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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以他对少爷的观察,每次听声儿和一些微妙的小动作就能判断出状态,但还得是口头二次确认才彻底放心。
宋岑如这闷葫芦,什么心思都是悄悄的,“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意见。”
霍北挑眉道:“你想听?我敢说你敢听么。”
宋岑如:“……”
霍北舔了下嘴唇,“我吧......”
“欸!”宋岑如捂住他,“算了你当我没说,我不想知道。”
这黑心狗,就是把人逗到语无伦次手足无措就爽了,完事儿再找机会杀个回马枪,激得宋岑如跟他闹一通,就是爽上加爽。
霍北无奈似的地叹口气,朝舞台的方向看了眼,灯光已经开始变得热烈。
他拽下宋岑如的手,重新揽住肩,“走,听歌儿。”
表演快开场,人群乌泱乌泱全往舞台前涌过去,音乐节不是演唱会,主打一个爱站哪儿站哪儿。
大福紧摽着李东东,往左右瞅,就有这不破坏气氛的自觉,冲着往这边来的两对儿打手势,挤得喘不过气儿了都!挪不开,甭过来了!
宋岑如这冷性子就不爱赶热场,尤其人多的地方陌生人肉贴肉的挨在一起,蒸笼似的,霍北跟他就在靠外圈站着。
“真不想听啊?”霍北冷不丁来一句。
宋岑如特想给他一巴掌,“这茬不是过去了么,还提!”
他刚刚都给自己调理好了!这是蔑视!质疑他的学习水准!虽然以前不太研究这方面的技巧,但按照他的领悟能力来说,就不可能会差!
……那到底好还是不好啊。
“你要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再说。”宋岑如抿了抿嘴,“别整那前摇。”
霍北笑得偏过头,怎么这么能招人呢少爷,他捏了捏宋岑如的肩,说:“你看过那种饿急了的人吃东西怎么吃都吃不够的反应吗,神魂都不由自主的,我就那感觉。”
宋岑如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在说什么,捏着手心出了点汗。
“我每次心里还翻来覆去的念一句话。”霍北说。
宋岑如:“什么……”
突然,台上传来一阵啸鸣,似乎是演出开始的信号。
霍北笑了笑,没回答他,“先看表演。”
四周很快躁动起来,灯光就在此刻闪烁不停,舞台上,乐队成员们热情的观众们打着招呼,合成器的律动渐渐倾泻而出,前奏迷幻而浪漫。
主唱紧握话筒,冲着台下举起手:“Are——u——ready!”
在这句呼喊之后,热血澎湃的年轻人纷纷回以掌声尖叫,当真是人山人海的场面。
“Come on!Let's do this!”主唱高喊道。
紧接着鼓点和吉他骤然炸响,音浪随人声喷薄而出,迅速引爆气氛,一首特别适合落日时分的摇滚乐。
音乐永远都有这种神奇的魔力,让人心情瞬间飞扬,把所有一切都带入到另一个世界。
宋岑如很快就忘了刚才的情绪,被歌声带动着沉浸其中。
他们眼前是斑斓的、欢呼雀跃的身影,所有人高举手臂随节奏挥舞,那舞台两侧的喷气彩带如同烟花般绽开。他侧头看见霍北瞳膜上划过各色绚烂,金灿余晖就在此刻照过来,攀过对方轻扬的嘴角,也带着这抹恣意,在他心底灼灼燃烧。
他知道,这段时间影响自己情绪的麻烦不少,霍北带他出来撒欢儿也是因为怕他一直陷在里面。对于一个什么事儿都闷在心里,习惯默默消化的人来说,得不到宣泄只会越憋越难受。
但宋岑如好像已经没那么容易焦虑,霍北总是会在他走投无路时给他砸出一条道来,永远托着他的担忧,真是特别神奇的一个人啊......张扬起来不管不顾,安静的时候就亦步亦趋地跟着,看见你所有惶恐,转头发现对方永远都在。
The gold silhouette
You take off your clothes
And my heart feels the weight of all I don't know
......
歌词是这么唱的:我的心感受到了所有我不知晓的重量。
宋岑如是个太会感受情绪的人了。
歌词的情愫,人潮的热浪,他甚至看见两个女孩儿在音乐高潮处拥吻,突然就感觉能处在这个时代,能在迷茫中坚定的朝着那个人迈步,实在好的叫人不知所措。
“你要再这样看我,我也忍不住亲你了。”霍北望着舞台,唇边弧度渐深。
宋岑如立刻转回脸,盯着前方不说话。
歌声还在继续,鼓手敲的每一下都无比动人。按理说他应该听不见太小声的动静,但霍北就是凑近了,托起他的手腕吻在脉搏,这个吻好像跟鼓点一样重,又比鼓点重得多。
“我爱你,宋岑如。”霍北说。
不确定是不是听错,宋岑如瞳孔有一瞬间的颤动,但面前就是霍北很舒朗的笑,不可能听错。
“我爱你。”霍北虔诚地说,“每次我都在心里念这句话。”
宋岑如怔了能有十秒,怔到霍北以为他被吓着了,侧身呼噜好几下脑袋,轻声问:“怎么了,没给你留心理准备是么,下回提前跟......”
