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如同黑色沥青般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地面阴影中钻出，缠向他的脚踝！正是之前袭击沈郁的那种！
谢钦眼神一厉，正要回身斩断——
一声带着哭腔和极度惊恐的尖叫响起！
是沈郁！他竟然没有趁机爬回管道，反而不知从哪里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桌腿，闭着眼睛，胡乱地朝着那根触手砸去！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滑稽，完全是普通人被吓坏后的本能反应。
金属桌腿砸在触手上，力度不大，却恰好让那触手缩了回去。
沈郁自己也被反震力道震得踉跄后退，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污秽的地上，看着手里弯曲的桌腿，又看看周围汹涌的怪物，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看起来狼狈又无助。
“呜……谢钦……怎么办……”他朝着谢钦的方向哭喊，声音破碎。
谢钦一刀劈开身前一只畸变体，余光扫过跌坐在地、似乎吓傻了的沈郁，眼神冰冷锐利如刀，没有一丝波动。
刚才那触手化为飞灰的一幕，如同冰冷的刻痕，深深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再分心。
他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甚至带着一种以伤换命的狠绝！硬扛着侧方一只利爪的撕扯（伤口深可见骨），他手中的水管残片精准地捅穿了正面扑来怪物那不断开合、布满利齿的口器，顺势一搅！黑血和碎肉爆开！
他如同不知疼痛的杀戮机器，在怪物潮中硬生生杀出了一小片真空地带！
但包围圈正在缩小。那个倒挂在管道口的扭曲护士，发出“咯咯”的冷笑，纯黑色的眼睛转动着，寻找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这样下去不行！
谢钦的目光猛地锁定了房间那侧不断发出噪音和精神干扰的服务器机柜！
这些东西……是核心？
一个疯狂的念头划过脑海！
他猛地格开一次攻击，对着跌坐在地的沈郁嘶声吼道：“吸引它们注意力！往溶解池那边跑！”
不管他是真是假，现在都是唯一的“饵”！
沈郁似乎被吼得一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茫然又恐惧地看着谢奇，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听从了指令，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捡起地上一个破碎的玻璃容器，用力扔向远处的溶解池！
玻璃碎裂声在喧嚣中并不明显，但还是有几只怪物被声响吸引，调转了方向。
“就是现在！”
谢钦眼中厉色爆闪！他不再理会身后的防御，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排服务器机柜！
噗嗤！噗嗤！
几只利爪和触手在他背后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飙溅！但他不管不顾，速度飙升到极致！
“嗬！”那倒挂的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如同蜘蛛般弹射而来，骨钳直刺谢钦后心！
谢钦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那冰冷的杀意！
但他没有回头！
就在骨钳即将刺入的瞬间——
他猛地扑到最大的那台服务器前，手中那根早已不堪重负、布满裂痕的水管残片，连同他体内所有沸腾的怨念能量，狠狠地、决绝地——插进了服务器密集的散热孔中，直捅向内部那些精密的线路板和元件！
“给我……破！！！”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地响起！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炸，而是一股无形的、纯粹由紊乱能量和精神冲击构成的恐怖风暴，以那台服务器为中心，悍然爆发！！！
滋啦啦啦——！！！！
所有服务器的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疯狂闪烁起刺眼的白光和乱码！那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集体尖啸，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骤然消失！
巨大的电流如同蓝色的巨蟒从机柜缝隙中窜出，四处乱窜，击打在金属设备上，爆开大团大团的电火花！
整个房间的灯光疯狂明灭，最后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短路声，彻底陷入黑暗！只有那些乱窜的电流和溶解池中幽暗的、沸腾的绿光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扑向谢钦的护士身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发出一声惨嚎，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身体一阵剧烈抽搐，纯黑色的眼睛时明时灭，似乎受到了重创！
而那些汹涌的怪物潮，仿佛瞬间被切断了能源的傀儡，动作猛地一僵，发出混乱的、意义不明的嘶吼，不少直接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蠕动的、失去形态的污秽物！
精神尖啸的源头被破坏了！
谢钦半跪在冒着黑烟、电弧乱闪的服务器前，大口大口地咳着血，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怨念能量反噬的冰冷感正在体内蔓延。
但他赌赢了！
短暂的死寂。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溶解池咕嘟的声音。
“谢……谢钦？”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极度不确定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传来。
沈郁似乎没有被爆炸直接波及，他躲在一个翻倒的铁柜后面，探出半个头，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泪痕，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
“结……结束了吗？”
谢钦没有回答。他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狼藉的现场。
瘫痪的怪物、抽搐的护士、冒着黑烟的服务器……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沈郁身上。
在昏暗的光线下，沈郁那身暗红色的长衫破损更严重了，白皙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看起来可怜又狼狈。他似乎想靠近谢钦，又有些害怕，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完美无瑕的表演。
如果不是……
谢钦的目光，极其缓慢地、移向了沈郁那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起来的……右手。
之前他摔倒时，手上沾满了地上的污秽和灰尘。
在他右手那纤细的、骨节分明的中指指尖上……
有一小片区域。
异常的……干净。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某个瞬间，将那里仔细地……擦拭过一遍。
与周围的一切污秽格格不入。
就像之前那根化为飞灰的触手一样……突兀。
谢钦的眼神，彻底沉静了下来。所有的震惊、愤怒、猜疑，都在这一刻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寒潭。
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唇边的血迹，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迟缓，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那双依旧氤氲着水汽、写满无辜和依赖的桃花眼。
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得可怕，在这弥漫着焦糊和腐败气味的黑暗里，轻轻响起：
“戏，好看吗？”
第18章 “游戏”才刚刚进入高潮！
