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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上空,适才的暗流河水悬浮在上,而这里,虽然没有漫天黄沙,但不知为何,不管是天边还是地上,都透露着一股暖黄色,气息。
而不远处的天幕,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夕阳悬于天际。
叶知行微皱着眉,道:“这怪就怪在,感觉这地方不太像人间。”
而褚云鹤接话道:“倒像是,黄泉。”
不管是地面还是天上,都是一层雾蒙蒙的暖黄,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但又好像什么都看得清,这地方没有风,没有云没有鸟,好似连空气都是静止的,但众人又能正常呼吸走路。
谢景澜眉间一皱,兴奋地走来握住褚云鹤的双手,他将褚云鹤里里外外都想看一遍,语气里难掩激动,他道:“你心口还疼不疼?”
褚云鹤被他弄得稀里糊涂的,他摸了摸自己心口,道:“好像不疼。”
接着,他也注意到了,谢景澜脸上身上的伤口好似已经愈合了,包括叶知行,她轻轻锤了锤自己肩膀,诧异道:“诶,我伤口好像没了?”
褚云鹤瞬间意识到:“难道,这地方能直接将人的伤口治愈?但,这里到底是何处?”
祁镜春眯着眼踮起脚眺望道:“那边好像有个城镇,要不要过去看看?”
众人点点头,毕竟此刻也没有其他出路可选。
没走一会,叶知行便瞧见不远处有个穿着艳丽贵气的妇人,她加快脚步,一路跟过去,站在那妇人身后鞠了一躬,问道:“叨扰您,请问这是哪里?”
但那夫人不仅没转身,连话都不说,一动不动。
一抹疑惑席卷上叶知行的眉间,随即,她轻轻拍了拍那妇人的肩膀,但没想到,这一拍,那人居然直接往后仰倒。
“啪”一声,倒在了地面上,叶知行这才看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妇人,明明就是一个布偶,她伸手摸了下,更加确信。
这布偶身体里填充的是稻草,最中间的骨架用的是木叉子,所以一拍就倒,这脑袋么,确实做了头发,但不知用的是什么,摸起来还挺真实的。
她的脸倒没什么稀奇的,就是一个木头桩子,上面画了两只眼睛一个嘴巴。
她轻叹一口气,对着后面正在赶来的众人摇摇头,道:“是假人,一个布偶。”
谢景澜褚云鹤听到这个词,心头一震,立刻联想到茶州鬼城的那一幕幕,但又瞬即想到屠杀茶州满民的谢玄。
想到这,二人的脸色均一沉,眉头紧锁,光看着谢玄的背影都觉得生气,随后,二人十分默契地加快脚步,走过谢玄身侧,看都没看他一眼,一齐默默地从嗓间泄出一声冷哼。
谢玄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问道:“他们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祁镜春咬着唇踌躇了好一会,才从嗓间挤出一个淡淡的“嗯”。
一直往前走,发现这这城镇好似一个活人都没有,城门上有一块石头做的牌匾,谢景澜盯了许久,默默道出一句:“谢玄,这字写得和你一样丑。”
褚云鹤接话道:“这牌匾用料不似建元,大多都是梨木,且这上面题的字,歪歪扭扭的,我只看懂一个‘王’字,其余的都看不明白,怎么说呢?”
怎么说呢,将这牌匾与假人和这诡异的天象联系起来。
倒像座墓。
第81章 水底墓-纸新娘(2)
众人纷纷跨进城门门槛,却没注意到有一层看不见的波纹,在他们身上波动起来。
最先觉得不适的是祁镜春,他刚跨进来,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单手撑在城墙边,皱起眉揉了揉心口。
谢玄走在最前面,没注意到他的不适,褚云鹤正在他身侧,他拍了拍祁镜春的后背,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祁镜春却只盯着渐行渐远的谢玄背影,他肩膀一斜,将褚云鹤的手抖落,看都不看他一眼,声音僵硬冷傲,道:“不用你管。”
褚云鹤倒没继续说话,只是从嗓间轻轻泄出一口气,他与祁镜春共事这么久,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他不在意,但有人却十分在意。
谢景澜自褚云鹤说话起便一直往后看,当他瞧见祁镜春那样说话时,他脸色一沉,快步走到褚云鹤身侧,揽过他肩膀,示为安慰。
随后对着祁镜春冷冷道:“不用管他,废物。”
此时,叶知行看见前方有几个人在架炉子煮什么东西,她一边快步走,一边向后喊道:“这有人,快过来!”