唇边倏然一软,霍北猝不及防地被亲了嘴角,他闻见那股熟悉的,让人迷恋到晕头转向的香气,听见宋岑如清泠泠的音色,“我也爱你。”
......
站了快仨小时,天色完全沉下来,现场气氛不降反升。那几个有名的嘉宾都安排在开场了。
起先李东东还在群里疯狂返图,说前排气氛怎么怎么嗨,合唱的时候一帮大学生嗓门儿都不如他大,那主唱冲他竖了好几回大拇哥儿,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
结果呢,熬不过青春洋溢的学生们,俩钟头后歇逼了,最后一小时仍很不服气的嚷嚷还能再唱三百回合。
大福怼着人说:“可拉倒吧!没一句在调上,丫还给我耳朵干聋了。”
于是一行人看完两拨人气最高的就坐在营地休息厅里吃茶点,今山堂的龙井酥和红豆糕,主办方特意给留的,哪有老板受邀来吃不到东西的道理。
热量消耗过后再一吃东西,李东东那劲儿就懈了。他往窗外瞟,帐篷区点着澄黄灯火,星星似的好看,再配上现场表演,就是很多偶像剧里的浪漫气氛。
“啧,要不是这回来没预约,还真想试试来这儿露营。”李东东说,“京郊的星星肯定比城里多。”
虎子点头道:“但今天肯定是不行。”
郑瑶正刷手机,转了条弹窗新闻进群,“咱得提前回去了。”
还能因为什么,那场来势汹汹的暴雨呗。
今年的确热的不寻常,预报又比下午观测那会儿提前仨小时,他们赶回城区还得开一会儿呢。
估摸主办方也收到消息,没一会儿主持人就上台了,为安全考虑还是取消后续表演,按比例给观众退费。
不过这么多人同时离场,还马上要暴雨,回得去么?
雷声闷滚,雨水淌过玻璃,涓涓汇成小溪流。又模糊了车灯,夜色中漂浮着无数个橙红色光晕。
回肯定能回,就是堵嘛。
一共三辆车,虎子带郑瑶走最前头,先送女朋友回家。少爷的迈巴赫让李东东开着,霍北压后,京城这路况撞上极端天气,整俩小时才磨进城。
陆平就这时候一通电话打进来,嚷嚷着:“跟哪儿呢?”
“车里,怎么了。”霍北说。
“又上哪儿去了啊,几环啊?”陆平问。
霍北扫一眼副驾驶,“跟您小外孙看表演去了,您有事儿说。”
“噢、就那什么,我那菜地被雨浇的不行啦,”陆平正发愁呢,京城啥前儿下过这么大雨啊,比开春那会儿都大,“你俩看看顺不顺路,要顺路能过来给我拾掇个小棚么。”
霍北又看了眼,宋岑如跟他点头呢,但少爷的车还在李东东那儿,要么让他开回家先搁着,要么干脆一块儿去大杂院得了。
于是几人一商量,除了虎子那辆剩下改道回罗圈胡同。
前院的灯突然亮起,老太太隔窗一瞧,小碎步迈到房门边,嚯,这么多人呐。
“明儿不就周六了,反正也得回来吃饭,不如睡这儿呗!”雨声嘈杂,大福不得不喊着说。
“也行,省你们多跑一趟。”陆平挥挥手,“赶紧回屋吧,这雨忒大。”
不仅大,还一直没停过。
李东东他爷跟大福他婶叔的屋子都在靠里的位置,这俩回去,剩霍北在屋檐下干手工活儿,宋岑如在老太太这屋陪她看电视。
半小时过去,眼瞅东西弄差不多,陆平一看那新闻推送,喔唷,不得了啦!就他们开回来那条道,再隔两公里的位置山洪暴发把路给冲了,降雨量能有五百多毫,现在车全卡在城里,街上都飘拖鞋。
“要不你俩也甭回了,路都淹了,开回去至少堵仨钟头,”陆平倚着门框,扭头柔声问,“岑如,你看成吗?就睡北原来那屋。”
老人容易操心,他俩要走了估摸老太太得烙一宿的饼。
宋岑如没跟姥姥矫情,立刻道:“行。”
霍北趁老太太回房,跟宋岑如讲悄悄话,“真行假行,你原来在这儿不就没睡着?”
