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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蹭。”宋岑如很小声地说。
霍北道:“怎么。”
“你压我裤角了。”宋岑如说,“那松紧带儿本来就没弹性大了半圈,再蹭就下去了。”
“是么。”霍北说,“我量量。”
温热干燥的手掌顺着腰际滑过去,停了两秒,宋岑如顿时就说不出话。
“哪儿大了?这儿?”霍北轻声说着,手掌游移着换了个位置,“还是......这儿?”
宋岑如紧抠着霍北胳膊,呼吸颤巍巍的,“......你别太过分。”
霍北笑了笑,掌纹不断紧压,瞬间的刺激让宋岑如差点儿把人踢下去,野火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灼湿皮肉。
这是在大杂院,在胡同,这面墙后头还连着其他人的住所,明知道不能乱来但也不想叫停。
霍北抱着他,低头凑得很近,两人额头都贴在一起,几乎用气音在问:“舒服么。”他吻着对方的鼻尖,“说话。不说话当你没感觉。”力道陡然收紧,厚茧毫不留情。
宋岑如紧咬住唇,拼命想压下什么,哼吟却从鼻息溜出来。
月上中天,可惜被乌云埋在深处,外头一切都昏昏沉沉,仿佛在蛊惑他们偷欢窃欲。
有些人是故意狡猾,雷暴天里趁火打劫,在自己熟悉的地盘疯狂撒野。这屋跟老太太那屋就正对着,中段还隔了间大厨房和会客厅,确实很好藏匿。
霍北贴住他的耳朵,“雨下这么大,听不见。”
这人抵着他的力道越来越强烈,宋岑如被逼急,不服气的还施彼身,霍北喉间明显一顿,低哑地喘:“不够,再重点儿。”
“你特么的......使唤谁啊。”宋岑如说。
霍北笑着,亲了亲他的嘴唇,“我来。”然后拽过宋岑如的手,紧紧攥着,都贴在一起。
这场景何等熟悉,像回到那个梦,而对方此刻又确确实实的存在着。宋岑如在阵阵快意里模糊了视线,也忍不住呜咽,哑声念着霍北的名字。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可能因为秘密已经被掀开,宋岑如突然拥有敞开自己的勇气。也可能因为不管从前还是现在,都是这个人最先发现他落魄的心,一守到底。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不重要了,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刻“现在”都是彼此的“以后”。
霍北一直一直吻着他,吻脸颊、眼梢、还有扬起的脖颈,享受着他的每个颤栗与呼吸。觉得不够,完全不够,想要做得更多却不得不停留在这儿,只好皱紧了眉头,一遍遍用深重的吻填补愈烧愈烈的心......
滴酒未沾的两个,仗着外头大雨闹得没个轻重,到最后都跟喝了半斤二锅头似的,睡得极沉,转天上午都出太阳了还没醒。
暴雨洗刷过的院子有点儿埋汰,树叶被摧残了整宿,没扛住风的都黏在地上。还有平时码在墙根整整齐齐准备卖钱的塑料瓶,滚的七零八落。
老太太醒得早,心系她的小菜园子,屋里洗漱完赶忙出来检查,探身一瞧……哎哟!还挺好,小王八蛋做东西是厉害。
终于放心了,她转身,捡起脚边一个塑料瓶,顺势就瞅见北屋昨晚被大风吹开了的窗户,然后便傻了。
要说这老花眼,隔了段距离看得反而更清。他那大外孙,光着膀子把宋岑如搂在怀里,像是被晨光照醒,眯瞪着就往人后颈亲了一口。
仿佛一记闷锤,陆平脑瓜子嗡嗡的,手里塑料瓶咔嚓一下就瘪了。
霍北听见声儿缓缓才睁眼,抬头便看见老太太扒窗台上冲他吼:“你个挨千刀的王八犊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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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不得了
忽如一道惊雷,直挺挺打过来,昨晚没被狂雨冲垮的防线,现在被暴烈的吼声震得粉碎。
这雷声飙疾地劈进梦里,劈醒宋岑如。
他睁眼先看见的是霍北横在身前的胳膊,而后才望见扒在窗口的陆平,瞬间惊得,魂儿都僵了。
昨晚干过什么不记得,脑子空白一片。
俩人一骨碌爬起来,薄被滑落,盛夏的阳光活泼泼地洒在身上。
宋岑如肌肤白净就是显色儿,陆平瞅见一朵又一朵鲜艳暧昧的吻痕,能是蚊子叮的吗,那特么是狗咬的!
视线继续往屋里撒么,不甘心想再找出点什么“误会”的证明。
昨天两人被雨弄湿的衣裳裤子让霍北搓了,挂角落晾着。可那一地的纸巾湿巾,还有桌上散落的一堆套儿,没拆封也明晃晃的彰显出无比亲密的意味。
探究的目光太直白,宋岑如简直想就地挖开一道坑,躺进去,把自个儿埋了。
陆平恍惚着:“岑如啊,他是不是逼你了?”
