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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分守在原地,只盯着宋溟如进去的那扇门,可谁想再一回头,却是一个熟脸也见不着了。
“这孩子还是不机灵,怎么不知道吭声呢?”饭局上,爷爷是这么说的,“得亏溟如最后发现了,不然怎么办!”
那日,宋岑如一直等到深夜,等到凌晨,等到新年的烟火在头顶绽放,才终于在憧憧人影中等来返程接他的司机。
“你在这儿啊!”司机说。
是啊,我在这儿。
是有什么急事才没来得及告诉我你们早就回去,还是又把我忘了?
他知道应该求助庙里的工作人员,也可以找警察。但为什么不呢?
或许是钻了什么牛角尖,所以偏执地,想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是否足够重要。
钟声敲响,灯火映亮眸子,照出熠熠生辉的神采。
宋岑如提起颤抖的嘴角,冲司机露出一个笑模样,“新年快乐,叔叔。”
难得糊涂。
这是宋岑如后来常写的一副字。
对于他来讲,不是继承人没关系,不是父母最喜欢的,也没关系。
但难道连多一点点的关心,都再分不出来了么?
五岁半那年,宋岑如身体终于好了些。
那个夏天,他等宋溟如放暑假,一起学了游泳,又约定好寒假,一起回老宅放烟花。
再有半年多,宋岑如也该上学了,他跟哥哥在院子里,一人拿一把烟花棒,边玩边听对方说学校里的故事。
结果就这时,忽然起了阵风,他哥手里那根烟花棒的火星控制不住,直往脸上跳,宋溟如一挥手,打翻了点火的油灯笼,一下就给宋岑如头发烧着了。
他哥吓得丢了魂,两手发颤,拼命用雪搓着,喊来当时还是保安的华叔帮忙。
那晚老宅上下乱成一团,俩小孩儿闹得满身狼藉,虽然最后人没事儿,可宋岑如头发全被剃光,就剩一颗圆嘟嘟的青皮脑袋。
他那时哭了好久,疼了好久,记忆里,那应该是唯一一次跟他哥哥吵架。
父母说,你哥也不是故意的,为了扑火也把手烧红了呀,他心里难受得很,你就原谅他吧。
宋岑如当时咬着嘴唇,豆大的眼泪砸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心里就不难受么,他的脑袋就不疼么?他总不能连生气的权利也没有吧?
宋岑如顶着青皮脑袋在家养头发,起先他连镜子都不敢照,后来戴了顶帽子,一戴就是大半年。
兄弟两个好像从此冷战似的,他也就大半年没跟宋溟如说话。
头上的伤好了,心里还苦着呢。
直到第二年的暑假,他哥实在忍不住,带着一堆礼物回家,就为了求他一张笑脸。
“好弟弟,要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宋溟如绞尽脑汁,专挑新鲜玩意儿哄他,“今天爸妈不在家,我带你去江边捞鱼怎么样?说是这两日到了丰收季,好多人都在那儿捞到大鱼,还有螃蟹,我同学前些日子才去过呢!”
是了,就是在这天。
和哥哥闹脾气,成了宋岑如这辈子最后悔,也是唯一后悔的一件事。
江水汹涌地涨上来,顷刻吞没掉堤坝下的层层叠叠的身影。
宋岑如迟几秒扑下去,心魂俱碎。他被污浊的江浪冲晕脑袋,哭破喉咙,再也不恨宋溟如烧了他的头发,只恨自己太过记仇、不够力气,恨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危险,没能抓住哥哥的衣角。
阿浪,阿浪。
他在心底喊了千万遍。
你为何叫作阿浪?
明明被父母寄予乘风破浪的期待,却湮灭在污浊的浪潮里。
咚!咚!咚——!
宋岑如湿淋淋的躺在担架上,分不清是周围匆乱的脚步声还是自己的心跳,这声音敲打在他脑海里,敲碎他的骨头。
迷蒙中,宋岑如看见哥哥被推进隔壁病房,玻璃窗外人影交织,浓烈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竟然成了最后吊着他神经的东西。
他感觉到心脏在疯狂抽搐、痉挛,应该是极为害怕的。
我会就这样死掉吗?
宋岑如不知道。
比起死亡,他好像更害怕失去哥哥。
眼前有数道光彩闪过,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隔着玻璃,贯穿了他的耳朵。他们掠过他的房间,脚步不停地向前狂奔,“咚”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彻底昏死过去。
“这里!这里还有一个!”走廊有护士在喊,“怎么没人来啊!来人啊——!”
......
