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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您也不同意候选人名单里的艾娜公主、凯瑟琳女士、伊雯小姐、丽芙小姐….
卢卡斯微垂着头,又说:“有线索显示他离开了中国,在前往英国的途中…”
Brian手里的钢笔一顿,只说:“随你吧,我不保证会见他。”
林苟在两人的指路下,一路向东走。
他从没有离开过沙岛,去过最远的地方是跟着奶奶去码头卖货。一个彻头彻尾的南方小渔村的小孩,连北方人都没见过,何况是金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人。
他只会三个单词,捏着写着目的地的船票,连笔画带猜指着它问路。
浑身馊味,走了快一天一夜,也没有获得多少有效的路线信息。
外面的世界很大,他想。
拐角的面包房传来馋人的肉桂粉与奶油香气,林苟只在码头旁的商店里见过面包,用塑料袋装的,干瘪暗沉,远没有玻璃窗后的漂亮,奶白色的纹理,蓬松得像云朵,边缘还挂着晶莹的糖霜,点缀着巧克力。
不远处大理石台前几位戴着白帽的师傅正忙碌,售货员探出头,问:“CanIhelpyou,sir”
此时的林苟实在担不起别人叫他一声sir。
头发结成块状,几缕发丝汗津津的黏在额角。褪色的帆布包挂在肩头,领口开线,露出半截泛白的棉絮。嘴唇早已干裂起皮,每说一句话都能撕下一块带血的皮,望着穿制服的店员,低喃地说了个“水”字。
对方听不懂,耸耸肩,退回去,余光瞥见转角一辆黑色轿车里有反光,像是镜面一类的物品。
城镇一连两个月接连发生三场失踪案件,警探的车巡逻了一个月,以普通的人口失踪案结案。
膝盖像灌了铅,肩膀被帆布包的带子勒得生疼,林苟连大口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在长椅上瘫成一团。
耳边嗡嗡作响,他闭着眼睛,攥紧手里的船票,写着地址的船票是他唯一获救的复活开关。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一个黑色的布袋从头顶罩下来。
他被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困住手腕,推搡着往前走。肾上腺素飙升,林苟调动仅存的力量叫喊,咒骂:“放开我!是谁?妈的,滚开!”
被一脚踹进车厢,黑暗中传来粗重的喘息,混着廉价香烟与潮湿皮革的气味。
后颈挨了一闷棍,林苟陷入昏迷。
“这小子太瘦了,估计提不出几毫升。”
“少废话,他到底年轻,昨天那艘船上没几个能比他身体更好的了。”
疤脸男拍了一沓钞票装进白大褂的口袋里,“赶紧干活,等一会儿天黑,正好把人扔进河里。”
林苟缓缓睁开眼睛,脑袋要炸开了,后颈传来一阵阵的痛楚。他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手脚都被固定住,只有头部能够轻微转动。
不远处,两名戴着口罩的白大褂低头准备仪器,林苟被头顶的灯泡照得眩晕。
空气里是腥臭的味道,还有某种腐坏的肉的味道,像即将被扔进海里的臭鱼。
护士检查他四肢的绑带,医生有斯拉夫人的口音,说:“绑紧,这几天提取的量不够,雇主很不高兴。刚才加了三倍剂量,他会跟豹子一样凶猛,兴奋。”
医生浑浊的眼球兴奋地看着林苟,仿佛不是一具被药物控制的肉体,而是等体积的钞票。
林苟眼前晃过虚影,一管浑浊的针剂被推进血管。
几秒后喘息声越来越重,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林苟浑浑噩噩的握紧拳头,拼命的大口呼吸,全身都像被烧着了。
他要死了吗?
“Clear...”
混乱的脚步声在周围回荡,林苟眯起眼睛,眼前突然闯进一块平板。
保安队长向屏幕那头的卢卡斯汇报:“他被用了药,健康状况不明。”
随行医生动作很快,又扎了一针。
林苟想要看清屏幕里救了自己的中年外国男人的样子,对方在屏幕里消失了。
紧接着出现了一个穿华贵礼服,金发碧眼的洋娃娃。
林苟迟钝地想,原来出了国保平安的菩萨会自动切换成...
天使。
【作者有话说】
大狗:我要娶一位天使!
第6章 中国来的丈夫-2
三辆黑色轿车成纵列,尚在沉睡的古堡,钟声显得格外低沉。
林苟躺在后座全身无力,发不出声音。
湿润的空气里混合了的草木的腥气,他半梦半醒,看见清晨第一缕晨曦照亮庭院中央的古神雕像。
他想...天使将他带入天国了。天国没去成。
三辆轿车,打头的两辆左转进入主楼,林苟所在的那辆绕过西翼角楼,目的地是马厩旁的杂物室。
司机把他扔在草垛上,两名男仆捂着鼻子上前,一人道:“还活着吗?”
