粟米粥还没顺下肚就被打得吐出来。
他脸上恨意乍现, 不管不顾地将人死死环抱住, 他如今学聪明了,打架不再只是傻傻用拳头, 拳头干不过他就疯狂撕咬,一通下来往往被他咬伤了不说还弄得满脸口水, 这种打法就让人很嫌弃, 所以哪怕和他产生点矛盾, 大家也都是能忍就忍。
当然, 有能忍的,也就有忍不了一点就着的。
大家都围上来劝架,想将抱作一团的两人分开。
但李丁双手双脚齐齐发力,哪怕被揍得直哼哼, 还像条章鱼似的缠着人不放。
“百夫长,别打了。”
拉不动李丁,他们只能换个人劝,毕竟和李丁想必,这位看起来要正常的多。
李正阳一个勾拳打在李丁下巴上,抽空还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你们让他放手啊,他不放手我就接着打。”
众人:……
李丁性格有问题,他们都知道,所以都尽量不去招惹,偏偏就李正阳理他。
他们也是倒霉,长官和队员都是神人,三天两头打架拌嘴不说,还连累他们跟着一起受罚。
李丁吐了口唾沫,里面混杂了血水,他拿自己的头拼命往李正阳头上撞,撞得砰砰作响,嘴里还在不停怒骂:“你有能耐去揍谢沛啊,就知道跟我干架算什么本事。”
李正阳眼冒金星,抽出手一拳打歪了他的头,莫名其妙道:“我为什么要和他打,我打你也是因为你嘴贱,欠揍。”
李丁气急,口不择言:“也是,人家如今可是屯骑校尉,你这百夫长也是天天围在人后面溜须拍马换来的吧!”
李正阳也气得要死,他确实和谢沛走得较近,那也是人家看在祝明悦的份子上才没烦他,入营后两人被分到一队,后来谢沛因表现优异做了百夫长,频频带着他们出城击杀南蛮,他跟在后面历练的多了,能力也突飞猛进,和初来军营时畏畏缩缩的时候完全不同。
他承认,自己能当百夫长确实有很大的原因是谢沛带的好,他们当初的百人队伍,其中有三个现如今都当了百夫长,他只是其中一个。
但不论如何他也是靠着几个月来日日磨砺和出城杀敌赢来的军职,并非如李丁所说的那样靠着谢沛的关系上去的。
他本不欲理会这种没什么本事嫉妒心还强的人,可李丁就像是和他过不去了一样,频频找茬,说话夹枪带棒,句句都离不开内涵他是靠不正当手段当上的百夫长。
还总是在队伍里带节奏,让大家都不愿意好好训练,整个队伍懒散得很,次次队伍比拼都是末游。
“好热闹啊,”打得正激烈之时,后面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嚯!李百夫长可真够尽职尽责,饭后还想着给手下拉练呢!”
李正阳偏头看去,面上尽显无奈之色,“你别管。”
又是这个孙侃,回回都是孙侃,每次他与李丁发生争执,这货就像提前得知消息,装作慢悠悠经过嘲笑,随后将他叫去谢沛面前当他面告状,谢沛甚至懒得言语教训他,都是轻飘飘一句下去领罚带过。
所以他现在看到孙侃这家伙,屁股就隐隐作痛,仿佛看到了军棍悬在了屁股上方。
“这么热闹,我都瞧见了怎么能不管呢!”孙侃呵呵地笑,“只是我瞧你这训练方式可不对啊,好好的男儿怎么被你训成狗了,战场上这样可咬不到南蛮人。”
李丁闻言动作一滞,脸色突然爆红,松开死咬李正阳胳膊的大嘴,开始癫狂乱踢模式。
孙侃在旁边看着,时不时还要评价两句,最后大概是看烦了,啧啧摇头:“太差劲了,战场上可不是这样打的。”
他上前大力拉开两人,又推开李正阳:“一边看着去。”
孙侃可不想像李正阳那般血气上头,打起架来便意气用事。
李丁起初被他按倒在地还是懵的,他完全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打他的人变了一个。
但他看到了孙侃看他的眼神,透着股不加掩饰的轻蔑不屑。
他被这样的眼神激起战意,可他那套自学的胡搅蛮缠功夫显然在孙侃眼里是不够看的。孙侃不让着他,他便连孙侃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第不知多少次被打趴在地,全场都鸦雀无声,李丁却崩溃了,“你们作为百夫长,却一个个同我这个打不过你们的小卒过不去!”
孙侃一个顶膝撞肋又将他放到在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冷笑道:“这不是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楚吗?”
他转头离开,路过李正阳身侧时脚下顿了顿:“你也是时候该反思反思为何能让一些人产生能踩到你头上耍威风的想法。”
李正阳被点醒,只觉得羞愧难当,自被任命百夫长后,他确实想学谢沛当初那样认真训练这群人。
可他连大展身手的机会都没有,不止是李丁挑衅他,连其他人也瞧不上他,打心底不认可他。
就在孙侃说这番话的前一刻,他都觉得定是李丁捣乱,四处传播他是靠关系得来的职位,所以大家才不信服他。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明白,李丁的诋毁除了破坏他的心态,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真正令这群手下看不上的是他的手段。
即使他是靠关系被提拔的又能如何,孙侃也是从谢沛手下出来的,怎么就没人敢在背后议论他。军营根本不看关系只看能力,只要手段够硬,自然会有人信服于他。
他知道孙侃此番明为来看他笑话,实则是在教他如何立威,终归还是曾在一起并肩作战的过命交情,他心中很是感动,抖了抖唇,最后才酝酿出一句:“多谢。”
孙侃:“不谢,扰乱军纪,斗殴伤人,去营帐领罚吧!”