谢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精准地劈开了弥漫着焦糊与腐败气味的粘稠空气。
“戏，好看吗？”
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砸在沈郁那双犹自氤氲着水汽、写满无辜的桃花眼里。
空气仿佛凝滞了。
服务器残骸上跳跃的幽蓝电火花，映得沈郁的脸明明灭灭。他脸上那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茫然，如同被风吹皱的水中倒影，开始一点点地扭曲、变形、剥落。
那微微颤抖的嘴唇缓缓抿起，拉成一条平直的、毫无情绪的线。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里，惊恐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缓慢旋转的幽暗旋涡。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看似脆弱的姿势，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然天翻地覆。不再是受惊的雀鸟，而是……一头被拙劣表演打扰了兴致的、慵懒而危险的猛兽。
他轻轻歪了歪头，脖颈发出极细微的“咔”的一声轻响，仿佛终于卸下了某个戴得太久、已然不适的面具。
“啊……”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遗憾又了然的叹息，语调平缓，再无丝毫哭腔和颤抖，“被发现了呀。”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甚至懒得去掩饰指尖那处不合理的“干净”。
他只是用那双彻底褪去伪装的、深潭般的眼睛看着谢钦，里面翻涌着兴味、审视，以及一丝……被提前戳破游戏的淡淡不悦。
“什么时候？”他问，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仿佛只是在讨论天气。
谢钦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他，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背后的伤口和体内怨力的反噬如同烈火灼烧，但他此刻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坠入冰窟般的极致寒冷和……果然如此。
所有的猜测、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证实。
这个疯子！他一直都在演戏！用那副脆弱可怜的皮囊，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冷眼旁观他的挣扎、他的保护、他甚至那一丝可笑的迟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和屈辱冲上谢钦的头顶，让他几乎想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哪怕撕咬，也要从这个怪物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压住了这股冲动。他清楚地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贸然的攻击都只是自取其辱，甚至……取悦对方。
他必须冷静。
谢钦深吸一口气，那充斥着焦臭和血腥味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却也让他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他缓缓站直身体，尽管每一步都牵扯着无数伤痛，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如终年不化的寒冰。
“玩够了吗？”谢钦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也更冷，像是磨砂玻璃相互摩擦，“这场拙劣的表演。”
沈郁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而磁性，再无半分之前的软糯，反而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愉悦。他终于不再蜷缩，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作优雅得像一只苏醒的豹子。
“拙劣吗？”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拂去红衣上的灰尘，指尖那点“干净”处格外刺眼，“我觉得还不错。尤其是你……明明怀疑，却还是忍不住会心软的样子。”
他的目光落在谢钦依旧血流不止的肩头和后背，舌尖极轻地舔过嫣红的唇瓣，眼神幽暗：“很美味。”
谢钦感到一阵反胃。
“你的目的。”谢钦打断他，不想再听这些令人作呕的言辞，“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陪你演这出恶心的戏，为了什么？”
“目的？”沈郁歪着头，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缓步向前走来。靴子踩在狼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谢钦的心跳上。
他停在谢钦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两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交锋。
“如果我说，”沈郁微微倾身，冰冷的气息再次拂过谢钦的脸颊，声音如同甜蜜的毒药，“只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更好地……‘了解’你呢？”
他的指尖缓缓抬起，似乎又想触碰谢钦的脸。
谢钦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锐利得能杀人：“那就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把戏！要杀要剐，直接来！”
沈郁的手停在半空，眼底的幽暗旋涡转动得快了些许，那愉悦的笑容里逐渐掺入一丝冰冷的戾气。
“直接？”他重复着，声音骤然降温，“像你对往生井做的那样？拉着我一起……下地狱？”
他终于提到了之前的事，那看似平静的语气下，翻涌着被挑衅和暗算的怒意。
“那是你自找的。”谢钦毫不退让地直视他，哪怕心脏因恐惧而剧烈收缩，“是你先破坏‘规则’。”
“规则？”沈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凑近，几乎鼻尖相抵，那双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疯狂和偏执，“我就是规则！谢钦！”
“你以为那口破井的能量冲击能把我怎么样？”他的声音压低，却更加危险，如同毒蛇吐信，“我允许你暂时逃开，只是为了给游戏增加一点变数，看看你还能给我什么惊喜！”
“而你！”他的手指猛地攥紧，空气发出被捏爆般的轻微嗡鸣，“你竟敢……真的试图反抗我？甚至……伤到了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被亵渎了的暴怒。
谢钦心头猛地一凛。伤到他？往生井的爆炸……
就在这时——
那冰冷的、夹杂着剧烈电流杂音的提示音，竟又一次顽强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对峙！
【滋滋……核心抑制器……受损……】
【缄默协议……部分失效……】
【‘它们’……要醒了……】
【警告……高能反应……接近……】
【建议……立即……撤离……滋滋……】
这一次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急迫甚至……恐惧？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咚！！！”
“咚！！！！！！”
一声声沉重无比、仿佛巨型心脏搏动般的闷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房间，不，是整个病栋，都开始随之剧烈震动！
地面上的污秽和残骸被震得跳动起来！墙壁和天花板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尘和碎块！
那口巨大的溶解池如同沸腾一般，墨绿色的液体疯狂翻滚冒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从中苏醒！
就连那个被服务器爆炸重创、瘫在墙角的扭曲护士，也发出了恐惧的尖啸，挣扎着想要爬走！
沈郁的眉头猛地蹙起，脸上的疯狂和怒意被一种极度厌烦的神色取代，仿佛被苍蝇吵醒的狮子。
11/102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