宋岑如呆愣,下意识反应倒比思维更快,“没、没逼我。”
陆平仍旧不敢切实相信,知道他俩关系好到能住一块儿,竟真是好到这个份儿上?
两个人还都是这种心思?
宋岑如这种样样拔尖儿的男孩子真跟霍北“好”了?
那先前胡同里传各种绯闻八卦,哪条不是她一句句怼回去,把别人骂得狗血淋头。老太太自个儿也慌张、忐忑,分明已经瞧出什么,但不敢往那处想,更不敢多问。
陆平皱纹紧绷着,部队里练出来一身刚烈泼辣,让她到老都学不会有些事儿得暗着处理。这大院儿还住着其他人呐,也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见,今儿要不弄明白了,谁都甭想安生。
她冲霍北吼:“你个畜生给我滚出来!”
两人同时动了。霍北扯过被子往宋岑如身上一裹,把人摁住,“待着,我去。”
“你......”宋岑如抓住霍北的手,又很快松开。
眼睛不敢再往窗口瞟,亏心,甚至无地自容,跟宋文景和谢珏出柜都没这种感觉。生怕姥姥被他俩气疯,气得那心脏支架咔嚓就倒了。
霍北已经麻利套完衬衫裤子,“唰”地拉上窗帘,出去后把门重重一关,先把少爷的脸皮保着。
刚才霍北心里想的什么?霍北也愣了。大雨淹京城,让隐秘的私情浮出来,跟犄角旮旯里的残叶一块儿,晒在青天白日里。
出去后没走两步,看见老太太站在院子当中,塑料瓶还捏在手上,颤抖着,瞥向他的目光里藏着无数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活六十多年什么没见识过,早年像东单、朝阳公园什么的,都是出了名的“异类”聚集地。
这时候陆平震惊的已经不是她外孙搞同性恋,宋岑如是什么样的孩子她能不知道?霍北把这么矜贵,这么好一孩子给侮辱了,这叫什么事儿?
就算宋岑如不讨爹妈喜欢那也是砸钱养出来的,以后得结婚生子、延续香火,霍北怎么能......怎么能......这操蛋玩意儿!!!
霍北压着眉,低声道:“姥,对不起。”
陆平攥紧瓶口,脸上每道纹都刻着羞愤,她举起瓶子往他身上抽。
“你是对不起我吗!你对不起岑如!对不起他对咱们的信任,还一心就为着你好!我让你照顾他是这么照顾?人以后还怎么过日子,怎么跟家里交代......”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虽没把街坊招过来,却把隔壁几个屋的全吵醒了。
大福婶头一个觉出不对,穿上拖鞋就要出来瞧,被大福着急忙慌堵回去。住在靠里那间李东东他爷,耳背,只听见嗡嗡声,派孙子去探情况。
这一探可不得了,老太太已经弃瓶执棍,一人多高的一根儿大粗木头,还是原来那根,嘴里骂着“你不是个东西”。
大福和李东东隔着半面墙对视一眼,他俩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明白眼前状况:霍哥跟少爷的事儿暴露了。
大清早的院子乱成一锅粥,又有人探出头来。小辈们随便扯了几个由头把人都塞回屋里,然后听外头动静,实在不行再冲过去帮忙。
这边,陆平一棍子还没下去,霍北已经给老太太跪下,跪得大大方方,干脆利落,脊梁骨挺的倍儿直,浑是一副任凭收拾绝不反抗的架势。
老太太怔愣。
这兔崽子打从领回来那天就没跟她服过软,这是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干脆就破罐破摔?
北屋里反应慢一拍那个,胡乱穿上衣服鞋子急忙赶出来挡在霍北前面,真没这么狼狈过,要不是霍北在后头扶着腰,差点儿也跟着一块儿跪。
宋岑如白着一张脸,发尾凌乱耳根透红,没来得及扣全的衣领下面露着无比缱绻的痕迹,歉疚又羞愧地望着陆平。
老太太多么正直善良的价值观,觉着就是自家畜生心怀不轨已久,咬准了宋岑如温和懂事,舍不得破坏多年情谊,霍北趁机把人糟蹋了,人还替他说话。
陆平颤巍巍地说:“岑如啊,我告诉你,这事儿就是他做错了,就是关系再好也不能由着被这么欺负。”说着,就要扒拉开人大义灭亲。
“没有、我自愿的姥姥,真是自愿的!”宋岑如拦下棍子忙道。
“你自愿什么了?我都看见了这兔崽子跟、跟你动手动脚!”陆平急的,差点儿咬着舌头。
“我自愿跟他在一起,在谈恋爱,我认真的。”宋岑如愧得红了耳朵,却特别认真地看着她,“他没欺负我......是我没及时跟您坦白,您要生气就打我,别气坏了好吗。”
老太太不敢置信的盯着,原本浑浊的眼都透澈了好几分,在震惊、怀疑、审视,传统观念和想要理解孩子的心在疯狂掐架。
宋岑如小时候就是特规矩,特自觉一小孩儿,说话贴心,思想成熟,那乖巧程度是陆平想都不敢想的。更别说教养、眼界、学识,定是比他们这胡同出身的高深得多......这样的好孩子,自愿跟霍北这样“坏”孩子掺和到这份儿上,认真了?
