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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入怀(近代现代)——白色的柴犬

时间:2025-12-06 06:31:46  作者:白色的柴犬
  陆炡收回视线,伸手按住车门的关窗键,隔绝车外一切,果断利落道:“不去。”
  无论是曾经自诩高高在上,傲慢自负的陆检察长;还是居身于黄土沙地,听人差遣的小检察官。
  丢掉面子,丢掉地位,丢掉什么都好。
  但不管是哪个陆炡,永远不会向外寻求结果,更不会被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定夺结果。
  他只相信自己。
  林景阳也是随口一提,既然不去便启动车回家属院。
  进了地下车库,检察官助理欲言又止,有个事他纳闷大半天了。
  今天中午见廖雪鸣一副萎靡颓废的模样,林景阳便识趣地没提出门吃饭。
  结果临走时陆炡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眼看着就来精神了,耷拉着的头也抬起来了。
  他重重地点头,对检察官说:“我相信陆检察官。”
  陆炡那几句话的“话疗”功效,快赶上马丁路德金《我有一个梦想》的演讲了。
  林景阳实在好奇,最后终于忍不住八卦地问:“哎陆检,在殡仪馆临走的时候,你跟廖老师说什么了,他到底相信什么啊?”
  只见陆炡皮笑肉不笑,薄唇轻启:“不告诉你。”
  “连姐姐都不能告诉啊?”
  陶静呶了呶嘴,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廖雪鸣的碗里。
  见她不高兴的模样,廖雪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摇头。
  “神神秘秘的。”又剥了几只虾,陶静还是不肯放弃,“陆检到底说什么了,鸣儿你就和我说一句,一句行不行?”
  “......真的不行。”
  廖雪鸣小声含糊,紧着扒完碗里的饭,说去工作了。
  看他撂下筷子便蹿没了影儿,陶静“哼”了一声,收拾着桌子上的饭盒,小声吐槽:“才跟人家好几天,就比我近了。”
  又想到廖雪鸣能这么快振作起来,还得归功于陆炡。她叹了口气,心里升起几分感激,喃喃道:“希望以后这孩子别再遭罪了......”
  晚上没有需要入殓的遗体,廖雪鸣也没闲着。
  开了台灯,坐在工作台前调黏土颜色,把硅胶皮剪裁成衬手的尺寸。
  做着做着,反应过来时手上的黏土已经捏成了一只手臂——曾经替维纳斯构想过的形态。
  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泄了劲,手指僵硬得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干脆关灯,去了停尸柜,坐在了108号柜前。
  今晚廖雪鸣没有和“路易十六”说一句话,只用沾着白色黏土的手指,轻轻抚了抚柜门。
  尔后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
  是陆炡写给他的一个地址。
  检察官对他说,如果想解决现在的苦恼,就不要再继续胡乱琢磨。
  只要记住下周日的早上八点,去这个地方等他。
  会给他解决掉现在的苦恼,也会弄清楚像维纳斯这些人最后应该是什么结局。
  陆炡又说,如果自己不相信,可以选择不去。
  闻言,廖雪鸣挺直脊背,眼里蕴了一点晶明,“我相信陆检察官。”
  因为只能专注于一件事,廖雪鸣暂时忘记了维纳斯,一股力量支撑着他工作,支撑着周天的到来。
  周日早上,廖雪鸣起了个大早。洗漱干净,吃了早饭,去路边理发摊花五块钱剪了头。
  剪好后接过老头递来的红色塑料镜,左右照了照。头发理得短短的,能省钱好久不用再剪,他很是满意。
  扫了辆蓝色单车,跟着手机导航,骑过种着白杨和旱柳的柏油路。
  拐过弯出了绿荫,导航提醒到达地点。刹车有点失灵,廖雪鸣使劲按了几下才停住,车座两边硌得腿根生疼。
  可他顾不上疼,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是棘水县一个也是唯一的本科学院。
  而那辆熟悉的黑色汽车停在路边,陆炡倚着车,背靠教学楼,向他招了招手。
  【作者有话说】
  送孩子念书(。
 
 
第28章 想养只猫
  正赶上第一节大课,学生陆陆续续地进入校门,难免对跑车面前的两位校外人士投来视线。
  廖雪鸣不自在地摸着脖子,往学校里面瞄了一眼,小声问:“陆检察官,我们来这里干嘛呀?”
  陆炡却答非所问,“剪头发了?”
