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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致幻……”他抬起头,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动,可眼底却没有任何庆幸,只有更深刻的悲凉,“所以,我我经历的那些折磨,只是裴司辰对我的报复和惩罚?”
“凭什么!他凭什么那么对我!!!”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近乎崩溃的尖锐指责道。
他猛地扯动手腕上的锁链,金属撞击声刺耳地响起,手腕上新旧交叠的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江若白眼眶通红,他死死咬着牙,不肯让那象征脆弱的泪水落下。
……
“算了,你走吧。”看着被质问地哑口无言的苏嘉琛,在那些汹涌地情绪褪下后,又重新变回那个对一切都毫无欲求的疲惫模样。
“我困了,需要休息,至于你说的……”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我出去,可远没有他回来方便。”说完,江若白重新躺回到床上,背对着苏嘉琛,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
苏嘉琛也知道自己今天这趟注定无果,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
临走前,他想再说点什么,结果张了张嘴,最终都化成一句无奈的叹息,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说什么都是一种残忍。
“你……好好休息。”一句干巴巴的道别,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得体的话。
直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躺在床上的江若白才缓缓睁开了眼,他慢慢蜷起身体,肩头耸动。听到苏嘉琛口中真相的那一刻,他竟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悲凉。
那个时时刻刻缠绕他的梦魇,竟然只是裴司辰折磨他的手段。
裴司辰说爱他?
需要他?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苏嘉琛回到家,发现裴司辰还像雏鸟一样把自己紧紧裹在“巢穴”中不肯出来,甚至连他都不能靠近他划出的领地半步。
家里几乎要被裴司辰的信息素染透了,满屋子的朗姆酒味,熏得苏嘉琛头疼不止。
苏嘉琛站在大开的窗户前,看着好友这副不堪一击的脆弱模样,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裴司辰和江若白的状态,根本就是一个死结,无从下手,无论哪一种方法,必然会伤了他们其中一个。
但若是就这样放任不管,按照裴司辰的执拗性子和江若白如今的状态,两人不死也要疯一个。
正当苏嘉琛陷入苦恼时,一通意外来电却让苏嘉琛心头一颤。
他连忙接起电话,声音是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颤抖。
“您真的要这么做?您知不知道,这样做,裴司辰是会疯的?!”
电话那头人,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用一种极为冷静的语气,让苏嘉琛看清现实。
苏嘉琛的表情也由最开始的挣扎变做无奈,他轻叹一声,终究是同意了电话那头的安排。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不会插手,只是……司辰这边,我希望,真的如您所说,他可以恢复正常。”
苏嘉琛挂断了那通来意不明的电话,然后将目光重新看向了沙发上的好友,目光中透出挣扎后的决绝和坚定。
即使这样做,或许对裴司辰很残忍,但正如电话那头所说,这或许是能救裴司辰的最后一个办法。
苏嘉琛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是对还是错,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他们两个之中只有一个人彻底消失,才能破开死局。
此时,被囚禁无法得知任何讯息的江若白自然不清楚,他的命运,又是在这样无数多的暗流的推动下,究竟走向了怎样未知的结局。
于此同时,远在大洋另一边的裴枫烨在收到他人有意传来的某些讯息后也开始了行动。
看着图片上身材消瘦的青年,裴枫烨的眼神里折射出孤注一掷地坚定和疯狂。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输!
他要让裴崧青看到他的能力,他要让他为自己的狂妄自大而后悔,他要让裴崧青明白,无论过程如何,最后的胜利者也只能是他!
他才是裴家最优秀的继承者,最合格的接班人!!!