两边好半晌没再说话。
都傻了吧。一个没想到被发现的这么狼狈,自责万分。一个心里矛盾的要命,这俩孩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事已至此,霍北就豁出去了,镇定地说:“姥,我就看上宋岑如了。从他搬到隔壁胡同那会儿就看上了,钱都是因为他才挣。您说的成家立业,在我这儿全都是他,这辈子死都改不掉,没别人了。”
陆平两耳发懵,棍子都脱手了,宋岑如赶忙扶住她胳膊,就怕老人接受不了一下晕过去。
她缓出一口,目光扫过这俩。
这事儿其实早有昭示,有线索了吧。
连她这么个老太太都能觉出不对劲来,甚至还琢磨过宋岑如为什么不是个姑娘,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说明这俩人早就纠缠上了。
老太太沉默一会儿。
然后扭头,哆嗦着在宋岑如掌背拍了拍,“进屋,咱进屋......我喝口水的。”
......
客厅开着空气净化,凉风徐徐,担心老太太在暑天里受完刺激一下喘不上气儿。
宋岑如翻出来测血压血氧的仪器,瞧那数值虽然比平时高些,但还在正常范围内,这才敢稍微放松一点。
陆平喝完水坐沙发上,思绪慢悠悠转回神,眼珠瞟着站在旁边那高个儿,“杵那儿干什么,不知道我仰头说话费劲呐!”
“甭坐了我,断送您抱曾孙的愿望。”霍北低声道。
他这人老实起来,说话也是招打的。
“混账!是你把人家的未来断送了,你凭什么让人受这委屈。”陆平瞪他。
老太太思想深,没年轻人这么活跃。
这要放旧时代都能被拉出去示众审判,首先按宋岑如家里这条件,内部就得先批.斗三轮,万一让人知道,出门还得被戳脊梁骨扔臭鸡蛋。
她也心疼霍北,亲手带大的孩子,出身又苦,早年为了她的病没少遭罪。但就是这样才痛心疾首,这辈子以后到底怎么过,得多难熬啊。
“对不起啊,姥姥。”宋岑如舍不得她伤心,蹲在陆平跟前认真检讨。
“是我......我先喜欢他的,我有错,没跟您说是我不对。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一点儿也不委屈,我特别高兴。真的。”
陆平咽了咽嗓子,心里忐忑着问:“孩子啊,你跟家里闹翻,是不是就因为这个?”
“是。”宋岑如眉心皱着,“但不是为了谁,就为了自己。霍北没有委屈我,他是特别好的一个人,这就是我选的,是我固执自私了。”
陆平摸了摸他的头发,哪能听不懂宋岑如在帮谁说话,“那,以后可怎么办呀?你爸妈能接受?家里不难为你?”
宋岑如:“......我爸妈知道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跟除霍北以外的人讲宋溟如。
老太太神色诧异,除了原来那些,居然还有一箩筐她不知道的内情。你哥掉江里,你去捞?你才几岁啊?大人呢?当着你的面说那种话?
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好几句,从知道这孩子差点儿也死病床上没人管心就揪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啊姥姥,瞒了您好多。”宋岑如轻声说,“我爸妈现在管不了我,我肯定不耽误霍北,不让他出事儿,您别担心。”
谁耽误谁啊,这傻孩子。
陆平眼角褶皱藏着动容,心疼这个,也心疼那个,还有些许猜测被证实的踏实感,这不就对上了么……俩小混蛋,暗地里把什么都策划好了。
经历过生死,也送走过父母,一辈子也没跟谁组过家庭,老太太自己就不是个随大流的人,哪怕再不符合道德观念,也知道这事由不得她。
何况,这人是宋岑如啊。
宁愿自己撑得胃疼进医院都不愿意拂掉她几块桃酥的傻孩子,当着街坊的面护着当时还是混混的霍北。
她这双眼不是白长的,大外孙在以前就是浑噩度日,半个京城都知道他不着四六,臭名昭著的城东混子。连他自个儿不在意的名声,另一个孩子放心上了。
陆平巴不得宋岑如是她亲孙,霍北真特么祖坟冒青烟了能讨着这么个人。
霍北沉默着,就有祖孙默契,瞅他姥那神情就知道,接不接受另说,反正绝不忍心跟宋岑如说半个不字儿。
他闭了闭眼,脑袋微晕,想给老太太磕仨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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