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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学校假都请了,纯当旅游呗。
就是前脚刚到酒店,他后脚就发现宋岑如皱着眉,迟来的情绪反应弄得胃隐隐犯抽。
“我去买个药,你把这水喝了,躺好。”霍北妥帖把人安顿好,即刻出门。
按着导航,最近的药店就在他们住的这CBD商圈楼下,走过去也就十分钟。
霍北加快脚步,拎着药出来原路返回,穿过几栋商贸楼,隔着两三米距离,瞥见楼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几小时前刚在饭桌上见过——谢珏。
本着尽量少给宋岑如他爸添堵的心思,他决定掉头换个方向。
结果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路人的惊呼。霍北循声抬头,斜上方,二层露台的位置有人起了争执。一戴着脸基尼的男的腰里别着黑布袋,挥肘击倒一个游客,紧接着踹碎玻璃往下跳。
“他有刀——!”露台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句。
二层晚来一步的警察冲楼下高喝:“散开!都散开!”
就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已经跳进花圃,也顾不上疼,翻身爬起来一瞧周围全是人。
他迅速盯住最近目标,用胳膊夹住那人脖颈横刀相向,胡乱朝四周喊:“别过来!”他双目通红紧盯着二楼警察,“谁敢过来我就杀了他!”
附近路人纷纷惊叫逃蹿,中间让出一圈空地。宋文景刚从车里下来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等他瞥清人,瞳孔骤然紧缩,被歹徒挟持的正是谢珏,从这距离看过去,那刀就贴着脖子。
在她身旁的华叔正要喊人,眼前却有什么嗖一下过去,快得根本看不清,随后“咣啷”一声!歹徒手里的刀已应声落地。
几乎同时,人群里冲出一道高大身影,踢远匕首,拧住歹徒胳膊,向上一掰!再旋身猛地横踹在腰侧,又凶又猛的力道,歹徒斜飞着栽倒在花圃中,那腰间黑袋也散了,叮呤咣啷洒出一地黄金首饰。
“好——!”二层围观群众有人鼓掌叫好。
“别让他起来!”
“压住他压住他!”
周遭路人有体格壮的赶紧扑过去,合力把那歹徒制住,楼上的警察已经通知分队,匆匆赶来接手,把那人扣了个严严实实。
“没事吧?都没受伤吧?”警察问询道。
“没事。”谢珏白着一张脸心有余悸,万幸没受伤,就衣服皱了些。
“你呢小伙子,哎哟、”警察一怔,“出血了啊?”
从事发到解决也就数十秒,谢珏脑子一片空白,这才想起来得谢谢人家,转脸一瞅,愣了。
“小伤,没事儿。”霍北很克制的没看宋岑如他爸,转身,紧接着就跟宋文景和华叔打了个照面,“......”
......
要么说巧呢,刚从药店出来又二进宫。
还撞见少爷爹妈。
谢珏和宋文景元本要去医院看老爷子,来这边买点东西,不幸就遇上这抢金店的歹徒。那人手里还藏着刀片,给霍北掌侧划开一道口,不算深,华叔正给他处理,还喊了李医生过来看看说要打破伤风,以防万一嘛。
霍北很少觉得尴尬,但现在就有点儿,几人在附近一家酒店VIP休息室坐着,宋文景说要跟他聊聊,场面极其诡异。
这买的胃药还没送回去,霍北惦记着宋岑如难受,得离开一趟。华叔瞥一眼那药盒就明白,悄么声说:“我去吧,你放心。”
换别人不行,华叔还是能信任的。
“麻烦了。交给前台就行,他们送上去。”霍北给宋岑如发了条消息,说遇上点事儿晚回去十分钟,让人吃了药先睡。
那伤口也不用怎么处理,抹点儿碘伏贴个无菌布就行,霍北弄完就坐二老对面,姿态无比坦荡。
谢珏沉重的叹口气,就看不顺眼,偏偏刚被人救过一命,嘴唇绷成一条线。宋文景先开口道:“刚才的事,谢谢。”
“不用。”霍北没什么心思在这儿,他单刀直入,“您有话就直说吧。”
“瑞云那批藏品卡在京郊的事是你在处理?”宋文景说。
霍北:“是。”
金助理才跟老董通完气,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倒是没太惊讶,毕竟早查过霍北产业了么。
“那条线的人我认识,手段不太干净,但拿钱办事儿,该解决的我会解决,就算没钱也会解决。”霍北扫一眼谢珏,强调道,“因为您儿子。”
意有所指似的,救人不是因为他心多善,是不想让宋岑如没爹,内疚。
谢珏脸色有些难看,估计想到中午的事儿就觉着恶心吧,看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我们的人在跟进,已经换了另一条路进城,最迟明晚七点就到,如果有问题让金助理联系,他有电话。”霍北不觉得留他只为了聊这个,“您还有其他疑问吗?”
