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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下巴,很傲慢地对我说,象一只受了委屈又不肯说出的小猫,样子可爱极了。
我哈哈大笑,忍不住又伸手搂住他。
我的皇帝陛下虽然很聪明,但有时候实在是单纯到令人心痛,比如,他一直认为,……,每次是我很辛苦。
当然,那个错误我是无论如何不去纠正的。
只是这样的他,要我怎能不去宠他?
"莱因哈特……"我喃喃地说,"不是我要诱惑你,而是你先诱惑我诱惑你。"
是你诱惑我,令我不得不,用尽手段,去诱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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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惑我 --王菲
什么也不知道 ,迷迷糊糊 燃烧,你燃烧我的灵魂
什么也不知道 ,恍恍惚惚 摇撼,你摇撼我的命运
抱着我看着我 忽然我不再是我
抱着你看着你 你是如斯的温柔
为什么总要我付出所有
挡不住的诱惑, 豁出去的快活, 我不再受折磨
我只要你诱惑我, 我只要你爱我, 我不再问什么
抱着我看着我 忽然我不在乎我
抱着你看着你 你是如斯的温柔 为甚么总叫我走到尽头
第8章 诱惑 (二)
黑紫色的加仑子在搅拌器里快活地跳着舞,最后均匀融入蛋液的怀抱。
拿起放在一边的量杯,尝尝味道,我满意点头,白兰地的芬芳与柠檬的青涩混和地洽到好处,再到入新鲜杏仁酱,釉料就算做好了。
烤箱里飘出奶油香,蛋糕胚也差不多好了。
我吁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当初怎么会一时兴起,忍不住显露手艺的欲望,给他做这道黑森林蛋糕。
做这道类似工艺品的糕点要有极好的调酒艺术与品味,非手工不可,工厂里成批生产出来的肯定是赝品,而他自从吃过我做的以后,便对别人手工做的不屑一顾了。
也好,这成了我贿赂他的一个小手段。
不仅如此,在我得知他为什么本来最爱吃的蛋糕是甜酒海绵蛋糕后,差一点点就要发誓以后天天给他做黑森林。
幸好转念一想,这样实在太显得幼稚与没有风度。
总算没铸成大错。
天晓得,其他蛋糕大可以一做一打,放着慢慢吃,只有以白兰地提味的黑森林,要想尝到最好的味道,只能当天做,当天吃,酒精的香味才不至于散发。
不是没试过用隔日的蛋糕哄他,可我的皇帝在某些方面实在迟钝,在某些方面又实在敏感。
什么都不用说,单只用指控的眼神望我两眼,再做出一些委屈神情,我就开始内疚。
所以我今天、明天、后天,都得辛苦。
只是想想我换来的允诺,还是非常非常值得的。
大功告成,把烤箱时间定好,有些不甘心地想,要是那些帝国名花们见到我现在这个形象全无的样子,多半会放声尖叫昏噘倒地,甚至心碎而死的。
而客厅那个人,却毫不领情,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悠闲享受假期。
连过来慰问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悄没声息地走过去,他仍然专心看报纸,似乎没什么反应,可是身体的角度已经有了微妙变化。
他在故意不理我,我决定自力更生。
"莱因哈特?"我柔声唤他,"今天的黑森林会不同一般哦。"
他立刻抬头,很好奇与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我在白兰地里放了柠檬汁,这样黑森林的味道中还会有果实的气息。……,明天我想法把香草和入白兰地里,看看能不能调出青草味儿。"
他龙颜大悦,表情和缓下来。
我就知道,他在和我斗气。
多半是越想早晨被迫答应的条件越生气,以他的性子,又绝不可能说反悔的话,只好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让我一个人忙这么久,也不去帮帮我,……,很没有良心啊。"我半真半假地抱怨。
他侧头想想,清脆又干脆地回答我,"可是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是你说的,要我永远别进厨房,越帮越乱。"
立时无话,只好叹气。
倒忘了,我是说过这话的,没想到他还记得。
有一次发现他拿东西时姿式不对,过去看,他躲躲闪闪。
我就知道有事,强迫性仔细检查,手上被烫伤过,虽然已经处理了,但是红肿的痕迹依然明显。
开始哄我,说是冲咖啡时不留神烫伤了,可我一看到平时很锐利的冰蓝双眼变得雾朦朦的,就冷笑着告诉他,要去把艾密尔找来,好好问问是怎么当待从的,居然让皇帝陛下亲自冲咖啡烫伤手。
终于半吞半吐告诉我实情,煮玉米浓汤时弄翻了锅。
又气又急,原来不但伤了手,还烫伤了脚。
于是下令再也不准他进厨房,对他断言,他进厨房只会越帮越乱。
最生气的是,他是在大公府弄伤的。
告诉我说,吉尔菲艾斯不舒服,吉尔菲艾斯生病时会很喜欢喝玉米浓汤,正好去看吉尔菲艾斯,姐姐正好不在家,正好经过厨房,正好想帮吉尔菲艾斯做一点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实在太不公平啦。
想让皇帝陛下纡尊降贵亲自给我倒杯水,都得我想方设法,哄上半天。
而堂堂银河帝国的皇帝居然跑到大公府厨房去煮一锅玉米浓汤。
实在太也……,该死的玉米!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放下风度与他抱怨,要他亲自冲咖啡给我喝。
他一副我不可理喻的神情。
"那是吉尔菲艾斯啊,你怎么能和他比,完全不一样的,……,再说吉尔菲艾斯生病了啊。"
完全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很不以为然无所谓的样子,就差没说我无理取闹了。
可那叫什么话,你怎么能和他比?
