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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此,张秋池踌躇了半天,还是小心翼翼开口道:“呃,您今天,怎么还戴了个面具?”
话音刚落,‘谢玄’倏地坐直身子,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他低沉道:“你我相见,肯定得掩人耳目啊,是吧?”
听闻此话,张秋池笑得谄媚,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连连点头:“是是是,您可太英明了,呃,那您看,我上回说的那件事?还能办吗?”
听闻此话,‘谢玄’立刻将手收回袖中,他坐起身子,挠了挠侧脸,压声道:“那件事……”
张秋池眼睛亮起来,符合道:“嗯嗯!”
面具后的那双眼眯起来,他抿了抿唇,将一只手抵在下巴处,思考了会,再道:“是哪件事?”
张秋池讪讪笑了笑,他蹲在‘谢玄’腿旁,一边提醒道:“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一边将手放到‘谢玄’小腿处捏了捏。
这不碰还好,他一碰‘谢玄’小腿,便被一脚踹出内堂外,‘谢玄’耳尖通红,他声音隐着半分怒气,指着他问:“你,你做什么?”
张秋池捂着前胸后背,一脸痛苦状地趴在地上,他以为自己哪得罪了‘谢玄’,颤颤巍巍地赶紧爬回来,用脸擦了擦他的黑靴。
“下官,下官在给您按腿呀,平常您来都是下官亲自伺候的。”
听到这话,‘谢玄’脸色才慢慢缓和下来,他喉间咽下口水,“噢噢”了两声,便再次坐回椅子上。
‘谢玄’撑着下巴,皱着眉,在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谢玄’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半晌,他刚要接着问,张秋池却双膝跪在他脚旁,将鬓间碎发撩至耳后,双眼睫毛一扑一闪。
看着‘谢玄’,语气带着半分妖娆,半分楚楚可怜,他道:“下官听闻,您有龙阳之癖,若您不嫌弃,也可将下官收入麾中。”
‘谢玄’整张脸几乎僵住了,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脑子里只有翻滚着的几个字。
「我糙!!!!!!!!!!!」
而就在此刻,又是一阵沙沙声,从屋檐上又跃下一道身影,同样穿着紫色纱袍,黑靴,只是戴着的面具不同。
张秋池倏地站起身,指着这两个‘谢玄’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到底谁是我的殿下?”
此话一出,二人竟异口同声道:“谁是你的!滚!”
很显然,这二位都不是真正的谢玄,他们面面相觑,纷纷攥紧了拳头,不管是哪一个掉马,他们的身份都会十分难堪。
张秋池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声,他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你们到底是谁。”
第一个‘谢玄’还是那副样子,站得笔挺,身形有些不太自然,他挠了挠头道:“我是谢玄啊。”
第二个‘谢玄’从嗓间泄出一声冷笑,他将双手抱至胸前,沉下脸,冷言道:“我也是谢玄。”
闻言,第一个‘谢玄’侧过脸,冷冷地直视着他,张秋池夹在二人之间手足无措,他们二人的眼睛似乎能透过面具,隐隐连着一道刺啦作响的火线。
第二个‘谢玄’坐到第一个‘谢玄’旁边,伸手去拿他面前的茶碗,却被第一个‘谢玄’伸手制止,他死死捏着茶碗的边,手指微微用力。
他在面具下微微笑着,但语间并无半分笑意,他道:“你说你是谢玄,那你有什么凭据?”
闻言,第二个‘谢玄’用力将茶碗移向自己,热水有些晃荡,溅到他领口几分,但他动也没动一下。
他微眯着眼,眼底带着几分质疑和杀意,他言语冷峻,道:“那你又有什么证据?”
接着,他将手里的茶碗高高抛起,右手蓄力在桌面一撑,整个人腾空跃起,用脚一踢,将那茶碗踢向第一个‘谢玄’。
滚烫的茶水在碗里来回翻腾,第一个‘谢玄’头也没回,只将左手抬起,在碰到茶碗时,轻轻一弹,茶碗瞬时又飞了回去。
接着,对面人一把接过茶盏,在手里转了个圈,他用茶盖撇了撇上面的浮沫,再次置于桌面上,推了回去。
他道:“大人,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第一个‘谢玄’依旧没有接过,他用手指抓住茶盏,再次用力推回去,他道:“殿下,毒已经解了?”