“不清楚,他的脖子细的像被折断了。”
两个人都不敢碰林苟,一人扯着嗓子:“布雷奇先生很可能要见他,他不能穿的像条野狗去主楼!你去,把他的衣服脱掉。”
“该死的,他像刚从马粪里被拖出来。”
“我要被他熏死了,罗杰,动作快!”
...
7点,老管家沃特先生衣着整洁的等候在二楼楼梯口,修利是贴身男仆,臂弯挎着一件华丽的黑貂长斗篷。
Brian打着哈欠下楼。
清晨温度偏低,从二层主楼走到东翼小会客厅,距离不短,修利为他披上斗篷。
凌晨3点,Brian刚刚完成了一篇政治学论文和家庭教师布置的地理学作业才入睡。
他的饮食起居主要由沃特先生和修利负责,厨师和营养师制作了适合熬夜学习的营养方案。
凌晨5点被通知早餐换了地方,厨房忙的人仰马翻。
卢卡斯先到了,Brian比了个手势,邀请对方一起用早餐。小会客厅不大,餐桌只能容纳8人座,仆从在右侧站了一排,略显拥挤。
一顶顶银盖被揭开,卢卡斯说:“非常抱歉,布雷奇先生,我们的情报晚了一步。那个中国人前天已经入境,找到的时候被人用了药。”
Brian漫不经心的叉起一块牛肉,细细咀嚼。
近年一种叫‘圣纳斯’的针剂在富人圈里流行,未经权威机构证实便千金难求。据说它提取人类极端兴奋时的某种分泌物,起到延缓衰老,抵抗癌症的奇特功效。
提供者或许来自肮脏的环境,或许曾携带隐形病毒。
某些不入流家族的边缘人物也许会购买,真正的贵族阶层不会允许这类未经科学证实的药物和流进血管。
卢卡斯继续说找到林苟的经过,Brian打断他,只关心:“他还活着吗?”
卢卡斯点头,问:“您要见他吗?”
Brian想起昨晚视频里流浪汉的脸,嫌恶的挥挥手,“你们看着办。”
卢卡斯原以为Brian会把林苟放在备选前列,这对他们制定的方法有推动作用,听到对方毫不在意的语气,心里沉了一下。
沃特先生则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Brian少爷为了争夺继承权正在寻找合适的契约结婚对象。
关系是假的,身份却是真的。
即使两人到期离婚,Brian第一任配偶的资料仍然会被记入FamilyTree(族谱)。
王室公主,贵族长女...就算是男人,也该是索波特公爵次子那样才貌双全的人物。
而非微贱的渔村男孩。
卢卡斯说被带回庄园的中国人是少爷的客人,让沃特好好安排,而他转身就叫人把林苟丢进马厩。
如今看来,少爷和他的想法一致,老管家很欣慰。
早餐后,卢卡斯追上Brian的脚步,“先生,我想跟您再聊聊那个中国人。”
上午8点,经济学的老教授会来庄园授课,Brian要提前十分钟回到书房。
晨光穿过窗棂,光线在Brian的金发上跳跃。他刚过14岁的生日宴,身形修长,肩线利落,标志性的布雷奇家族碧绿瞳眸。
他单手扶着栏杆,看不出喜怒,高于卢卡斯一节台阶,保持着十足的上位者姿态。
“你看起来很在意那个中国人。”
卢卡斯知道自己把Brian拦在半路是多么失礼的行为,他微低着头,说:“非常抱歉,我认为您应该见见他。”
Brian不喜欢被下属质疑判断,眼神冷下来,说:“我重申一遍,那个中国人只是一个选项,目前不存在于我的名单中。好了,律师先生,你该离开了。”
布雷奇家族的直系后代的教育有独立的团队负责,根据家族的需要分化成不同路线。比如Brian的大表哥主要学习政治学、历史、哲学以及法律,二表哥则是艺术史、文学史、宗教政治和经济学。
14岁家族内部成人礼之后,Brian正式在家族面前亮相。没有蜡烛和蛋糕,戴上家族戒指之后,随之而来的是繁重的学业和家族事务。
他尚在学习和适应高轻度的家族课业,一场变故,又背上备受瞩目的继承之战。
午后,Brian和两名驯马师跑了几圈。
冬天刚刚过去,山里的小动物们恢复行动,正是打猎的季节。
“别跟过来。”
Brian摘下帽子交给仆从,牵着马往前走。马厩在庄园西侧,这里原本有一个战时的角楼,改造后变成了钟楼。
区域宽阔,人少。
当然,只要Brian不想看见人,庄园的仆从都会躲得远远的。
但他很少下这种命令。
连日不顺,心情烦闷,他在水槽前洗了把脸,一阵风吹过来,有什么东西飘到身上。
不是树叶,而是沾着污渍的鬼画符。
Brian:?