第92章 那就恨我吧……江若白
裴司辰推开门走进来的那一刻,江若白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指节仍旧是忍不住抓紧了床单的一角。
裴司辰的神色很疲倦,易感期的余波让他整个人都笼罩着一层模糊的看不清的脆弱和阴霾。
他的脚步不再似平日的坚定,带着几分虚度的意味,厌懒地躺在江若白身旁。
即使知道身旁的人不会有回应,他依旧伸出手臂,将江若白揽进自己怀里。那动作带几分习以为常的强势,却又因他此刻的疲惫而少了几分往日的蛮横,更像是一种寻求依靠的本能。
他将头贴在他的后颈,声音低沉沙哑:“江若白,我好累啊。”
江若白没有挣扎,也没有迎合,只是木愣的看着裴司辰痛苦。
那股混合着躁动和不安的朗姆酒信息素,弥漫在空气里,寻找那抹熟悉的薄荷清香。可最终他感受到的只有一片冰冷。
他明白这是江若白对他的拒绝。
手臂收得紧了几分,却又担心弄疼江若白,所以只是虚虚的抱住,不敢靠近,又不想放手。
“这几天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开口询问,说话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碰碎了怀里这件珍贵的瓷器。
……
可回应的他的,仍旧是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沉寂。沉甸甸地压在裴司辰的心口,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知道你恨我。”裴司辰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可我是真的爱你,江若白,我真的爱你。。”
“江若白,看我一眼吧。”
他的声音里染着卑微与恳求,是低位者的求爱,去剖开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
他已经不敢奢求江若白爱他,只要回到以前就好,哪怕对他只是利用,只是欺骗,他也全部接受。
但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长久的静默之后,江若白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声音带着讽刺与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言论。
“裴司辰,你说这些话时,不觉得可笑和恶心吗?”
江若白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捅在裴司辰的心口。
他看着被关上的那叠厚厚的窗帘,没有一丝光渗透到这个房间。
“你的爱就是把我囚禁在这儿,像个玩具一样供你泄愤?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开心时就逗弄两下,不开心时就肆意处罚的狗?”
“你的爱虚伪又廉价,你究竟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江若白每说一句,裴司辰的脸色就惨白一寸。
“我……”他想要解释,他想说他真的爱他,却被江若白轻生打断。
“裴司辰,你让我痛苦难堪到这副模样后,再说爱我,不觉得荒唐吗?”
痛苦已经铸成,所有的挽留和补偿都显得微不足道,这一句才是真正压垮裴司辰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这一句话,让裴司辰明白,江若白永远不可能再原谅他了。
眼里那点卑微的期盼也彻底熄灭,既然无法幸福,那就一直痛苦下去吧,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
“你说的对,我这种人不配得到原谅,所以,就一直折磨下去吧江若白,现在的你可以轻易地让我痛苦,就当作报复我也好,狠狠地扎向我的心脏。”
那样
最起码证明,你还曾在乎我……
他抬起眼,看向江若白的背影,那眼神里不再有卑微的爱意,只剩下一种同归于尽的偏执和疯狂。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动作恢复了往常的几分优雅,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居高临下地目光里重新恢复了冷静和克制,仿佛刚才那个崩溃失态的人从未存在过。
“就一直恨下去吧,江若白。”
哪怕永远互相折磨下去也好,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他俯身,拾起那垂落在地上的、冰冷的一截锁链,然后轻吻上那片冰凉,就像吻住爱人的脸颊。
“晚上下班后,我给你带你喜欢吃的蛋糕。”
宠溺的口吻,就像两人是什么亲密的夫妻。
“或许,你还想吃点其他的,可以让管家发给我,我会准备给你带回来的。”
他似乎不再期待江若白的回复,像是完全沉溺于自己单方面的幻想里,
他没有再看江若白一眼,只是在整理好衣襟后,步履沉稳的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房门再次合拢,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江若白在门关上的瞬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裴司辰这样的行径,无疑是在告诉他:他不可能放手!