  廖雪鸣犹豫了下,点头:“早上刚剪的。”
  力气不小地伸手抚了下他短剌剌的头发,陆炡略有嫌弃地评价:“跟狗啃的似的。”
  闻言,廖雪鸣顺势趴到车后视镜前,晃着脑袋左右瞅了瞅,念叨着:“张大爷剪得这不挺好的......”
  这一个没注意,被检察官薅着后脖领拽进了学校。
  棘水学院正式整合成立于八年前,前身为县里的民政技术职业学校。
  面前办公室门贴着“民政学院报考咨询”字样,廖雪鸣望望走廊两头,不少家长领着孩子在等待。
  他被检察官按着肩膀坐在身后长椅,面前递来一张纸。
  廖雪鸣双手接过,是一张报名表,填的是他的信息。
  贴着先前借调边岭村上传的一寸照片,而填报意向一栏印着:民政学院殡葬专业三年制专科。
  他表情茫然,仰脸问:“这是什么?”
  “凭你的小脑袋瓜,不是说解决不了现阶段的问题?”陆炡抬了抬下颌,“给你提供个法子。”
  “所以办法就是......上学吗?”
  陆炡不置可否。
  廖雪鸣表情空白两秒,渐渐皱成苦瓜。
  他最讨厌上学了。
  前几年要不是魏执岩天天下班盯着送他去夜校,逼着识字念书,连现在的中专文凭都不会有。更别说马主任托人放宽限制,替他争取来了遗体美容师的上岗资格证。
  比起读书考试的日子,廖雪鸣觉得一个月一千八的生活也不是很难捱,少吃一点饭就是了。
  他捏着纸张,一番挣扎后,鼓起勇气问:“......我不想上学,能换种别的方法吗,我肯定听。”
  陆炡冷冷一笑,“不行。”
  两人的对话被一旁的男家长听了去,感同身受道:“我家这个也是,高中都差点没念完,今天带他来这费了好大的劲儿。”
  他看陆炡岁数不大的样子,“你是这孩子的......”
  陆炡推了下眼镜,“算是——”
  “哥”这个字的音节还没发出来,对方接着问:“叔叔吧?”
  唇角几不可察向下,检察官没再理他。
  他毫无眼力见地继续追问:“大兄弟给你侄子报的什么专业啊,听说民政院的电气自动化挺厉害......”
  此时咨询室的门从内推开,有人喊:“三十一号,殡葬专业,廖雪鸣。”
  被点到名的廖雪鸣站起身,举了举手,“是我。”
  “行,和家长一块进来吧。”
  等他们进了办公室,关上门那刻男家长跟旁边人窃窃私语:“竟然给孩子选和这死人打交道的专业......”
  “听说这行工资高,现在就业太困难。”
  “就是一个月挣两万也不行啊,这哪门子叔叔......”
  因廖雪鸣的户籍在县城本地,中专专业对口。可以选择殡葬专业的成人大专,与暑期后的应届学生一同入学。
  考虑在职原因,报考老师给的建议是线上加线下的学分模式。一周需要到校上一次课,其余完成线上考试即可。
  最后报考老师委婉地说,这种情况的学费会比普通学生高一些。
  她笑笑,“不过对于成年人想提升学历水平,增加专业技能来说还是很有用的。我们民政学院向来求真务实,绝不会只教授一些无用的理论课。”
  陆炡翻着学校介绍手册,的确殡葬专业的介绍内容,比其他为了吸引学生设立的新课程更详实可靠。
  他低头问旁边坐着的廖雪鸣,轻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啊?”廖雪鸣挠着后背,摇头,“我也不知道。”
  为了争取绩效,女老师连忙递给陆炡笔和纸,“我们的报名时间是下周五截止,家长可以留一下电话,后续有什么问题及时问我。”
  短暂成为廖雪鸣“家长”的陆炡,名正言顺地留下自己的号码。
  出了校门,廖雪鸣突然提出要请他喝饮料。陆炡勉强同意,跟着他进了附近的冷饮店。
  廖雪鸣点了杯杨枝甘露,给自己要了杯咖啡。
  看他踮脚坐在高脚凳,轻轻晃动身体。和听到要给他报学校时两模两样,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怎么,想通了?”陆炡好整以暇,“立志不再做文盲,当学习小博士了?”
  吸饮料的廖雪鸣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
  “那你在这独自开朗什么”
  廖雪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挠挠后颈,“刚才那个老师,好像认为陆检察官是我的家人。”
  他垂下眼睛,唇角却上扬,轻声说:“自从师父去世以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家人在身边的感觉了。”
  陆炡一愣,伸手捏了下他的脸颊,“又装乖。”
  知道对方娇气,没有用力气,他也没喊痛。
  廖雪鸣摸了摸被触碰过的脸,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嗯。”
  “您是不是学历很高?”