鉴于目前是家族内部时期,Brian盯着手里看不懂的符号,冷静的想,一定是他表哥派来诅咒自己的。
“咳咳,咳咳。”
从草料室走出来一个人,很瘦,又黑又黄,仆从的制式白衬衫,腰身肥大,更显得身体瘦的像根竹竿。
Brian不喜欢家里人多,庄园里的佣人只有将近100人。
他当然不会认得所有人的脸,但他确定布雷奇家族的庄园里没有黄种人。
“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Brian板着脸,双腿跨立,红色骑马装裹住挺拔身形,皮带将腰身束的纤细。
他看起来极年轻,可深邃眼窝下的绿眸分明透着猎手般的锐利,高挺鼻梁与微抿的薄唇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对方并不怕他。
林苟的视线从Brian手里那张脸移到漂亮的脸上,眼神从惊愕到惊喜,很无礼的盯着庄园主。
是昨晚解救他的天使。
见到救命恩人却哑口无言,一方面是不会说英语,最重要的是林苟不知道如何感谢对方。
天使先生看上去面容英俊,锦衣华服,善良真诚...
林苟说的第一句话是陈述句。
“...我的。”
Brian:?
林苟被扔在马厩,不给吃喝,身体依旧虚弱,声音很小,抬起手指着那张鬼画符,又说了一遍:“我的,给我。”
Brian12岁就掌握了6国语言,在语言上展现出比父亲更出色的天赋,曾骄傲的认为是自己是个世界通。
他咳了两下,掩饰自己听不懂中文。
那张纸条对林苟太重要,他靠近,身上有干燥草垛的味道。
Brian攥紧纸条,理直气壮:“庄园里的东西都属于布雷奇家族,包括这张纸。”
虽然驯马师不被允许跟着少爷,可修利不放心,沃特先生说最近局势紧张,他要寸步不离少爷的。
老远看到Brian面前站着个人,修利小跑过去。
Brian转头问他:“他是谁?”
修利在贝加古堡的时间比Brian长多了,他几乎算是在这里长大的,能记住这里大部分人的长相。
但不包括眼前这个亚洲人。
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今早沃特先生对西翼的仆从低语,震惊道:“少爷,他就是那个,那个人!”
修利不清楚少爷最近为什么找人,胡乱听了一些,驴唇不对马嘴,对Brian比口型:husband!(丈夫)
Brian回了一个口型:shutup(闭嘴)
...
Brian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卢卡斯把他安排这里的?”
修利摇头。
那就是沃特安排的。
Brian感受到林苟的视线一直在自己手上。
鬼画符是他从中国时逃难带来的吗?
他捏着纸条一角,嫌弃的递还给修利。
眼下除了外患,庄园的内部规则也要好好整治整治,小庄园主摸了摸自己被风吹起的金色头发,准备离开。
手指突然被抓住!
“MyGod!”修利的声音在尖叫中失真。
除了布雷奇家族的长辈,就连管家沃特先生也没有资格触碰布莱恩少爷的身体。
Brian足足愣了好几秒,尖锐的声音爆发出来:“你在干什么?该死的蠢狗!”
林苟充耳不闻(听不懂)。
天使的手指有点冰,他微微放开一些,视线黏在Brian的戒指上。
翱翔的老鹰,威武神骏。
他看看戒指又看看Brian的金发和绿眼眸,眼神不断变化,有欣喜也有一抹悲伤。
Brian在马上安排中文教授和这个卑贱的人怎么敢碰我的念头里来回切换。
抽回手指,狠狠瞪他。
因为被冒犯的彻底又事发突然,一连串恶毒的词语堵在喉管。
林苟展开鬼画符,指着那串地址,用力戳右下角的一个印章。
一只老鹰。
他的眼神变得热烈且执着,盯着Brian漂亮又灵动的眼睛,说:“救我。”
第7章 中国来的丈夫-3
林苟12岁之前,个头比同龄小,但四肢修长。
为了躲避父亲的毒打,十几年不间断进行长距离的有氧运动。
奶奶总说想要活命,你要跑的更快,更远。
即使在拳打脚踢中长大,林苟也从没想要逃离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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