有些事该如何说呢?
命运像个猜不透的谜团,从来不许让人窥探。
宋溟如坚持了一夜,断气的时候,宋岑如还在昏迷,而等他清醒的时候,他哥已经成了一抔灰烬。
这大概是比死亡更加令他痛苦的事。
宋岑如在病床上待了好几天,父母没有责骂,也没说过一句他的不是。但从那天起,他们看他的眼神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八月烈阳下,路面热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呲啦呲啦”的融掉沥青,灼出拳头大的疤来。
可宋岑如只觉得冷,凄白的绸子铺满长廊,是他那时见过最大的一场雪。
他哥的丧事办得浩浩荡荡,许多人来了又走,除了亲戚,还有很多父母生意场上的伙伴。宾客散后,爷爷在葬礼上发了跟大一通脾气,怎就这样由着孩子胡闹?以后公司怎么办?生意怎么办?
有人便劝:唉,好歹阿竹还在!
是啊,阿竹还在......那样汹涌的江浪,撑下来的居然是病秧子阿竹?
有人存在的地方,从来不缺是非,那段时间,各式各样的猜测和流言就没停过。
宋岑如在这个家终于变得难以忘却,变得无比重要。
他惊惶不堪,拉上窗帘,捂住耳朵,它们依旧能隔着玻璃,隔着高墙,隔着虚情假意的问候,织成细密的网把他罩起来。
宋溟如头七那晚,廊间引魂灯长明。
医生下了禁令不许他出门的,可宋岑如还是摘掉氧气罩,跳下床,翻箱倒柜找出哥哥送的小飞侠徽章。
他想拿去给父母,放到准备给对方供奉祈福的包袱里。
夜很深了,灯影绰绰洒下来,经风一吹,烛火摇摇晃晃的,将宋岑如的影子分裂成两块。
恍然陷入梦魇似的,他加快脚步,向前追赶,却怎么都追不上前面那个。影子不断重合,分裂,再重合......他已经再哭不出来,只剩一双黑沉无波的眼盯着墙面,盯着这具连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否沾染了骨肉罪孽的身躯。
“如果不是阿竹!他怎么会死!”
倏地,母亲凄厉的质问从窗隙飞出来,砸停他的脚步。
她颤抖着,嘶吼着,仿佛要吐出胸中淤血似的,尖嚎道:“如果不是他,阿浪又怎么会偷跑去江边?!是他,一定是他,是他害死了我的溟如!我早说当时不该生的......可我也打不掉,我真的打不掉了......”
门内的痛哭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父亲似是安慰着她,低沉说着什么。母亲的哭诉变为啜泣,渐渐沉寂下去,又荡进宋岑如心底。
随后“啪”地一下,屋内亮起濛黄的灯来,光亮刺得他头晕目眩。
宋岑如站在廊下,挪不动步,喘不上气。他瞥见自己满身皆是百叶窗影,被抽了魂,被定了罪,被彻彻底底地,锁进由自己亲手促成的樊笼里。
——宋岑如·樊笼篇·完——
【作者有话说】
有些正文里提过的碎片,这里就没详写。
小少爷的童年除了钱,各方面都不太美妙,而霍北的遭遇也不遑多让。
唉,真给我写emo了[裂开]跑去把他俩的初遇刷了一遍。
建议搭配正文小甜章或者夫夫100问食用[红心]
后面有空的话,我会再出日常番外,时间还是看公告就好哦[撒花]
第83章 番外·夫夫相性100问
Q1. 请用三个词来形容一下对方给你的第一印象。
宋岑如:嚣张、没礼貌、混混。
霍北:水灵、水灵、水灵灵。
宋岑如:......?
Q2. 是谁先主动追求对方的?
宋岑如:我......吗?
霍北:我。只是反应慢,脑子跟不上动作。
Q3. 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宋岑如:今山堂?算么。
霍北:那哪儿算,那是请你同学吃饭,应该是万和观。
Q4. 对方最让你心动的一个瞬间是?
宋岑如:半夜离家出走去兜风那次吧,我看见后视镜里他在笑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霍北:就看萤火虫那天晚上,跟我说“你特别好”,俩眼睛直勾勾的,特招人。
Q5. 在对方身上闻到什么味道会让你特别安心?
霍北:就那股沉香味儿,每次他洗完澡或者换衣服,离近了就能闻见,但又不像是薰上去的。
宋岑如:霍北的味道。
主持人:霍北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宋岑如:我也说不好,你们没这种感觉吗?能闻见一个人身上特殊的味道,他身上就是清爽的,又很温暖。
Q6. 同居是谁先提出来的?