  “还好。”
  “那学习成绩是不是也很好”
  “凑活。”
  陆炡喝了口咖啡,黏腻的速溶饮料味,他微微敛眉,“到底想问什么?”
  廖雪鸣思忖片刻,缓缓告诉检察官:“从六七岁我有记忆开始,就和师父跑村子,各家各户入殓。”
  一开始廖雪鸣跟在师父后头,瘦弱矮小的身体背着沉重的包。
  长了几岁,开始替逝者盖衾单,钻进里面擦身体。
  再到后来渐渐学会给遗体按摩,缓解僵硬;穿寿衣,抹粉,描眉,点唇,梳理头发。
  十九岁那年开始,老廖的身体日渐消瘦。后来就不再给人入殓,抽着烟在一旁指挥廖雪鸣该做的步骤。
  第二年初冬,他把廖雪鸣领到了长暝山的墓园,问馆里要不要人,最终廖雪鸣留下了。跟着馆里员工,又一点一点学起。
  他住在宿舍,而老廖不和他一起住,有时会提着吃的来看他。
  冬末春初,天越来越暖和之际。猝不及防地下了场大雪,带走了刚钻芽的小草,带走了老廖。
  从那以后,殡仪馆成了廖雪鸣的第二个家。
  ——可以做,不可以做。
  是身边的人教他最多的。
  ——可以选择做这个,也可以选择不做。
  陆炡是第一个这样告诉他的人。
  他双手捧着冰杯,看向检察官,问他:“是不是在您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教你好好念书,所以才懂得这样多?”
  闻言,陆炡没说话。
  视线绕过廖雪鸣,落到他身后“心愿墙”贴着的杂乱便利贴上。
  希望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换一部新手机、早日发大财、谁和谁永远相爱不分离......等等,各不相同,又本质相同的愿望。
  短暂地轻叹口气,陆炡摘下眼镜,又戴回,淡淡地说:“除了学习,其他确实教得不少。”
  廖雪鸣有点惊讶,“那教些什么?”
  手指轻敲着桌面,陆炡瞧着他,像在回忆:“教什么.....”
  陆炡想起他记事起,从陈茵那里得到的第一件生日礼物,是一双手工制作的奢侈品皮鞋。而尺码却小了一号。陈茵不顾他脚趾被挤得疼痛,强行让他穿上。
  这是父母教给他的第一件事——金钱是至高无上的。
  生日宴上陆炡踩着并不合适的鞋,脚磨得流血,跟在陆振云和陈茵身后,重新认识这个社会。
  这是父母教给他的第二件事——而金钱之上是权力。
  他学着父母对高云之上的人笑脸相迎,对挣扎在淤泥里中人颐指气使。
  在国内读书时,陆炡是没有朋友的。
  记得国中一年级,班里新来了一位实习英语老师。
  她成绩优异,刚从名校毕业,怀着满腔憧憬来到国际学校任职。
  英语老师似乎很关心他的情况,时不时嘘寒问暖,甚至课后主动与他谈心。
  陆炡是冷漠矜傲的,自然不会同她袒露心声。且自动把她归类为父母嘴里的——想从他这里讨点好处的下等人。
  然而一天周日,她居然到陆家家访,对陈茵说:“小炡的价值观和认知有些偏差,如果青春期不及时更正,会使性格产生缺陷的。”
  他记得那天陈茵对老师泼了一杯白水。
  至于为什么是白开水,陆家会把登门拜访的人用白水,咖啡,茶水等区分开。
  后来那个老师没再来教课,听别人说她因为没通过实习被学校拒绝了。很多同学难过不舍,认为她是个很好的老师。
  大概率是因为自己丢掉了工作,陆炡对此并无感觉。他认为有些人的身份阶级,注定命运本该如此。
  可不曾想女老师的话一语成谶。
  陆家人的行为准则和自身性格的缺陷,深深影响着陆炡的两性观。
  去加州留学的四年间,近乎疯狂地迷恋上身为同性的闻珏。
  只因对方比自己地位更高,能力更强,认知更高。
  他仰慕对方,又厌恶所有被闻珏博爱着的“下等人”。可即使闻珏被这些“下等人”拖住迈上台阶的双腿,也不曾在他面前多停驻一秒钟。
  陆炡作为旁观者,目睹闻珏商业联姻、遭遇车祸、双腿截瘫......又再次找到相伴后生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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