李正阳:……突然感觉好像没那么感动了。
不对,他脑门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方才不是也斗殴伤人了?”
孙侃拍拍他的肩膀:“我那是在和你的手下切磋手艺。”
李正阳后知后觉,连忙有样学样地抢答:“那我也……”
“停,”孙侃打断他:“你不是,别想了,领你的军棍去吧!”
李正阳正要去营帐领罚,却被远处突然传来的动静吸引。
他与孙侃对视一眼,默契地结伴走过去。
远远地看到一个士兵被两个巡逻的守卫拦住,“我真的是受人所托,劳烦替我给屯骑校尉带上句话吧!”
守卫厉声问道:“可有信物?”
士兵满脸为难:“呃,没有,那人只让我带句话给屯骑校尉。”
守卫义正言辞道:“我们校尉日理万机,不是什么人都见的。”
他连个拿的出手的信物都没有,让他说非要见屯骑校尉的理由也说不出,若不是看他也是军中之人,早就被按细作抓起来审问了。
士兵还想央求,他收了王宗修的好处,两人又是朋友,怎么说也得把事办好,只是没想到屯骑营竟防守如此严,想见他们校尉一面更是难上加难。
“兄弟,你们就行行好,帮我知会一声呗!”
“不行,你赶紧走。”守卫有些不耐烦,莫说他们都不一定见到校尉,即便帮他转告了又如何,面前这人什么都没有,想来也是无关紧要之人,若是耽误了校尉的时间,他们保不齐也是要担责的,如此想着,两人推搡的动作就更大了。
“怎么回事?”李正阳当即喝道。
守卫停下手中东西,朝两人拱手:“回两位百夫长,这人方才在营外行事鬼祟,我二人见到便上前盘问,谁知这人却说要求见校尉大人。可他何事求见也不愿说,信物也没有。”
李正阳点点头,孙侃上下扫视了那士兵,片刻后开口:“你是弓箭营的?”
士兵捋了捋方才被人驱赶时弄乱的衣袖,站直身体道:“回大人,我是弓箭营的。”
军中虽所有士兵穿着基本一致,但不同作战方式的兵种身上总能看出点区别,比如说他们屯骑营的士兵身上常戴皮质或铁质马甲。眼前这个人肩上挎着肩带。稍作观察便不难看出所属哪个兵种。
孙侃质问道:“你既是弓箭营的,来这里找我们校尉大人又有何事?”
李正阳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仿佛他说错一句话,便要将他细作羁押。
士兵倍感压力,额角泌出汗珠,他擦了擦汗诚惶诚恐道:“我和校尉大人并不相识,只是受人所托来带个话。”
孙侃继续问道:“是何许人。”
士兵如实回答:“王宗修,托我带话的名叫王宗修。”他这样说心里其实也没底,他那兄弟在打听到谢沛是如今的屯骑校尉后,还同他说谢沛认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
“也是军中之人?”
“不是,是我营外的兄弟。”
孙侃转头去看李正阳,李正阳自入营前就与谢沛相识,自然也数他对谢沛身边所识之人更为了解。
李正阳在脑中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王宗修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是却在记忆中找不到这样一个人来,他皱眉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摇摇头:“不知。”
孙侃只能对士兵道:“你回去吧。”
士兵闹了个脸红,心中不禁暗骂:“王宗修这狗东西,果然是搁他面前吹牛,害他丢脸。”
守卫见他愣在原地不动,以为他还死活不愿走,便要上前拉他。
士兵被拉着往外拖,紧急中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当即大喊:“是校尉老家有人来汲州了。”
“等等!”李正阳连忙制止住,走到他面前表情隐隐有些激动:“你说的可当真。可知道是谁?”
士兵连忙摇头:“当真,不敢蒙骗大人。我兄弟让我帮忙转告,其余的我真的不知。”
他说的是实话,王宗修让他找谢沛,只是淡淡提了句谢沛家里人来汲州探亲,至于那人叫什么名字,又和校尉大人有何关系他是一概不知啊!
李正阳脸上出现了几分松动,叫守卫放开了他,但并没有当即放他进营。
他想了想又道:“你便在此等候不要乱动,待我向大人启报此事。”
孙侃交代了几句守卫,同李正阳一同去找谢沛。
到了营帐门口,李正阳听到谢沛说“进”便连忙掀帐要进去,看到孙侃和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身后,他不满道:“你进去干啥,是我同校尉有事禀报。”
孙侃挑眉:“怎么?不许我进去?若我说我也有事同大人禀报呢?”
“你!”李正阳语凝,他向来说不过孙侃,这时候也不想同他计较,左右不过是听说将军家来人了,好奇想来凑个热闹罢了。
“属下有事禀报。”
谢沛正在伏案处理公文,头也没有抬一下,淡淡道:“说。”
李正阳看了看旁边打算竖耳倾听的孙侃,随后道:“方才营外来了个士兵,请求见您一面说是有话要向您亲自转告。守卫将他拦下后,经过盘问,那人才道是有个叫王宗修的人托他转告您,老家有人来汲州了。”
谢沛正欲落笔的手微微顿住,抬起头道:“王宗修?”
“是,”李正阳颔首,“属下倒是觉得有几分耳熟,但却想不起来见过此人。”
67/130 首页 上一页 65 66 67 68 69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