第二个‘谢玄’接过茶盏,没有再推回去,他笑道:“托你的福,我已痊愈。”
接着,他将茶盖在茶碗上撇一下,刚靠近唇边,对面人再次出手,将茶盏牢牢握住,从指缝里落下几粒粉末,很快便与茶水摇匀。
第一个‘谢玄’笑道:“茶凉了,换一盏吧。”
对面人好似不太乐意,二人对视了一下,瞳仁一闪,接着,第二个‘谢玄’将茶盏夺回,往他身后砸去。
“不必了。”
只听到一阵爽朗的笑声,门外来了位穿着金贵的人,冷翠色长袍上印着几块竹叶的暗纹,往近了看,那竹叶后,还隐藏着一条虎视眈眈的竹叶青。
那人冷目剑眉,一双带笑的含情眼被玉骨扇遮着一半,他手里拿着刚才那盏热茶,他轻合上眼,细细闻了闻茶香。
他将玉骨扇收至腰间,张嘴抿了几口茶水,从嗓间泄出几分轻笑,挑眉看向前面两位,开口道。
“茶香扑鼻,可惜,是去年的旧茶叶,有几分霉味了。”
接着,他脸色一沉,将茶盏直接扔向第二个‘谢玄’,他眼眉一皱,快速往后下腰,可惜脸上的面具拖累了他。
他脸向右一侧,茶盏将面具直接带下,落在了地上。
接着,真正的谢玄对着叶知行拱了拱手,眼底的心思被月光照着,一览无遗。
他微微勾起唇角,诧异道:“哟,叶大人,好巧啊。”
叶知行没理会他,只侧首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谢玄看向张秋池,他眼睛微眯,冷声道:“今儿,你家够热闹啊,是吧,周 仕 德。”
他故意将张秋池的本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便是为了引出其他人。
张秋池浑身一激灵,他心里惴惴不安地望着四周,只看一双白靴踏出来,褚云鹤独自一人从内堂的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对着谢玄鞠了一躬,道:“殿下。”
谢玄看也没看他,对着叶知行和另一个‘谢玄’,开口啧啧道:“装我也不装得像一些,这身厚紫色镶金边的衣袍,我才不会穿。”
接着,他将玉骨扇轻轻遮住双唇,讥讽地笑了笑,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另一个‘谢玄’的面具,他道:“哦对了,这种骚气的衣服,只有我大哥喜欢。”
他话音刚落,第二个‘谢玄’便将手放置面具上,瞬时,那面具便碎成了粉块,面具下的脸色阴沉,眼神阴鸷带着几分狠厉。
见此,谢玄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他道:“哎呀大哥,真是好久不见了。”
接着,他眼神在叶知行脸上逗留了会,继续道:“怎么?你和褚太傅闹掰了?现在口味变了?开始喜欢女人了?”
此话一出,除了谢玄,众人几乎都身形一震,特别是叶知行,他眉间一紧,反复思量着谢玄的意思,他下意识地将自己胸口抱紧,整个人往后缩了缩。
张秋池一听,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就差把‘小人得势’这四个字刻在脸上了,他眯着眼睛指向褚云鹤,嗓音带着满满的讥讽。
“好啊褚云鹤,你居然是个断袖,还将殿下也拉进了水坑,我定要禀明陛下,让他治你一个死罪不可!”
听闻此话,褚云鹤还未开口,谢景澜便一脚踢在他小腿骨上,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他捂着小腿趴在地上痛苦着。
谢景澜脸色十分阴沉,他冷峻开口道:“你敢吗?”
张秋池显然不怕死,他继续满嘴喷粪,道:“怎么不敢!我!”
还未说完,谢景澜便一脚踩在他肩背上,他挑着眉道:“是我一直自作多情,独自爱慕他,与褚云鹤无关,听到了吗?你若敢往外乱说半个字,我定会将你做成人彘。”
话音刚落,张秋池只喘了两声,接着对着褚云鹤犬吠道:“你听听!褚云鹤,你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好不容易有个看对眼的,人家根本不要你!哈哈哈哈,唔嗯!”
只哈了一半,他整个头都被谢景澜踩在地上,与粗糙的地砖来回摩擦着。
谢景澜伸手将张秋池的头发整个薅在手里,死死抓着抬起来,眼神阴狠道:“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将你舌头拔出来。”
听到这里,谢玄脸色笑得越发荡漾,他朝手心里呵了口热气,接着便要牵起褚云鹤的手,他故作怜惜道:“褚太傅,你看看,你听听,大哥就是这般残暴无度,还有人性可言吗?不如,你看看我——”
他刚握住褚云鹤的手腕,便被对方一下甩开,褚云鹤脸色不悦,但语气严肃,他一字一句道:“景澜哪里都好,比你好千倍万倍。”
接着,他眉间一沉,低头看向张秋池,他几乎咬着牙道:“殿下不是单相思,也不是自作多情,是我先喜欢上他的,你有什么恨便冲我来,别像个懦夫一样,只知道动嘴皮子。”
第77章 燕州轶事(13)扮鬼
夜风萧瑟刺骨,但有一抹红却悄悄爬上谢景澜的耳尖,他听到褚云鹤说的那番话,眼皮猛得一抬,眼里的阴郁瞬时发散。
他强忍着自己开心到发颤的手,脚下踩着张秋池的脊背接着用了用力,他咽了咽,轻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褚云鹤还未回答,张秋池沉闷憋喘的声音从他脚下传来,他嘴角带血,眼底尽是对褚云鹤的不满不屑,他声音沙哑,喊道:“狗日的!你说得轻巧,我倒也想爬起来揍你,你倒是让他把脚移开啊!”