“那是,特殊情况么。”宋岑如说,“但是怎么睡啊?你原来的床不是扔了么,就剩一沙发。”
“沙发、床。”霍北笑笑,“伸缩的,抻开有一米五呢。”
其实一米五也稍微有点儿窄,不好翻身,不过就凑合这一晚,霍北怎么着都行,就是委屈少爷。
霍北蹚水去胡同口便利店买了临换的内裤,又在衣柜里翻腾,给宋岑如找浴巾,找睡衣。他原来好些衣服都捐了,剩条还算凉快的运动大裤衩。
“我再去买一趟。”霍北说。
“就这个。”宋岑如一推霍北,“你那身上都湿透了,赶紧去洗澡。”
霍北撩眼,“嗯?心疼我。”
“啧。”宋岑如踢了这厮一脚,“快去!”
许是暴雨的原因,接近午夜,城市上空透着暗沉的红,夏夜潮热卷成浪,闷得人快透不过气。
门窗紧闭,凉气儿从缝里钻出来,激起脚踝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宋岑如洗完就穿那运动大裤衩,裹着浴巾进屋,瞥见那位正一脸严肃的看手机,眉头紧拧,好像都没注意他进来。
“看什么呢。”宋岑如问。
霍北抬眼,一招手,顺势摘下耳机塞给他,手机转过去的同时在屏幕上点了下。
两个硕大无比的裸.体猛男相互交叠撞击的声画瞬间冲击了宋岑如的视听神经,杀得他一个猝不及防。
“欸!”宋岑如一下把耳机甩出去,浴巾都给抖掉。
兔子受惊似的,少爷刚才眼睛睁得老大,差点儿没蹦上床。
霍北无声笑了半天,连带床脚都跟他一块儿抖。
“笑屁。”宋岑如瞪他,“谁这样不被吓一跳。”
霍北拉着他坐下,用薄被把人一裹,看着他,“反应忒大了,不会没看过吧?”
瞧不起谁啊。
宋岑如觑视道:“看过,”又顿了顿,“前戏。没敢往后看。”
哟?
真看过?
少爷居然会看片儿?
“什么时候看的。”霍北兴致勃勃地问。
“前几个月......”宋岑如意识到什么,猛地扭过头,看着对方愣了好半晌。
“怎么。”霍北挑了下眉。
这人从下午那会儿就拿着那盒套琢磨,到现在都还惦记。
“你今天是不是一直在暗示我?”宋岑如问。
“我是今天才暗示么,梦都做了八百来遍,”霍北捏他的手,来回摩挲,拽过来亲了下掌心,“但想归想,你别慌。”
慌是不慌,有点燥……宋岑如手指往回缩了缩。
怂!
怂得要命!
你丫就是慌!
没敢细想到底怎么进行,理论知识一箩筐,真要你上战场又懵逼。
宋岑如没言语,霍北在他后背揉了好几下,“真给吓着了?”
他抱住宋岑如,“欸我这嘴就欠打,你没同意我肯定不能弄,不喜欢咱就不弄,别怕啊宝儿。”
“不是……”宋岑如咕哝一声,别扭了。
他喜欢霍北的触碰。喜欢滚烫到发黏的温度。
喜欢每次亲密,天地之间不留丝毫缝隙,只剩两缕呼吸的逼仄。他们血管里的郁结会疯狂沸腾,叫嚣着,渴望着......这欲望就像个贪婪无度的噬魂怪物,似是痛苦,却涌向极乐。
说到底就是没经验,人在陌生事物面前,都是会犹豫的。
宋岑如缓缓舒了口气,靠过去,把头抵在霍北肩上,喃道:“我没不喜欢......我想好来着,”他咽了一下,“就,月底。”
霍北一愣,“……这么快?”
宋岑如瞬间坐直,“那算了。”
“欸不是,没有。”霍北拽回人,手掌一下下捋他后脑勺细软的头发,“我怕你勉强,你别勉强,你做准备我也得做准备,头回没那么容易。”
宋岑如没吭声,羞耻无措,埋在他脖颈里蹭,“嗯。”
雨水噼啪砸着屋顶,窗帘严实拉着,门一锁,灯一关,半点儿光都透不进来。
......睡得着么?
聊那么荤怎么睡啊?
俩猛男吭哧疾喘的动静在意识里自动回播,稍不留神就大脑被换了主角。夜浓人静情更甚,宋岑如的呼吸频率明显跟平时睡觉前不太一样。
他在黑暗中睁眼,隐隐瞧见霍北脖颈上挂的坠子,坠子好像动了动......雪上加霜了么不是,旁边这个也不安分。
沙发床的尺寸比家里的小,宋岑如睡里边儿,霍北胳膊搭着他的腰,正慢慢往里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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