我是一只猫还是一只狗,所以才没法和吉尔菲艾斯比?
一言不发,盯着医官给他细心处理好伤口后,就铁青着脸甩手出了皇宫。
在海鹭借酒浇愁,反省自己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小笨蛋,连说假话安慰我一下都不肯。
渥佛来给我火上浇油,"陛下和吉尔菲艾斯大公从小一起长大,十余年在一起生死与共形影不离,大公在陛下心里的位置当然没有任何人能替代,要陛下为大公做什么大概都是心甘情愿的。"
我冷笑,明知道渥佛是因为我半夜把他叫出来喝酒有些不满,所以故意气我,但还是忍不住怒火上冲。
"那我呢?我为他做的就不够多,我又算什么?"
"又没有人要你做,是你自己愿意的。"
难得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没等再开口,渥佛乘胜追机。
"奥斯卡,你也变得太多了,我并不是怀念你动不动冷笑愤世嫉俗的样子,也不是想鼓励你继续左拥右抱,可你也不能变成这样,……,话多了一倍,还学会动不动抱怨,不说陛下身为皇帝,再怎么说他比你小九岁,以前又从来没有什么感情经历,比较单纯,你实在不应当这么小心眼。"
渥佛忍不住摇头叹气,"你明明知道陛下那样说的意思是大公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我再冷笑,灌下一杯酒。
比我小九岁,以前又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一个吉尔菲艾斯,就胜过所有被我终结的名花加起来再乘以十倍!
我小心眼?
就在刚才,他打来电话,我还以为要向我道歉,结果立体TV只有声音没有图像。
开始的声音极温柔甜密,"奥斯卡?记不记得你给我说过的故事?就是那个古老的美丽明星故事,……,关于她晚上如何着装入睡?"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那个明星是穿着香水入睡的。
脑海不由控制地转动,没等我再多加想象,那边的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即然有本事甩门出去,就不要再来!"
那实在是我最窝火的一次。
皇帝陛下虽然单纯却实在聪明,又遇到我这样经验丰富的好老师。
要不是我还有一着足以安慰,恐怕当时就要冲到皇宫去找他今晚的着装答案,并且哪怕他再是皇帝再是狮子也好好教育教育,容忍是有限度的。
后来好容易和好,牢牢记住小心翼翼,怎样着装入睡事小,决不能让他知道,关于做那件事时,哪一个比较辛苦,其实是我一直在故意误导。
不然,哪里能乘他心虚,要来今晚的旖旎风光?
