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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得无厌(近代现代)——听杉

时间:2025-12-04 19:53:28  作者:听杉
  等人走,霍北盘腿坐在床上跟他聊天,宋岑如就按照护工教的手法一点点按着。
  霍北想起之前那通电话,便问:“你生日那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宋岑如动作顿了一下,坦诚道:“嗯,不太好。”
  “因为......你爸妈?”霍北说,“后来他们还针对你吗。”
  “还行。”宋岑如说,“现在除了公司的事情之外不会找我。”
  他说的很平静,不是十四五岁那会儿的强装镇定,就是单纯习惯了,学会不期待,所以不失望。
  “老规矩,不好的事儿进了我的耳朵存不住一个晚上。”霍北侧过头,“说说呗,为什么心情不好,我想知道。”
  “也没什么。”宋岑如的手掌在他肩胛处轻轻打圈,“就是对我有些要求。”
  “比如?”霍北说。
  比如远超出他能力的离谱业绩,比如商业联姻。
  宋岑如沉默了一会儿,垂眼不去看他的眼睛,“让我离开京城。”
  霍北突然转过身来。
  “别动,一会儿伤口裂了。”宋岑如把他掰回去。
  霍北没说话了,气氛突然就冷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很轻地问:“你要走吗。”
  窗户映出两人的影子,宋岑如从反光里看他,“你想我走吗。”
  “不想。”霍北皱着眉,“六年前我就不想你走。”
  只是他做不到让人留下来,当时是,现在也是,就算他努力一辈子也够不上瑞云的高度,这条鸿沟是打娘胎里就注定好的。
  无能为力是霍北最怕的,抓不住的感觉太难受了。可能这段时间过的太顺,哪怕遇到被人捅这种事都是跟宋岑如一起,他没觉得有什么不痛快,所以叫人得意忘形......他可以不在乎宋岑如爹妈怎么想,但宋岑如不行。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想做又不得不做的事,别为难。”霍北说,“但我希望你自由,任何人都不该以任何身份绑架你做什么,所以他们说什么重要也不重要,在我这儿,你的意愿最大。”
  除了霍北,也没人会对他说这种话。
  宋岑如垂着眼,摸了摸伤疤附近微微泛红的地方,“不走。”
  “嗯?”
  “我不走,”宋岑如轻声说,“很久之前就决定不走了。”
  【作者有话说】
  护工小宋,芜湖~
  下章某人要回来了[抱拳]这窗户纸还得添把火
 
 
第46章 他谁啊
  宋岑如说不走。
  真的不会走吗?
  霍北再也没了以前那种不屑一顾潇洒自如的好心态,有些话就是嘴上说的漂亮,内心早在见不到面的那些时间里,生出许多恐惧,自卑。又在找到宋岑如后,被对方新的人际关系刺激出越发深刻的渴望。
  他养伤这段时间,除了陪着宋岑如办公,就是琢磨着怎么把人留住。
  这一琢磨就琢磨到伤口愈合结痂,长出新肉。
  生病受伤对于霍北来说实在是件稀罕事儿,大病从没有,小病也就感冒发烧,就算染个流感最多一周也就好了。
  这回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把人都熬瘦不少,不过得益于他打小就习惯各种上蹿下跳,体质比一般人要好得多。医生上午来查房,说下周可以出院,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完全恢复还要段时间。
  “要有空的话这两天就能把手续办了,饮食忌油腻荤腥,烟酒都不能碰,”护士在查房单上勾画着,“家里有人照顾吗,不是别的,日常自理肯定没问题,但是得有人给你换药。”
  “有有有,我们这几个都行。”虎子拉着大福一块儿举手。
  “行个屁。”霍北说,“来回来去就得一小时,你们不嫌麻烦我嫌麻烦。”
  “就当兜风了呗,”虎子说,“整天在店里坐着我也无聊。”
  “不用,回去上你们的班。”霍北说,“又不是残废了,我有办法,你们甭管了。”
  “宋岑如,我去你家里住好不好?”
