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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琴酒。」
他沉稳地命令。
「恐怕做不到。」
「放了他,不然我就划断你的颈子,说到做到。」
秀一的声音波澜不惊。他的手也没有颤抖。刀尖压下,血液就从他父亲的脖子上流了出来。
狼野轻轻笑了,举起左手。
那个穿著医生服的人按下一个钮。
琴酒脚下的活板门缓缓打开。
那批野兽大声嚎叫,让和他们同一楼层的野兽也被煽动起来。
一时之间,噩梦般的叫声不绝於耳。
「你杀了我,他们一样会把他丢下去。你想赌一把?把刀子放下。」
琴酒咽了口口水。
那个医生模样的人把手放在另一个钮上。琴酒毫不怀疑那是松开他手上铁鍊、把他扔到狼堆去的钮。
赤井的嘴凑到他父亲耳边。
「你不会这麽做的。你太怕死了。」
「你想赌赌看?」
屏气凝神。大家的目光都放在赤井手里的匕首上。
琴酒感到头晕目眩。
药效发作了。
时间在此刻,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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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打破沉静的是狼野。
他一直紧紧盯著琴酒的动作,此刻後者终於松软下来。眼神也带点昏眩。
「不然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什麽交易?」
「琴酒只要打赢我们身後那一排野兽,我就让你们两个离开。如果你在途中反悔,随时可以丢掉那把可笑的武器,宣誓为我效忠,一切就会停止,我会让琴酒走人。」
「你他妈的在说梦话。」
刀尖并没有深入,但是那条小口子开的地方十分准确。赤井手上满是他父亲的鲜血。
「你现在也没有别条路走。抵著我出去,我的手下会按下那个钮;把我杀掉,我的手下会按下那个钮;你再开任何一枪,我的手下会按下那个钮。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赤井思索著自己用另一支手拔枪打死那个医生的速度能有多快,另一个人顶上他的位置又需要多少秒。
考虑著距离和手边的武器,赤井顷刻间已经想到了七八个方案。
也否决了七八个方案。
「赤井秀一,做个决定吧。」
「你作梦。」
「我还可以让他带个武器进去呢。」
一阵安静。
赤井的脑袋还是快速运转。
「秀一。」
赤井秀一抬起头。琴酒微微笑著看向他。笑意是再多药剂都挡不了的骄傲和自信。
「没关系的。」
「给我闭嘴你这白痴,就凭你那嗑了药的样子撑不过五十分钟。」赤井血红著眼骂道。
「我五十分钟以内就能收拾那批畜牲。」
赤井深吸一口气,把匕首松开一点点,让血的流出量减少直至停止。
「我就把这当成你答应了。」
狼野得意地笑笑,举起右手,连挥两下。
琴酒脚下的活板门阖上,他也被缓缓放下。
两个保镳抢到他身後,在铁鍊松开的同时,把电子手铐铐到他的手腕上,然後推向兽笼。
赤井痛苦地闭上眼睛。
然後倏地大大睁开。
如果他要受苦。他必须全程逼自己看著。
每一秒。
记住他为两人洒下的鲜血。
但是他的左手没有丝毫松懈。继续用匕首顶著他的父亲,手指丝毫没有颤抖。
琴酒被两个拿著枪的壮汉押到兽笼前面,推入了第一闸和第二闸门之间。那两个人守住了出入口,敲下了按钮。电击通过兽栅,一瞬间让所有的野兽都尖叫起来。
赤井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的父亲似乎可以听到他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父亲也有相似的镇定。
「你的战士。你为他选择武器。」
赤井深吸一口气。身为琴酒的拍档、也是最常和他一起拆招练习的人,赤井知道他擅长什麽武器,还有哪种武器对付这些动物有多少胜算。赤井把左手往後伸,从背上抽出两根铁管,扔了出去。其中一个人伸出脚把铁管踢进去。琴酒弯腰拾起,旋转了中间。那是一个可以伸长二点五倍的武器,旋转中间,铁管两端会转出致命锋利的刀刃。
琴酒用左手甩动两下,流畅,但是有点虚弱。
现在的情势是这样的:五个人守住了电子牢笼的出口,其中三个对著里面,两个对著外面。房间的另一头有两个人用手枪指著赤井秀一。
而琴酒孤身站在闸门之间。第一层门掉了下来,防弹玻璃,滴水不漏。
其中一个人踩下了脚边的杠杆。