众人一听,纷纷加快了脚步往里走,越走褚云鹤便越心慌,因为这沿边的屋子,路边的杂草石头,都是纸做的。
且他总有一种感觉,好似曾经来过一般。
可当众人赶来的时候,眼前的人,明明只是几个布偶,被人摆放成围坐的姿势,中间有一个纸扎的锅炉,里头放了几个纸扎的石头。
叶知行注意到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她讪讪一笑,挠挠头道:“我明明看到他们在动啊,真是奇了怪了……”
褚云鹤看了眼四周,一排排整齐的屋房,不止是大小、连门窗都一模一样,他沉吸一口气,压声道:“大家都小心些,这里,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闻言,谢玄抱着双臂摇了摇玉骨扇,他眼神透着不屑,言语中带着从容,他“切”了一声,道:“用你说吗?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这里不正常。”
听闻这话,褚云鹤懒得和他辩论,只轻轻一笑便想接着往前,但谢景澜听了这话十分不爽。
他抱着双臂咬着牙,语气冷冽,双眼如炬,道:“你不好好说话会死是吗?”
听闻这话,谢玄也来了劲,他将玉骨扇放在头顶遮住日光,眯着眼靠近谢景澜,阴阳怪气道:“怎么了?大哥心疼了?我从小就这样说话大哥难道不清楚吗?还是你从来都不曾将我放在眼里所以你不知道?嗯?”
谢景澜长吸一口气似是在平稳气息,他伸手就要抓住谢玄的衣领,他一边靠近一边咬牙切齿道:“谢玄……!”
然而谢玄更是得寸进尺,他冲谢景澜微微皱了皱眉,鼻子一拱,语气欠揍,道:“我——在——!”
二人眼里似乎有条导火线,正在刺啦刺啦地冒着火星,一触即燃。
此时,叶知行又发出一声惊呼,她一边伸手指着面前的小巷,一边抬脚追过去,语气兴奋又紧张,她喊道:“诶姑娘!我问个路,你别走这么快啊!”
众人一听,纷纷跟了过去,谢景澜冷哼一声撒开谢玄的衣领,谢玄则嫌弃地拍了拍衣领也冷哼一声,一前一后往前走。
走到小巷中,前方的确是有一个穿着华丽衣裳的女子,不过,也有一点奇怪,她只站在路中间,但一动不动,好似都不在呼吸。
叶知行则因为适才自己看走眼的事,还在耿耿于怀,所以这次,她特别自信觉得自己肯定没看错。
随后,她大步走到哪女子身前,刚睁开眼,喉间的话硬生生被她咽了下去。
她呆愣地眨了几下眼睛,指着女子道:“假,假的,又是布偶?!”
谢玄一听,对着她翻了个白眼,将玉骨扇在胸前轻轻扇了扇,啧啧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上的状元,脑子不行,眼睛还瞎。”
这下,叶知行倒是陷入了纠结,她不停摩挲着鼻尖,闭上眼细细回想着,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对啊,我明明瞧见有个姑娘从我眼前走过啊。”
谢景澜则从嗓间泄出一声冷笑,他斜睨着谢玄,眼中露出几分讥嘲,冷冷道:“是啊,她和你比差远了,你六岁时连一篇礼记都念不顺畅。”
此话一出,祁镜春却冷不丁地在背后笑了一声,谢玄与谢景澜却同时看向他,共同皱眉道:“有病。”
谢玄啧了一声,瞥向谢景澜道:“你干什么学我说话?”
谢景澜则看都不看他一眼,冷脸道:“祁镜春,好好管管你家的狗,别冲谁都乱咬。”
谢玄紧盯着谢景澜的双眼,咬牙道:“谢 景 澜……!”
谢景澜则学着谢玄之前的语气,拉着长长的尾音,一字一字道:“我 在……!”
眼见着二人又要掐起来,此时,褚云鹤突然在他们背后惊呼一声,他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几分质疑。
他眸光短暂停滞,眼中涌起一抹淡淡的讶色,他指着眼前道:“这些布偶,适才还不在这吧?”
众人一听,赶忙跟过去一看,适才空无一人冷清清的长街上,却突然多出来许多布偶人,他们穿着的服饰十分艳丽,不管是脖子上戴着的,还是发尾插着的,形形色色皆与建元不同。
这时,褚云鹤摸了摸下颚,沉思了一会,他道:“这布偶人不仅凭空出现,且他们的姿势个个不同,就好像……”
谢景澜眼神幽深了几分,他接话道:“就好像是自己走过来的。”
听闻这话,众人神色纷纷紧张起来,一时间,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沉默良久,叶知行凝声道:“那我前面见到的布偶人,是不是也会走路?”