  “......咳!”喝水呛了喉,宋岑如偏头一顿咳。
  “哎,不用这么高兴吧。”霍北抽两张纸在他嘴边摁了摁,一手拍着背。
  “你脸呢?”宋岑如瞪他。
  霍北左脸凑过去,“这儿呢。”
  宋岑如没言语,这人就是病了一段时间让人差点忘了他向来是个会耍赖的。
  “医生说我这体质虽然好但是很多事儿都做不到啊,换药肯定不行吧,拎个东西也得注意,万一线绷了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太太照顾,李东东那几个更不靠谱,手笨的能折腾死我,哪儿有你家舒服是不是?”霍北拧着眉眼神恳切,唇线却微微扬着,“我不白住,每天做饭家务我都包,你不是忙秋拍么,就不操心这些了,考虑考虑?”
  “我有家政。”宋岑如说。
  “家政一星期才来一回,我天天给你干活儿还不要工资。”霍北说,“替我换个药就成,好不好。”
  就因为宋岑如爹妈提的那句要求,霍北的神经绷得紧紧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哪怕少爷亲口说了不走都没法抚平这阵不安,他都怀疑给自己整出PTSD了。
  当胆大妄为的人开始心里没着落的时候就会变得霸道,或许是一种应激,也或许他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你......”宋岑如捻了捻手指,大概是紧张。
  毕竟去家里吃顿饭,和去家里住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时房门被敲响,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好几张纸,“宋先生来啦,刚还想找你呢,”她招招手说,“出院手续中午已经弄好了,这有几张结单你看看。”
  “好。”宋岑如走过去。
  “电子版已经发过去了,稍后记得核对下,”护士一张张递给他,又问,“霍先生术后恢复的事儿是你来吗?”
  宋岑如盯着表单,“......是。”
  “那行,我跟你讲下药物说明。”护士道。
  桌上手机响了,霍北看了眼,一串没备注的号码,地址显示在海外,“岑啊,电话。”
  “你接吧。”宋岑如认真听讲呢。
  霍北挑起眉,愉快地接了电话,“喂,您谁?”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顿,好半天没出声,霍北换英文又问了句,“Hello?”
  “......你是?”是道男声,“请问这是宋岑如的号码吗?”
  “是。他现在不方便,”霍北说,“您哪位,有事儿吗?”
  “我是顾漾。”顾漾说,“麻烦帮忙转达一下,让他有空给我回个电话,谢谢。”
  顾漾,这名字耳熟。
  不过没等回话那头就挂了。
  霍北撂下手机,皱了皱眉。
  怪得很,这人有什么事儿不能直接让他转告,还非得宋岑如再打回去。
  而且在哪见过这俩字儿来着......
  宋岑如整理好单据,拎着一堆药品走到床边,“黄色的每天一粒,饭后吃。红色是消炎药,疼的时候再吃,半粒就行......”认真讲了半天,霍北就一直看着,他轻轻抬了下眉,“怎么了?”
  “顾漾让你给他回个电话。”霍北说。
  宋岑如愣了愣,看向手机,“刚那个是,顾漾?”
  “嗯。”霍北观察着他的表情,“是上回给你发消息说回国吃个饭的高中同学?”
  宋岑如点点头,没说什么,倒是有些诧异霍北竟然记得这个。
  “要回电话么。”霍北问。
  “再说吧。”宋岑如眼下不太关心这个问题,他把药品归拢好,装进行李包。
  霍北跟着移动,偏头寻他的目光。
  “......干嘛。”宋岑如说。
  “关系很好么?”
  “一般。”
  “一般能一下就听出来不是你的声音?”
  “我声音不好认吗?”
  “别偏移重点,”霍北说,“我也就对你和李东东那几个人的声音熟,一般人谁记得。”
  宋岑如转头说:“做过两年室友。”
  “室友?”霍北想起少爷说过他后来住过校,“什么室友,高中室友?你几个室友。”
  “一个。”宋岑如说,“后来换了单人宿舍,大学自己在外面住。”
  霍北眉头渐渐收紧。
  一个,那不就是顾漾?
  他谁啊,哪儿的啊。
  两年室友就能听出宋岑如声音了?
  经常联系么?
  这晚上十点外头鸟儿都睡了打电话要干嘛呐?
  从来没听少爷主动提过,关系也没多亲吧?而且这人听着就不礼貌!
  说话都不用“您”!