宋岑如:他。
霍北:我。我承认,确实是仗着后背开了刀,故意的。
Q7. 对方在什么时候让你觉得“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温柔”?
霍北:知道他家是个什么情况的时候,换我早炸了。
宋岑如:发现我在吃药但没问吧,很细腻的人。
Q8. 谁更擅长做家务?
宋岑如:他,换被套可快了。
霍北:我啊。
Q9. 周末最喜欢一起做什么事?
宋岑如:最近喜欢教元宝说话,小鸡现在已经跟着他练成京城方言了。
霍北:看电影、晨跑、遛鸟、逛超市,干什么都很喜欢。
Q10. 氛围和感觉,哪个对你们更重要?
宋岑如:都很重要。
霍北:我同意。
Q11. 觉得自己在亲密互动中是合格的爱人吗?
宋岑如:应该,是吧?
霍北:是。替他回答了,他是。
主持人:那你呢。
霍北:还用问?
Q12. 抛开所有现实限制,你最想和对方在哪里、以何种方式缠绵一次?
宋岑如:?
霍北:帐篷,完事儿还能看星星。(掏手机)欸,要不我给那露营地哥们儿打个电话包场。
宋岑如:(摁下手机)......你注意影响。
Q13. 对方睡觉时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
宋岑如:胳膊一定得挨着。
霍北:手里得捏着被子,但我经常趁他睡着换成我的手。
Q14. 早上谁先起床?谁会负责准备早餐?
宋岑如:差不多吧,不忙的话就晨跑之后,一起在楼下买。
主持人:忙的话呢?
霍北:我做啊,跟瞿姨学了不少样式,他最近爱吃糖饼。
Q15. 谁的口味更挑剔?
宋岑如:我。
霍北:他。
Q16. 哪一次争吵,反而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紧密了?
宋岑如:在激情岁月误会那次......然后回去,看见家里都是收好的行李,我真没想到他会哭。
霍北:啧。
Q17. 谁掌管家庭的“财政大权”?
宋岑如:我。
霍北:我领导,我媳妇儿,我大宝贝儿。
Q18. 如果明天你就会忘记所有事,但你只能保留关于他的一段记忆,你会选择保留哪一段?
宋岑如:其实溺水后那段时间就是这样,但如果有的选,我觉得相识那刻就好,我觉得,这可能就是一段......一旦开始就不会结束的关系吧。
霍北:他跟我告白那段吧。我不觉得失去记忆就会变成陌生人这一说,感情是没逻辑的,哪怕真忘了,身体也会记住,但我要知道他喜欢我,那我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主持人:不担心什么?
霍北:不担心他拿我当变态。
Q19. 最喜欢对方在亲密时怎么称呼你?
宋岑如:叫名字。
霍北:喜欢他骂人。哭着骂,那小尾音发颤听着特带劲儿。
主持人:详细说说。
霍北:只能意会。
Q20. 当一方生病时,另一方通常会怎么做?
宋岑如:照顾,而且照顾得很好,他比华叔还要再细心很多。
霍北:把事儿都推了就在家陪我,哎,谁有这待遇?
Q21. 会主动和对方沟通自己在亲密关系中的喜好和感受吗?
霍北:必须啊,这事儿就得聊,不能马虎。
宋岑如:一开始不太会。
主持人:现在呢。
宋岑如:会,但一般都是他激着我说。
Q22. 最喜欢对方如何称呼自己?
霍北:小北哥哥。
宋岑如:宝贝。
Q23. 你们之间有专属的昵称或暗号吗?
霍北:胡萝北,还有狗东西。他一开始给我的微信备注就是这个,那会儿还没谈呢。
宋岑如:阿竹吧?除了家里,就他知道这个小名,平常也不怎么说,但抽风的时候就来一下......
Q24. 如果能穿越回过去,你会对刚刚认识对方的自己说什么?
宋岑如:多相信他一点吧,不是所有人都会抛弃你的。
霍北:别犯贱,别惹他生气,把电话号码塞给他,2月14号晚上不要走那条小路,直接去找他。
Q25. 记得对方的生日么?
宋岑如:11月22日。
霍北:920。
Q26. 知道自己的MBTI么?
宋岑如:INFJ
霍北:M什么I?
主持人:你不知道?来,做套题。
霍北:你说做就做?
主持人(目光一闪):ENTP
霍北:什么东西?
宋岑如:就是......
主持人:跟INFJ天生一对的组合。
霍北:那行,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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