宋文景垂眸,想在思考什么。
她对这段感情,对宋岑如的许多情绪不是毫无知觉,而是想不想察觉。
譬如开始对她说“不”、几次三番拒绝联姻的安排、小时候违背命令和大杂院的人往来,也包括宋岑如是为了让她不受压力牵制才拼命成长......只是人心自私,相比瑞云和宋溟如,这个小儿子根本不值一提。
直到他真正离家,好像才不得不正视对方的需求,或许还有藏在她心底更深处的恐惧,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尽管并不喜欢。
“我可以不干涉你们。”宋文景抬眼,缓缓道,“前提是别让我在外面听到任何一点有损瑞云形象的消息,更不要想从宋岑如身上得到任何一分钱......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霍北拧眉笑了下,“损不损害的太主观,有人想找麻烦多的是办法,我做不到。”
“你想怎么样。”宋文景语气沉了些。
“是我该问您。”霍北说,“您了解我这人的所有背景,要真有什么想法,不会到现在只是参加过两场瑞云的拍卖会,我的目的您很清楚,不是么。”
强势和冷漠几乎就是宋文景的底色,这没什么不好,只是在追求自我价值实现的道路上糟了“祸”。宋岑如来的突然,而盛满她所有温情的宋溟如也走的突然,于是就迷失在这片丛林里走不出来。
但此刻的神情似乎多了微末柔软,是的,微末,多一点都挤不出了。
她初次以母亲的身份,去审视宋岑如真正想要的生活,“你拿什么保证?”
霍北目光毫不闪躲,“要不咱们签个协议?”
【作者有话说】
恭喜!出柜!
第72章 拴住我
宋岑如吃完药不知道睡了多久,眯缝着眼,瞥见昏黄与深蓝相接的云光,天都快黑了。
“醒了?”霍北躺靠着床背,轻声问了句。
半梦半醒间,宋岑如从鼻子里哝出一声嗯,翻身,往这人胸上一趴,接着闭目醒神。
少爷也就迷糊的时候能这么撒娇了,啧,千载难逢。
霍北摩挲着他的脸,疯狂忍住拍照留念的冲动,“胃还疼不疼了。”
这人手心有茧子,摸再轻都能感觉到它的触感。
宋岑如摇头,抓住他的手想往身上搁,指腹抚过明显有些粗粝的质感,恍然就看见掌侧贴着块纱布。
他猛地一抬头,把手举到霍北跟前,“这哪儿弄的。”脑子清醒得慢,才想起来霍北给他发那条消息,皱起眉,“遇见什么事儿了啊?”
“跟你爸妈聊了会儿。”霍北转了转手腕,“小意外,这过两天就好。”
宋岑如愣了愣,感觉这趟觉睡过去一个世纪......
那协议,跟个人声明差不多,核心思想就一点:不管宋岑如和霍北是何关系,哪怕俩人跑到国外扯了结婚证,瑞云的资产也跟霍北毫无瓜葛。
这就是明摆着瑞云两位老董还承认小宋总,就算以后真像宋岑如说的最多只做十五年,剩下随便家里更新换代,该他那部分的钱最后也会一分不少的打进账户。
不然能怎么办?还能给谁?