江若白无力的闭上眼,将脸埋进冰冷的枕头里。
这一次,他是真的要被永远困在这间暗无天日的囚牢中了……
与此同时,在裴司辰出门的那一刻,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也徘徊在裴司辰的别墅附近。
他们观察着地形,小心地窥探着周围的情况。
他们的脸被厚重的口罩遮挡,头顶鸭舌帽被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透着精光,不断环望四周的眼睛。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仪器的屏幕上跳动着泛着绿光的复杂数据,另一人则对着耳麦,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目标人物已确认外出。安保系统运行正常,西南角发现监控盲区,警报中心现已成功侵入,干扰时间时间大约三分钟。”
他们的目标明确,行动有序,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而房间内的江若白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裴司辰离开后那令人窒息的绝望空气中。
别墅内的下人有条不紊地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只是先生的卧室成了他们的禁地,除了管家能够上去送餐之外,其余的人一律不许靠近。
而正是这样的做法,也恰恰给了别墅外的那群人机会。
为首的黑衣人收起仪器,抬头看了眼四周,然后对着同伴打了个手势。
行动,开始。
其余几人默契点头,悄无声息地向着同一方向迅速移动。
他们的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完成任务,背包里是早已准备好的药剂,只等见到任务目标后,轻而易举的将人制服!
第93章 裴司辰,你想救他吗
江若白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一栋废旧的大楼里了,头上的头套被人取下,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粉尘气。
短暂的眩晕和迷茫过后,江若白突然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一群人突然闯入他的房间,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注入了什么东西后昏死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想动,却发现手腕和脚踝处传来熟悉的束缚感——依旧是锁链,只不过锁链的末端被缠在了一个铁锈斑斑的柱子上。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荒废很久的工厂车间,巨大的玻璃已经破裂,仅剩下几块玻璃也被白色的油漆涂满。
一个高大挺直的背影,从二楼俯视着窗外的景色。荒草泥泞的小路,连车都开不进来,想要来到这,只能自己走过来,任何的隐藏都可能被发现,实在是个适合杀人的好地方。
“你是谁?”江若白看着那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映入江若白眼帘的是一张陌生却带着几分熟悉的脸,陌生是因为他从未见过他,而熟悉也是这个男人的眉眼真的和裴司辰太像了,几乎都不用想,就能猜到二人的关系。
“你是裴司辰的父亲?”江若白看着他,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威压气息的男人,眼神里带着警觉和疑惑。
他不清楚,裴司辰的父亲为什么要绑架他?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沿着锈蚀的楼梯不紧不慢地走下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江若白紧绷的神经上。
他走到江若白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上的锁链和略显狼狈的姿态,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我是谁,并不重要。”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和隐隐期待,“重要的是,只有你在这里,他才会心甘情愿地迈进我的圈套。”
江若白强迫自己迎上对方的视线,结合裴崧青和他说过的二人的关系,裴枫烨嘴里的他,必然是裴司辰无疑。
“你们想用我来威胁裴司辰?”
裴枫烨嘲讽一笑,像是在感叹江若白的天真。
“威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满满的恨意,“我回国,可是为了把他送下地狱的。”
这样狠戾的语气和眼神,让江若白感到不寒而栗,一种不祥的预感也愈发强烈。
“所以……”江若白的声音干涩,“你想要杀了裴司辰……杀了你的亲生儿子?!”
裴枫烨冷嗤道:“他那样的东西,也配当我的儿子吗?不过有一点你倒是猜对了……”
裴枫烨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神色,阴郁的雾气在眼底散开,“我的确准备杀了他。”
房间外面早已被他布满了杀手,裴司辰只要敢来,就是插翅也难逃。
江若白觉得难以置信,甚至无法理解,可裴枫烨却没有再和他解释的意思,直接让人封了他的口,等着裴司辰前来。
……
远在公司的裴司辰收到短信时,他几乎是要疯了,甚至失去理智到不听任何人的劝阻,独自要赴裴枫烨的约。
苏嘉琛来的时候,裴司辰已经开车,正准备离开。
他一把拦在车前,质问道:“裴司辰,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你明知道裴枫烨是什么目的,你还去找死是不是!”
此时的裴司辰双目通红,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只剩对江若白安全的惶恐和不安,“滚开!”
他的声音嘶哑到变形,一副什么都顾不得模样,让苏嘉琛都觉得陌生。
从他们认识到现在,他从没见裴司辰失去理智到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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