第9章 诱惑 (三)
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并不是个甜美回忆,干脆点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吓坏了他,也差点吓住了我。
我甚至考虑过是不是就此作罢,实在是心痛。可那时才知道,狮子勇敢起来没人可比的,不管是在哪一个战场。
如果他认为是必须做的,就一定要做到,就象他如果认定了一个人,就一定是全心全意。
不安的,反而是我。
天堂到地狱的距离太近,幸福来得太快太急,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白天我们总是很开心快乐,可是在晚上会突然惊醒,看他蜷在我怀里,怕冷的样子,便不肯再睡去,盯着他看,生怕闭上眼,再睁开,发现全部是梦。
他也会整晚整晚做噩梦,满头的冷汗,手脚冰凉。
抱住他,叫醒他,心痛地看他睁眼时,那一点迷茫与凄清。
在无意识中牢牢抓住我,等慢慢清醒过来,吁口气,略微安心的样子,垂下头,紧紧搂住我,却从来什么都不肯说。
哄他再睡去,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说,"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不用怕,我会一直在这里。"
别人都知道他是战无不胜、意气飞扬的黄金有翼狮子,只有我知道,水晶融化成液体时,满地莹光流转收拾不住聚不成形的无奈与不堪。
从不告诉我做了什么噩梦,只有一次他生病发烧时曾迷迷糊糊问出口,"奥斯卡,你不会也离开我吧?"
没有等我的答案便沉睡去,如果意识清醒,他是无论如何不肯问的。
搂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金发上,比平时高许多的温度,略略急促慌乱的呼吸声,忍不住心酸。
怎么会呢?我们都曾是黑暗中孤独的孩子,好容易找到了你,好容易握住你的手,我怎么会放开?又怎么肯再把你一个人留在黑暗里?
哪里舍得呢?
有时自己也不明白,从不曾爱过谁,连自己都一点不爱,伤了无数人的心,现在怎么会爱一个人到如此地步?
就如同,三十多年来一直要别人爱我,只不过,是想把这些爱集聚起来,专等有朝一日,悉数给他。
能够给他,就是我的快乐了。
幸福与爱情于他和我,都太不容易。
接到乌鲁瓦希传来的战报,皇帝陛下已经遇袭身亡,并且说是我的手下发起叛乱。
在海尼森总督府里,如同一只落入陷井的困兽。
整整三天,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已经绝望。
想起他曾经等待另一人三天三夜,生死未卜。
终于明白他的心情。
原来果真,不一样的。
那次,无意中见他一个人在录影厅。
孤单单坐在黑暗中,荧屏上的光线一段段掠过,暗一段,明一段,深深浅浅明明灭灭,大块大块的灰色湮没了色彩,他的脸始终在阴影中。
走近去,听到他在小小声问自己,用破裂的声音。
"莱因哈特,……,大贵族们做了不该做的事,而你没有做该做的事,两者之罪,孰轻孰重?"
自已控诉,再自己判刑,"莱因哈特,你与那些大贵族没有区别,……,双手沾满血腥……"
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惊动他,抬眼看我。
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从不曾想象会出现在他脸上的神情。满眼的沧桑和凄惶,还有不知所措与无助。
哪里还是意气风发的黄金狮子,分明是水晶,一触即碎。
他无措地看我,僵硬在那里,猝不及防的样子。
猝不及防的不只是他,也是我,听到心里有根弦被猛然拨动。
录影再起,给他机会恢复常态,也给我机会整理纷纷扰扰杂乱不堪的心事,却怎么理也理不清。
几乎是立刻明白过来,这个问题是谁能问出、谁会问出、谁有资格问出的。
那么我该怎么办?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硬生生下定决心,别去判断什么是与非,也别去为谁辩护或去指责谁,那是他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
他是我的主君,仅此而已,我要做的,是尽快忘记我所见到与听到的。
但是他不肯就此放过我。
不肯放过我。
诱惑我,于他,是本能,于我,是注定。
荧屏暗去,灯光亮起来,再辉煌的灯火都照不进他眼底,那里是无边的黑暗,可他的笑却无比明丽灿烂。
"后悔吗?罗严塔尔,有这样一个噬血与好战的主君,所以,……,如果有那个自信,尽管象我挑战吧。"
他说,语锋凌厉如剑。
他怎能这样?怎么可以这种时候还要向我挑战?
害怕,我分明看到在害怕,他明明怕的要命。可他不肯逃,再苦再痛都要背下来。
站得笔直,骄傲的笑,不肯弯下一点点腰,除非被彻底折断。
不明白。
那么怕,为什么不逃?
爱上他,就在那一刻爱上他。
一点退路都没有。
而现在,彻底失去他了?
用一种最绝望的方式?
是我邀请他来海尼森。
是我告诉他我一定要见他,要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的眼睛,给我一个答案。是也好,否也好,只要一个答案就好。
天堂地狱只在他一念之间。
再没有想到,永远听不到答案了。
现在才真的明白他当时的心情,果真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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