对于宋文景和谢珏而言,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留着他们血液的孩子,或许也不排除里面藏了某种补偿心态和对宋溟如的情感投射,宋岑如要知道这事儿说不定会把钱捐出去。
再说回来,这绝对是霍北签的最快一次的协议,打了通电话让律师现拟合同当场核对当场签订。
签这东西算个屁,他急着回来看少爷还难不难受。
“......就这些?”宋岑如捏着筷子看向霍北。
“嗯,签完正好那李医生也刚到,打完针就回来了。”霍北给他夹了两筷牛肉,“不过你爸全程都没说话。”
想也知道,谢珏清高又好面的性子跟老爷子一模一样,就拉不下那脸,当初被滞留在万塔都要强撑一副学者做派。
大约在他们眼里,一纸协议是逼退霍北的手段,全场就华叔一个人是不带任何惊讶的松了口气,像感慨,又像一点点欣慰。
宋岑如垂下眸子,不孝也是真不孝,但半点不后悔,而且还能猜出来霍北心里想的什么。
就那笔钱,要真给他就真捐,不至于生气膈应什么的。钱就是好东西,能让人吃得饱饭买得起药上得了学,给京城福利院的孩子们就不错。
“吃饭还开小差,是不是没睡饱啊。”霍北在桌子底下用鞋尖碰了碰对方。
宋岑如一口吃掉牛肉,抽纸擦嘴,“是吃饱了,”他隔窗望着楼下盛景,“一会儿去逛逛吗。”
回来的任务已经完成,又带着这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吃过苏城本地菜,他们接下去好像没什么要紧事。
天光渐沉,古桥长街游人如织,苏城是个旅游产业发达的地方,一眼望不尽的远处全是黑黢黢的后脑勺。
霍北正大光明的揽着宋岑如,顺着河道慢悠悠地晃。
青石巷里漫着茉莉的气味,暗香轻浮,灯火照人。
这个时间是最适合出来夜游溜达的,夏天南方暑气就是比北方要重,太阳落了山,晚风来得恰如其分。
他们走过一座桥,转角处柳树垂枝,临岸的阁楼上传来酥软的评弹小调,唱的是《花好月圆》: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团圆美满今朝最。
琵琶清脆,声声缠绵,简直挠到人心里去。
宋岑如望向另一头。游船划过清河,木桨摇碎灯火与波光,荡开一片朦胧色。
他捏了捏霍北的手心,“坐船吗。”
“行啊,”霍北看着他,“但你不怕么。”
“我怕水里有人,没人就没事儿。”宋岑如说。
霍北一眼扫到售票处,拉着人手说:“走。”
这船,少爷也是第一次坐。
毕竟都说,江城人少有爬过黄鹤楼,申城人也不见得登东方明珠,总之就是本地人几乎不逛家乡景点。
包了艘乌蓬小船,除了船夫就他俩。
那大爷站在船尾摇桨,一开始还非要唱两首船调,说是套餐附赠。霍北给大爷扫了个红包,让人甭费这嗓子。
他俩在靠近船头的地方相对而坐,这小船摇着,水波荡着,中间小桌还摆了壶碧螺春。啧,奢侈。
霍北个儿高,脑袋都快顶上篷子,他只能胳膊肘撑着扶手,扶额欣赏少爷沏茶。
还得是江南人才有那气韵,往那儿一坐完美诠释什么叫松风水月,玉质金相,随便撇个沫的姿态都好看。
“你往里边儿坐点儿。”霍北扬了扬下巴。
“掉不下去的吧。”宋岑如倒上茶,浅啜一口......假碧螺春啊这是。
霍北叹口气:“我怕岸上那几个再看会儿就该跳河游过来找你了。”
宋岑如一愣,移目去看,就那河道边挺多举着相机手机的冲他们这艘船拍照,估计有人做摄影还是直播。
他往里挪了挪,“你后脑勺长眼睛了?”
“听见的小傻帽儿,”霍北说,“人喊了好几声‘帅哥看镜头’。”
没听见么,谁跟这人似的五感通明,宋岑如心里还琢磨事儿呢。
见对方没言语,霍北握住对方端杯的手,贴到嘴边。目光又凝视着人,微微颔首,就着宋岑如的手把茶喝了。
“想什么呢。”霍北说完才品出味儿,“啧......这茶。”
“不如今山堂。”宋岑如直言道,“别喝了你,手上还有口子。”
“嗯,那你在想什么。”霍北又问一遍,时刻关注着少爷今天的心理状态。
“想小年夜那天,你说过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宋岑如久远的记忆突然冒出来,“好像是手续?什么手续?”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从小年夜之后就一茬接一茬的麻烦事儿,让他差点忘记还有这个约定。当时霍北说过完春节回来告诉他,这一眨眼半年多都过去了。
“我还想着你要记不起来,就干脆再找个节点再跟你说。”霍北笑了下,直起身子。
“我已经想起来了,就现在。”宋岑如说。
霍北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出一份文件发给对方,“看看。”
很不规范的乱码命名,宋岑如点开却怔了怔,抬头写着股权转让书。
都不知道看过多少份复杂合同,只匆匆一遍他就能明白这写的什么,包含今山堂在内的整个企业资产的49%的股权代持和补偿协议,条款明晰,写得无比详尽。
宋岑如怔愣着抬眼,“......你让我签这个?”霍北当初提出这事儿的时候,正是他跟家里关系将崩未崩的时候,并非完全不明白,但还是......为什么?
“你开的公司让我白拿?为什么啊......”宋岑如问。
“这我的钱,我挣的,我的就是你的,你尽管数钱就行,砸了才算我的,不过我觉得砸不了。”霍北一脸坦然,“这合同你最好找个律师再看看,我这边的人肯定没有你那儿的专业。”
“我不要。”宋岑如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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