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吵死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目光极其不善地扫过震动的四周,“真是……没完没了。”
他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显然更危险的异变感到十分不满。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谢钦身上,那厌烦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偏执的占有欲。
“看来……”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谢钦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休闲时间结束了。”
他不由分说,拉着谢钦就朝着房间另一个方向的出口冲去!那是一个之前被杂物半掩着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
“放开!”谢钦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铁钳般的手!
“不想被下面那个大家伙当成开胃小菜,就乖乖跟我走!”沈郁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能决定怎么玩,什么时候结束!”
他猛地踹开气密门前的障碍物!
身后,那溶解池轰然炸开!一只难以形容的、由无数蠕动的、覆盖着粘液和眼球的触手和肉块组成的、巨大无比的“东西”,缓缓地、带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从池中升腾而起!发出的不再是咆哮,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的、足以让人疯狂的嗡鸣!
沈郁看也不看,反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恐怖的力量轰击在刚刚升起的怪物主体上,硬生生将其砸得向后一仰,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这似乎只能暂缓它的动作!
沈郁拉着谢钦,撞开了那扇沉重的气密门,冲入了后方更加黑暗的通道!
身后,是彻底苏醒的、狂暴的怪物和即将完全崩溃的病栋!
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未知的黑暗。
和身边这个……比所有怪物加起来还要危险的、捉摸不定的疯批神明。
谢钦的手腕被攥得生疼,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又看向前方拉着他的、背影决绝的沈郁。
冰冷的提示音最后的警告和沈郁刚才那句“它们要醒了”在他脑中回荡。
这个“缄默病栋”底下……到底沉睡着什么?
而沈郁……他似乎知道,并且……在躲避?
谢钦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疯子的“全知全能”,产生了一丝怀疑。
游戏,似乎才刚刚进入……真正危险的阶段。
第19章 新的!活生生的样本
厚重的金属气密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溶解池那怪物恐怖的嘶鸣和整个病栋崩塌般的震动暂时隔绝。
门内是一条更加狭窄、完全漆黑的应急通道,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闪烁着微弱绿光的“EXIT”指示牌提供着一点可怜的光源。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金属和机油味,像是某种大型机械的内部通道。
沈郁松开了攥着谢钦手腕的手,力道消失得突然。他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虽然极快地稳住了身形,但那一瞬间的虚浮并未逃过谢钦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前行,而是背对着谢钦,站在原地,肩膀似乎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平复呼吸。
谢钦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这家伙……刚才那一下击退池中怪物,并非看起来那么轻松?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谢钦的脑海。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背后的伤口和体内的空虚感依旧剧痛,但大脑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沈郁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抹了一下嘴角——一个极其快速、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动作。然后,他转了过来。
惨绿的“EXIT”幽光映照下,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但那昳丽的容貌和眼底的幽深疯狂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这点病态的苍白更添了几分诡艳。
“看来,清理垃圾也是要费点力气的。”他勾起唇角,语气依旧带着那种令人牙痒的慵懒和掌控感,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虚弱只是谢钦的错觉。
但谢钦不再会被他迷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冷冽的眼睛,锐利地、一寸寸地扫视着沈郁。目光最终定格在他刚才抬手擦拭过的唇角。
那里……似乎比周围皮肤更湿润一点?在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一点极难察觉的、不同于唾液的……暗色光泽?
沈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冒犯般的不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猎物盯上的、扭曲的兴奋。
“怎么?”他向前一步,逼近谢钦,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发现我比那些垃圾好看多了?”
冰冷的呼吸拂过谢钦的脸颊。
若是之前,谢钦或许会因这充满压迫感的靠近而紧绷。但现在,他心中那片冰冷的寒潭却异常平静。
他甚至没有后退,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忽然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的嘲讽。
“是啊,”谢钦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无比,“尤其是……擦不干净的时候。”
沈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双桃花眼底的幽暗旋涡骤然停止转动,化为一种极度危险的、近乎实质的冰冷。通道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他盯着谢钦,像是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挡地审视他。
谢钦毫不避让地回视,哪怕心脏在胸腔里敲打着警报。他在赌。赌沈郁的状态并非完美,赌那一下反击和之前的能量冲击对他造成了某种影响,赌他此刻的强势更多是一种虚张声势!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三秒沉默。
就在谢钦以为沈郁会暴起发难时——
沈郁忽然又笑了。这一次,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和戏谑,而是带上了一种赤裸裸的、近乎欣赏的……残忍。
“敏锐的小野猫。”他伸出手指,这次不再是试图触碰,而是虚虚地点了点谢钦的胸口,动作带着一种评估货物的轻慢,“爪子利得很,嗅觉也不错。”
他收回手指,自己低头看了看指尖——那里果然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沉近黑的色泽。他竟毫不在意地将其含入口中,舔舐干净,动作妖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一点小小的……能量反噬。”他抬起眼,瞳孔在幽光下缩成危险的竖瞳,“拜你所赐,我的新娘。往生井的味道……可不怎么好。”
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他亲口承认了他并非毫发无伤!
谢钦的心脏因这个确认而剧烈跳动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看到破绽的兴奋!
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疯批神明,并非不可战胜!他也会受伤!也会被规则(哪怕是他自己制定的或扭曲的)反噬!
看到谢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燃起的斗志和锐利光芒,沈郁眼底的残忍兴味更浓了。
“不过……”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如同滑腻的毒蛇,再次缠绕上来,“就算只有一半……甚至更少的力量,捏死你,也足够了。”
他猛地抬手!