第二道闸门拉起。
琴酒离开墙边,站在饥肠辘辘的野兽之间。
赤井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残忍的厮杀开始。
琴酒的动作优雅而迅速,行云流水劈砍之中,瞄准攻击恶狼的背脊、喉咙和天灵盖。力气极大,很快地上就一片狼藉,不是血就是脑将。他采取的战略更是高明:一开始站在中间,用这种地理优势让公狼群扑击到自己狼身上,然後开始自相残杀。
但是当比较愚笨的狼倒下後,剩下有智慧的组成了稳固的队伍,开始井然有序的进攻。
更糟糕的是,麻药的劲力更强劲了。
一个踉跄,立起来和人一样高的大狼扑了上去,在他的肩膀上狠狠撕下一条肉来。
鲜血喷了出来。
一声痛彻心扉的吼叫。
叫声并不是琴酒发出来的。
赤井的眼睛涨的血红。琴酒听到他的吼叫心里重重揪了一下。
狼野司忍呵呵地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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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琴酒在第二次扑击时被撞倒在地上,他很快就摇摇欲坠地站起来,但是之间的几秒钟已经足够让琴酒的背脊多了两条抓伤。血液更加挑动了那些野兽。
药是分次打的,所以药效是一波波发作的。
也因此,赤井到这时才看出那些药是如此的强大。
在一次针对小腿的狠辣咬击後,琴酒最後终於滑到地上,无法迅速站起身来。
不管是因为麻醉剂,还是因为深深的伤口。
他把武器收短,蹲低身子,把攻击范围限制在可以轻易控制的地方。
这是一场吓人的持久战。
赤井可以看到琴酒的力气一点点从越来越多的伤口流失。
被土狼群围攻的狮王。
偶尔的,而且越来越频繁的疏失,让琴酒身上的伤一条一条的增加。
狼野可以感觉到赤井秀一咬牙的声音,还有鲜血从咬破的嘴唇流了出来。
狼野悄声说:「这情景似曾相识,对吧?」
他指的是当年赤井养父被黑帮分子撕碎的事情。赤井秀一面无表情。但是怎麽可能不回想。同样的无能为力,相似的鲜血伤痕。那些在梦里嘶吼盘旋、不愿意轻易离开的暗夜声响。
「说好。说好,不然就看著他一点点,一点点地流血致死。」
赤井的刀丝毫没有移动。
「你想要再经历一次吗?成为一场悲剧的主角?」
「不要答应他任何事情,秀一。」琴酒的声音从牢笼里面传来。
「真是逞强的男人。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邪恶的声音钻入了赤井的耳朵,「十分钟?」
绝对不到十分钟。赤井看著琴酒勉力站起,然後左臂被侧撞攻击。琴酒迅速把武器换到右手,然後一刀插入了那只狼的脑门。
「放弃吧,赤井。放弃你丑陋的见不得光的爱。你注定要有更加远大的命运。放弃,然後---」
「闭嘴。闭嘴!!」赤井大吼。
狼野微微一笑,知道自己距离成功就只有这麽一点点了。
他可以感觉到赤井稳定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快要撑不住了。
「琴酒!」
赤井发出第二声尖叫。他的泪水都快要飙出来了。
他看到琴酒眼前剩下一只狼,而他的膝盖再也撑不住。他终於倒在地上,长发披散在脸的四周。困兽的光芒从他的瞳孔里面设出来。他可以看到那只禽兽在他四周打转,馋涎流出了牙齿缝隙之间。
「最後机会了……」狼野嘶声说。
赤井看到琴酒连手指都动不了了。巨狼做了两、三次试探的扑击,琴酒没有反应。
狼野发出沙哑像是吠叫的笑声。
最後一击。
在大狼的爪子落下时,赤井秀一暴起发难。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稍微分散,集中在琴酒的身上。
赤井秀一用右手扔出小刀,刺入了墙角人的喉咙。
然後他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最後一把挂在臀部上的小型改造泰勒手枪,一步踏出射击守在牢笼门口、拿著冲锋枪的几个守卫。其中两个不巧被打在咽喉和胸部上,当场解决。另外几个人侥幸闪过,但在来得及还手以前,赤井手枪连发,顷刻间乱枪解决掉剩下的人。而狼野司忍也回过神来,挣脱他强健的臂膀,从怀中掏出一把武士刀,狠狠刺在赤井秀一的肩膀上。
不偏不倚正是他上次受伤的位置。
赤井爆出鲜血和一声吼叫,往後踉跄一步。
他的父亲掏出一把枪,转过身来正对他的上身连开三枪,打在赤井的防弹背心上,鲜血流出他的嘴角,赤井往後缩一下,但是他的父亲已经把武士刀从他的肩膀上拔出来,捅入他的下腹。