“呃!”他刚说完,脊背处便又下了力,脸与地砖相互贴合,根本说不出话,他一边对着谢玄投向求助的眼神,一边不停地呜呜咒骂着褚云鹤。
许久未说话的谢玄,此刻正坐在他们身后的梨木椅上,他将玉骨扇柄在手心里来回打圈,眯着眼看着褚云鹤,语气冷冽,嗓间含着几分嗔怒。
他轻哼一声,轻轻拍了拍手,他道:“哎呀,还真是情深意切,哥哥真是命好,有爹疼有娘爱,有时我便在想,为何我们命运如此不同。”
他将脸侧到一边,眉间微蹙,捏着扇柄的手指隐隐开始用力,声音虽然依然冷峻,但透着几分轻声的颤抖。
“一开始,我只认为是我自己做不好,学不会,后来我便努力学,整宿整宿地背书练字,可父皇母后还是只喜欢你,现在我知道为何了。”
他猛然将脑袋转过来,细长的眼眶里蕴含着点点雾气,他轻昂着头,眼角泛红,声音坚韧透着不甘。
“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夺了我的气运!”
“什么天之骄子,什么真龙转世,都他妈是屁话!”
“哥哥,你别忘了,我们是双生子,你在哪我便在哪!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谢玄几近癫狂地仰头大笑,他对谢景澜的憎恶已经转变为恨,他对天下苍生万民百姓的死活,一点也不在意,他想做皇帝是因为谢景澜想,谢景澜想要什么,他都要抢过来。
他双手死死捏着椅边,指甲刻进木缝里,任由木屑扎着他的手,但他什么感觉都没有,这一瞬,他似乎还觉得自己头脑发昏,有些困倦。
谢景澜听完谢玄这一顿荒唐话,不仅没什么反应,反而脸上浮起一层轻屑,他脑袋一偏,轻昂着头,斜着眼看着他。
“祁大人,谢玄中毒了,你还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从院外慢慢走出一人,他穿着一袭紫衣,波光暗纹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他眉头微皱,双手在衣袖下攥成拳头。
祁镜春沉吸一口气,稳着身子对着各位行礼,接着,他声音清冷,语气有几分怒气。
“殿下现下,是完全不将本朝律法放在眼里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毒,您这是什么意思?”
祁镜春虽然才思敏捷,但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够聪明,也不够老谋深算,所以他很容易便将别人说的话当真。
闻言,谢景澜没有回答,他眉头轻挑,往院外瞥了几眼,语气冷峻道:“那敢问祁大人,院外那些隐在墙角后的精兵们,是什么意思?”
祁镜春瞬时被怼得哑口无言,他抿着唇也只能道出个“你你你”来。
谢玄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单手撑着祁镜春的肩膀,一边大声喊道:“还不动手吗!”
只听一阵阵铁骑声传来,院外几乎围满了军兵,他们手里拿着长刀短刃,看他们的模样与衣袍,似乎并不是建元的军兵。
这时,张秋池挣扎着从谢景澜脚底爬出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往地上吐了口血沫,接着,他冷冷笑了笑,他道:“看到没?这是南巫最精进的一只队伍,现在满城都遍布了南巫的骑兵,你们今夜都将死在我的手里!”
此话一出,谢景澜低着头,从嗓间传出阵阵低笑,他挑眉道:“是吗?”
接着,他轻轻拍了拍手,那些所谓的南巫骑兵纷纷将刀剑对准了张秋池,而其中,还有一个模样极为眼熟的人,让张秋池不禁惊呼出声。
“宋雪?!”
宋雪手拿长刀,身穿铠甲,颇有将领之范,她眼神阴鸷,咬着后槽牙和张秋池说话,同之前一样,说话虽然磕巴且慢,但能听出她话里透着的恨意。
“张,张秋池,见到我,还活,活着,是不是很失望?”
话音未落,张秋池气到微颤着手臂,他指着宋雪大骂道:“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原来早与叶知行串通好了!你有没有将我这个义父放在眼里?!”
他还未说完,宋雪便一个闪行到他面前,她手里的长刀刮过地砖,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伴随着几点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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