谢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以为他要动手!
然而,沈郁的手只是凌空一抓!
通道前方黑暗中,一扇原本紧闭的、看似厚重的金属隔离门,竟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被他隔空硬生生撕扯开来,如同撕开一张薄纸!门后是更加深邃的黑暗和未知!
露出的断面闪烁着火花,发出焦糊的气味。
沈郁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妖异疯狂。
“看,”他对着谢钦,喘了口气,眼神却亮得骇人,“清理道路,还是没问题的。”
他在示威。用这种消耗巨大的方式,强行维持着他那不可一世的掌控者姿态。
谢钦看着那被暴力撕开的门,又看看沈郁那强撑的、隐隐透出脆弱的疯狂,心中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受伤了,而且不轻。他在掩饰,甚至可能……在害怕?害怕被谢钦看穿他的虚弱?害怕失去对局面的控制?还是害怕……这个“缄默病栋”深处真正的东西?
“走吧。”沈郁不再看他,率先走向那被撕开的门洞,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他似乎不想在这个通道里久留。
谢钦沉默地跟上。他不再出言挑衅,但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如同最耐心的猎手,仔细观察着沈郁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捕捉着他强装镇定下的每一丝破绽。
两人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更加黑暗和复杂的通道内。这里像是病栋的核心维护区域,布满了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和缠绕的线缆,空气中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更加浓重,同时还混杂进了一种……淡淡的、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粘稠物质,踩上去发出吧唧的轻响。两侧的金属墙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不规则的刮痕,深可见骨,仿佛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曾在这里激烈挣扎过。
那种沉重的心跳声似乎微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背景音般持续敲打着人的神经,带来一种更深沉的不安。
沈郁的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些。他对这里的环境显得异常熟悉,毫不犹豫地在岔路口做出选择,仿佛在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路线。
他在带着自己去哪里?出口?还是……另一个陷阱?
谢钦心中警惕更甚。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的转角处,隐约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响。
不是怪物的嘶吼,也不是崩塌声,而是一种……缓慢的、有节奏的……
……哼唱声?
一个沙哑的、走调的、断断续续的旋律,像是童谣,又像是安魂曲,在死寂的通道里幽幽回荡,显得格外瘆人。
沈郁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谢钦甚至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这个反应……不对劲。
以沈郁之前表现出的性格和力量,他应该会直接碾碎任何挡路的东西,而不是……停下,甚至流露出一种近乎忌惮的情绪?
哼唱声越来越近。
一个佝偻的、穿着沾满各色污渍的破烂研究员制服的身影,拄着一根似乎是断裂桌腿制成的拐杖,慢吞吞地从转角后挪了出来。
他/她(性别难以分辨)的头发稀疏花白,乱糟糟地耷拉着,脸上戴着一副只有一个镜片的、完全歪斜的眼镜。他/她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哼唱中,对近在咫尺的两人似乎毫无所觉。
直到几乎要撞上沈郁。
那身影才猛地停住,极其缓慢地、像是生锈的机器般,抬起了头。
镜片后,是一双浑浊的、布满血丝、却异常亢奋的眼睛。
他/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前面的沈郁,死死地盯住了后面的谢钦。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纯粹的……狂热和研究欲。
“哦……哦!”他/她发出沙哑的、惊喜的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完全无视了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的沈郁,“新的!活生生的!样本!!”
他/她激动得浑身颤抖,扔开拐杖,伸出枯瘦如鸡爪、沾满不明化学渍痕的手,就想要扑向谢钦!
沈郁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极其不耐烦的、仿佛被脏东西沾到的厌恶。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研究员,只是随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那研究员身上,将他/她狠狠掼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咳……咳咳……”研究员瘫软在地,咳出几口带着泡沫的暗红色血液,但他/她脸上那狂热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扭曲,浑浊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谢钦。
“Prometheus……Prometheus的活性……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他/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却充满激动,“奇迹……完美的共生……”
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
谢钦立刻想起了之前文件中看到的那个词!这个疯子研究员知道些什么!
沈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是一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杀意!
“我说……”他缓缓转过身,面向那个研究员,周身开始弥漫出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实的黑色戾气,通道内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仿佛无法承受他的怒火,“滚开!”
那研究员似乎终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狂热的笑容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他/她挣扎着想向后爬。
但已经晚了。
沈郁甚至没有再做任何动作。
那个研究员的身影,就如同被投入强酸之中,从接触地面的部位开始,无声无息地、极其迅速地……融化、分解、化为了一摊冒着气泡的、焦黑的粘稠液体!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只有那副歪斜的眼镜,“啪嗒”一声掉落在粘液之中。
哼唱声戛然而止。
通道内只剩下灯光闪烁的滋滋声和沈郁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谢钦,肩膀微微起伏。周身那骇人的戾气缓缓收回,但那种冰冷暴怒的气息依旧盘旋不散。
谢钦看着那滩迅速失去活性的粘液,又看看沈郁明显消耗过度的背影,心脏狂跳。
因为那个研究员提到了“Prometheus”,提到了“共生”?
他在害怕……自己知道更多?
而这个研究员……似乎并不受沈郁的完全控制?甚至……认识他?或者说,认识他代表的……某种东西?
沈郁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色却异常嫣红,眼底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暴戾和一种极其复杂的、被窥破秘密般的阴鸷。他盯着谢钦,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将他剥开。
12/102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