赤井倒在地上。
琴酒的战斗力已经下降到零,所以他只剩下最後一招:诈死。在巨狼扑下时,他把刀刃伸到一个古怪的角度,它在空中来不及转身,刚刚好落到刀刃上,一刀穿心,鲜血喷出来。
所有的力气到此时完全用完。
他滑落在地上,趴著无能为力地看著赤井孤军奋战。
然後赤井倒下,刀刃从他的小腹进去,由背面穿出。
狼野司忍狞笑著,一瘸一拐地打开了闸门,逼近琴酒。
然後一把拽住琴酒的头发,把他拖出了兽笼,拉到赤井的面前,冒著烟的枪口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赤井秀一趴在地上仰起头,沾满血的刘海黏在赤井的眼睛上。
「看著,赤井秀一,我亲爱的儿子,我要你永远记得这一刻。」
琴酒看到赤井低下头,咬著牙,用压在地上的左手撑著地板,试图站起来。在那之前,他用左手握住刀柄,在一声吼叫之中,在鲜血之中狠狠拔出了刀刃,然後踉跄站了起来,举起左手的枪瞄准狼野。
狼野拽起琴酒把他拉起来,挡在身前,用手枪瞄准他的头。
虽然琴酒比狼野身形略高,但他双膝无力简直是被後者拖著的,所以他完美地遮住狼野,剩下右边头和肩膀露在外面。
「困兽之斗。我欣赏你这个精神。」司忍露出狞笑。「这是这麽久以来第一次,我有点欣赏你。冲著这一点---」他的手枪紧了紧,琴酒觉得麻醉药发挥到极致,他的知觉已经流出了身体。架在他太阳穴上的枪移到他的背後,从後面斜抵著他。
只能抓住最後一丝清明,看著秀一勉力举起左手瞄准。
「---我给你一枪的机会。」
赤井的视线飘离,而且肩膀很痛。
琴酒可以看出痛楚溢出赤井的眼睛。但是没有畏惧,没有信心不足。
这跟刚刚几小时表演的秀完全不一样。这发子弹讲究精准,而且是「非人」的精准。
他的左手没有完全恢复。从来没有。
而现在又受到重创。
但是赤井秀一毫无畏惧。
他瞄准。连开两枪。
子弹用刁钻的角度,穿过了琴酒的右臂,然後轰烂了狼野司忍的右边手腕。
狼野发出痛苦的尖叫,琴酒往前倒,狼野往後退。
赤井秀一往前踏一步,继续开枪。
第三枪钻入他父亲的肩膀。第四枪打在他的头旁边。赤井把所有的子弹都打完,然後低下身把他的武器都摸出来,扔到四周。捂住腹部的伤口,赤井秀一跪倒在他父亲身边,低声说:「抱歉。我永远不会成为你想要我成为的那种人。」
他的父亲恶狠狠地说了句俄文。那是句极端肮脏的诅咒,琴酒可以看到赤井像是被再戳一刀似的缩了缩。
赤井站起身来,往琴酒艰难地移动。他把死人的衣服剥下来,把琴酒的胸膛和自己的肩膀缠在一起,一个用力,撑了起来。
他的父亲冷冷地在後面说了一句俄文。
「Ты не мой сын.」
你不是我的儿子。
琴酒在此昏了过去,没机会看到赤井秀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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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琴酒对接下来的事情毫无印象,剩下的故事是赛门告诉他的。
赤井秀一虽然伤的像只被插著标枪的豪猪,他还是把琴酒撑出了一团凌乱的现场,然後倒在路边,暂时失去了意识。即使没有意识赤井还是趴在琴酒身上,尝试用身体遮住他挡掉外来的潜在攻击。
路人发现他们,打了九一一。
警察赶到、尝试搬动他们时,赤井的知觉并不够他辨认出那是前来救援的人,但是足够他疯狂攻击那群警察,根据现场描述:像只紧守著窝的大老虎,最後靠著一支镇静剂才压倒了他。
幸运的是,警察从他的「随身物品」中找到了金鹰徽章,把他们的身分从「持枪打劫暴民」升级成「负伤警察及其搭档」,移送到FBI的医院。
被惊动的秃鹰立刻出现在现场。
然後,琴酒发现他醒来时,左手被铐在病床上。
隐约看到门外有个熟悉的黑影,正在跟一个略高的男形讲话。
他试试挣脱手铐,发出了锵锵的声音。
门立刻被推开。
赤井秀一悠閒地走进来。
如果忽略到完全失去昔日灵巧动作的走路动作、还有刺眼到要命的额头绷带,他看起来称的上极端健康。
琴酒很清楚自己昏倒以前他看起来糟糕的像孤儿院里被玩弄太久的布娃娃:棉絮都露出来了。
所以他微带迷惑的看著他。
赤井显然明白他的意思:「你睡了三天。整整三天。不过不是你的错,你有动物感染。」
「那这是什麽东西?」琴酒动了一下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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