  “你不关心找你什么事儿么。”霍北手肘撑着床,把人拉过来坐下。
  “吃饭吧可能,”宋岑如说,“上次有条消息我好像一直忘回了。”
  “有这么急,得打个电话过来确认?”霍北有种莫名的直觉,这顾漾不简单,而且主动的很刻意啊,“他不是出国了么,出国了干嘛要回国。”
  “不知道。”宋岑如说。
  “那干嘛要出国?”霍北皱着眉,“我跟你说交朋友得长心眼儿,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弄,你看这种打电话又不说清楚的就不靠谱,住过两年也不一定就能把这人看穿,现在社会复杂得很,不是所有......”
  “霍北。”
  “嗯?”
  宋岑如用黝黑沉静的眸子凝视他,像在探究,看了好一会儿,拧眉笑了笑,“你,很在意?”
  霍北愣了下,“在意啊,难道我不能认识一下你的......”他找了个客观描述词,“同学。”
  “再说了,你跟他知根知底么,家里干什么的,有事儿还非得单独说,什么秘密啊。”
  “知根知底不至于,但我知道他家开酒店。”宋岑如想了想,“也有可能是秋拍的事,这次要在他们家酒店办,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他哥开会。”
  “?”
  霍北在脑子里转了几道弯捋顺这层关系。
  同学兼前室友。
  酒店富二代。
  企业还是瑞云的合作方。
  两次三番骚扰宋岑如。
  这狗屁玩意儿!
  “我要去秋拍。”霍北握着宋岑如的手腕轻晃,“能给我开个后门么。”
  “你已经升成宁瑕斋VIC了,会发函的。”宋岑如道,“但是养好伤再说。”
  ……
  出院那天霍北实在忍得不行,在高级病房里洗了个澡,把药也换了,走出浴室那瞬间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不巧的是这天大雨,秋风呼啸,那雨点斜飞,银杏叶被砸得七零八落。
  宋岑如一边撑伞照顾伤患,一边拎着行李,不幸淋了半身雨,到家的时候霍北就跟在后头,催魂似的把人赶进浴室。
  “头发吹干了再出来,不然容易着凉。”霍北敲敲浴室门。
  “噢,”宋岑如说,“你坐会儿吧,无聊就看电视。”
  “嗯。”霍北应完转身进了厨房,虽然身上带伤,但熬个祛寒汤还是绰绰有余。
  浴室里,宋岑如撑着水池,从镜子里看自己。
  不知道在看什么,可能是在做心理建设。
  其实这段时间总往医院跑,偶尔还陪床,好像真的生出他们住在一起的错觉......现在错觉马上变事实,说不紧张就太假了。
  霍北的确需要有人帮着换药,但是这个人是他还是别人,从技术层面来说其实无所谓,能有多难?李东东他们难道真是笨到换个药都不会?
  问题或许出在霍北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搬去缦园。
  练字只练“宋岑如”、许愿时从指节略过的触感、舞池里的贴近、今山堂的由来......
  宋岑如不是傻子,却是毫无经验的小白,害怕那是自作多情,是会错了意,是身在此山不见全貌的臆想。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错误率,他都不想冒这个有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风险。
  镜子里的人垂下眼,手指一点点收紧。
  紧张,躁动,不知所措,还有点兴奋,但最大的感触可能是踏实。
  他和顾漾做室友的时候完全没这种感觉,入住前唯一担心过的事只有这个室友好不好相处,察觉到对方感情之后倒是有些尴尬,和现在的心情简直天差地别。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希望能让状态变得正常一点,至于这么没出息么,琢磨的头都晕了。
  宋岑如平时挺享受洗澡的,心情好的时候能磨蹭半小时,今天就属于心不在焉的情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蒸汽熏的,他有点喘不上气儿,十五分钟洗完,穿上衣服在窗边透了好一会儿凉风。
  现在没到供暖的时候,宋岑如久不在京,低估了天气的变态程度,等回神的时候脸上摸着都有点儿冰。
  他关了窗,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眼前突然冒出来一碗汤,霍北端着碗,“喝。”
  “不是让你坐着么,背不疼吗。”宋岑如把碗接过来,一股辛辣气味猛地窜进鼻腔,他皱起眉,“一定要喝?”
  “啧,好狠的心,就这么舍得让我白干?”霍北说。
  宋岑如咬了咬唇,“......我喝。”
  不就是姜汤么,眼一闭气一沉,几口就下去了,哪儿这么难......就是很难啊!这是酷刑!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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