话音刚落,他们右侧的屋房内,突然亮起烛火,叶知行压声道:“里面好像有个人在动?”
众人神情紧张,紧盯着里头人物动向,那人好似是个姑娘,烛火忽闪忽暗的有些看不清楚,能听到那女子身上衣物发出来的的响声,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褚云鹤定睛看了一会,他皱眉正色道:“她手里是不是拿着什么东西?在头上刮了一下又一下的。”‘
谢景澜眼瞳一缩,他紧靠着褚云鹤,沉声道:“好像是,梳子?她在梳发?”
话音刚落,这屋子的烛火瞬间熄灭,众人心口一滞,呼吸都慢了一拍,霎时,整个水底只能听到众人紊乱又轻的呼吸声。
谢玄将扇面遮住下半张脸,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而祁镜春有些无力的喘息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轻瞥了他一眼。
问道:“你怎么了?”
祁镜春微皱着眉低头眨了眨眼,他抿了抿唇,含糊其辞道:“无事,殿下不用担心。”
闻言,谢玄有些不自在地将眼神瞥向别处,嘴硬道:“谁担心你了,自作多情。”
就在此时,他们左侧的一间屋子霎时亮起灯烛,褚云鹤讶声道:“屋子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众人望去,适才给自己梳发的女子身侧,又多了一个女子,不过看身形,好似胖许多,微微驼着背。
叶知行眯着眼看向那人,正色道:“她的发髻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她是不是在说什么?嘴巴一直在动?”
闻言,谢景澜仔仔细细看着那人的唇形,依稀道出几个字来:“一梳……什么……齐眉?比,比翼……”
他还没说完,谢玄抱着双臂靠在一间屋旁,啧了啧,阴阳怪气道:“这些词连在一起猜都能猜出来了,不会吧?大哥还没猜出来吗?”
听闻这话,谢景澜心里那股火又蹭蹭冒出来,他咬着牙在心里劝自己不要和疯子计较,他长吸一口气,冷声道:“那你来?”
谢玄刚想说话,沉默良久的褚云鹤突然开口,他道:
“我知道了!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 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他将掌心合在一起拍了一下,眉心舒展,道:“对!就是这个!所以,这个人应该是送她出嫁的母亲?或是媒婆?”
谢玄一脸质疑地望向他,语气酸酸的,道:“你又不是女的,你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和大哥私下里玩得这么花?”
他还想接着说一些更加不能入耳的话,没想到才刚张嘴,褚云鹤便厉声呵斥道:“别说话。”
接着,他沉声道:“你们听,那女子是不是在哭?”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果真,从屋子里传出几声女子的哭腔,她呜呜咽咽地含糊不清地好似在跟她母亲抱怨。
接着,她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纸,轻轻抿了一口,接着站起身,再次传来衣服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就看着她往前方走,只听“嘎吱”一声,门开了。
谢玄早已忍耐许久,他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耐烦,一边厉声道:“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一边快步走向那间屋子,只是在他刚走过去时,他脸上明显一顿,房门根本没开,那刚才的嘎吱声是从哪传来的?
接着,他冷声一句:“装神弄鬼。”一边一脚踹开了房门,见到屋内陈设时,他脚下一顿。
第82章 水底墓-纸新娘(3)
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谢玄眉头一皱,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他神情怪异,沉默了半晌,喃喃道:“……怎么可能?”
叶知行见他脸色紧张古怪,快步走过来一看,她挑起眉,从嗓间发出一声“呵呵”,后看向谢玄道:“看来,咱们小殿下的眼睛也不怎么好啊?”
见此,剩下三人纷纷快步走来,褚云鹤小心翼翼地跨进这屋子,转了一圈,他摸了把桌面在手中捻了捻。
他皱眉道:“确实很奇怪,且不说有没有人在,这屋内铺陈摆设十分怪异,好像……不是给活人住的。”
只见这屋子正中央放了一张长桌,而四把椅子,却散在四个方向角落,且这屋子里也只有这几样东西,确实很难想像这是人住的屋子。
闻言,叶知行连走到他身边,伸手在桌面上摸了一把,他诧异道:“这桌面如此干净一尘不染,难不成是有人天天在此打扫?还是说……”
这时,屋内地板再次一沉,响起一声“嘎吱”,祁镜春扶着竹门走近来,他声音清冷正肃,道:“或是,这地方根本不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在他们对面的那侧屋房内突然亮起了灯,与之前一样,烛火一摇一晃看得不是很清楚,但不同的是。
谢景澜眉头紧锁,他压声道:“好像又多出来一个人。”
众人几乎将呼吸声压到最低,他们紧盯着那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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